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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陈锐挺客气，还问王丽华着不着急。
实际上，本就心虚的王丽华敢着急吗？
她要是急着想走，不白白引起警方怀疑吗？
看得出来，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确实打乱了王丽华的节奏。
“啊？讲故事？”
罕见地呆愣半秒后，立马又恢复了镇定
“不着急不着急，警察同志，你讲吧。”
说完，王丽华还镇定自若的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是想要逮着机会对自己进行一通批评教育吗？
批评应该算不上，毕竟刚才自己的认错态度没问题。
那就是教育喽？
担心自己以后继续当中介赚黑心钱？
用讲故事的方式给自己敲警钟？
讲吧讲吧，反正嫌疑已经洗清了，警方的注意力也成功被自己引到另一个方向。
只要不怀疑自己，别说讲故事了，让我干啥都行。
看着王丽华乖宝宝上课般认真听讲的表情，陈锐也开始了自己的警察小故事。
“不过...我这个故事很有意思。”
“除了我自己讲以外，还需要你配合。”
听到这里，重新做着记录的老赵总感觉哪儿没对。
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很快，老赵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胡老头儿。
胡老头儿忽悠人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
看魂儿？
这小子开始看魂儿了？
做着记录的老赵余光微瞟，显然他也很好奇，胡老头儿的看魂儿绝活，陈锐到底会咋用。
难不成像胡老头儿一样算命？
不能够啊。
不仅是老赵疑惑，王丽华更懵。
“我配合？”
不是，你讲故事，还要我配合？
陈锐继续解释道。
“具体怎么配合你不用管，等我讲完，你就知道了。”
“那我就...开始喽。”
说着话，陈锐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是这样的，有一个人，她是人贩子。”
当说完第一句话，陈锐就笑了，因为当王丽华在听到人贩子三个字时，双眼瞳孔明显缩小了。
还记得当初胡老头儿和陈锐玩的猜硬币游戏吗。
瞳孔缩小，在心理学上，通常反映了内心对当前事物或环境的负面情绪，如厌恶、反感、排斥、生气...
反之，瞳孔扩大，则反映了积极、感兴趣或高度投入的心理状态。
一个正面，一个负面。
那除了用来猜硬币以外，还有什么用呢。
很简单，可以预设答案，并用对方的瞳孔变化，来做判断题。
比如当陈锐提到人贩子三个字时，王丽华极速缩小的瞳孔就是在告诉陈锐。
她对这三个字相当敏感，极度排斥，非常不喜欢。
王丽华确实不喜欢，甚至厌恶，潜意识里，她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自己不是人贩子，自己充其量就是隐瞒事实的媒婆。
只不过把姑娘们介绍给了她们不喜欢的男方罢了。
可事实上，又有多少婚姻是互相喜欢，彼此成就幸福的呢。
嫁谁不是嫁，和谁过日子不是凑合过。
但实际上，王丽华真不知道自己是干嘛的吗？
不，她再清楚不过，她还专门去买过刑法，知道自己这就是在拐卖人口，而且按照量刑标准，自己被枪毙十次都少了。
只不过他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直到此刻，当陈锐说出人贩子三个字时，王丽华本能地产生了厌恶，又不得不装作镇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继续听着陈锐讲故事。
既然开头被自己预设的“人贩子”给押中了，那剩下的就好办了。
陈锐的嘴角慢慢挑起。
“这个人贩子呢，她拐卖小孩...”
当发现王丽华瞳孔没有变化后，陈锐立马切换故事走向。
“不，她不拐小孩，只拐成年人，而且只拐卖妇女，对，她只拐卖妇女。”
此时的老赵听着陈锐的故事，手里拿着笔愣在原地。
这好像和胡老头儿的看魂儿不一样啊。
胡老头儿好歹还会和当事人一问一答。
而陈锐干脆全程自己讲。
这是看魂儿？
关键是，你这故事，我咋记啊。
当真就在记录本上，写你给乘客讲单口相声？
陈锐显然顾不上师父咋记了，他必须在王丽华彻底反应过来之前，“讲”出更多有用信息。
“她从事这一行，已经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这一次，陈锐故意放慢了语速，当说到“八”的时候，看到王丽华瞳孔变化的陈锐则终于没再往下数了。
“没错，她从事这一行，已经整整八年了。”
当陈锐说出八年两个字时，王丽华明显僵了一下。
这是讲故事？
是巧合？还是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才来找自己。
不应该啊，要是掌握了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抓自己，还会摆出这幅态度来自找自己谈话。
正当多疑的王丽华疯狂回忆着过往的行动，思考着是不是哪里自己露了破绽时。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陈锐身上的她却没发现，老赵的的表情变了。
即便老赵再跟不上节奏，当他看到王丽华瞬间僵硬的动作后，也反应过来了。
陈锐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家伙居然真的是人贩子，还是一个从事犯罪活动长达八年的人贩子。
要不然，她不可能对这个数字这么敏感。
好家伙，还真就被陈锐给问出来了？
不，连问都没有问。
王丽华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说，就被陈锐看了个底儿掉。
不是，胡老头儿的看魂儿。
原来还能这么看？
并没有理会老赵的震惊，此时的陈锐根本不给王丽华反应的机会，还在趁热打铁。
“她上一次拐卖妇女，一共有一二三..四...”
“四个。”
重头戏来了，再问不出具有实质作用的情况，这家伙就要反应过来了。
“她把四个妇女，卖到了浙苏湘粤...”
“卖到了粤省。”
“粤东越南粤西。”
“是粤西。”
好在陈锐记忆力变态，从事乘警工作的同时，也熟记全国地图，嘴上刚说出粤西，脑子中就相应地浮现出了粤西地图。
这一下，不仅老赵察觉出不对劲。
听着自家师哥像是说《地理图》相声一般，把地理位置快速缩小，守在过道台的钟敏也是惊为天人。
看不懂。
也听不懂。
但感觉，师哥现在好厉害的样子。
这是在干嘛...
干啥你别管，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粤西的范围就比较具体了，回忆了一圈儿粤西地图后，陈锐连气儿都不带喘的。
“赤山、麻坡、简山、章华...”
可直到报了一圈儿地名后，陈锐都一无所获。
不应该啊，明明刚才的反应就是在粤西，怎么现在又没反应了呢？
难不成王丽华不清楚区一级地名？那更不可能了，这些人贩子，常年东奔西跑，不可能连基础地名都不知道。
那是...
突然，陈锐在回忆粤西地图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离山岛？”
果然，是在离山岛。
这是一个粤西南面的小岛，八几年就换过一次归属地，九二年又换过一次。
给大家都换迷糊了，所以大家都习惯性的直接称呼离山岛，导致很多本地人都闹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个区。
搞了半天，居然是在这儿。
想想也是，离岸小岛，交通极其不方便，控制处渡船的话，上了岛的女人想跑都跑不了。
岛屿不大，貌似只有南北两个村。
不过就算陈锐记忆力再变态，也不会去记岛上村子的名字。
只能赌一波了。
“在南岛？”
“不，是在北岛。”
这下故事清楚了。
“这个人贩子，上一次作案，是把四个妇女，卖到了粤西离山岛...”
“这四个妇女是来自...”
正当陈锐贪得无厌，还想搞清楚这四个妇女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时。
砰！
矿泉水瓶北重重地砸到桌上，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堵在两头的钟敏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
梁有福反应慢了一秒，但也急忙转身往这儿赶。
“够了！”
看到王丽华一脸气愤地拍案而起，陈锐立马抬手示意钟敏两人不用动。
这种人贩子，通常不会携带武器徒增麻烦。
而且这个距离，就算有武器陈锐也不怕。
看到发作的王丽华，陈锐又恢复了谈话开始时的和煦笑脸。
“怎么，我故事还没讲完呢，你不想听了？”
此时陈锐的笑脸在王丽华看来，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亏她自以为掌握了情况，好一通上蹿下跳，戏精上身。
又是以退为进给自己泼脏水，又是主动承认错误制造假象。
可万万没想到，她这一系列操作，在警方眼里，就跟耍猴一样可笑。
此时的王丽华死死瞪着陈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警察给耍了。
居然还是乘警！
一个普普通通的...铁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