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蓉局公安处东大楼。
穿着一身警服的陈锐刚进入一楼大厅。
“陈锐,这儿...”
早就等候在此的田处秘书小王,远远对着陈锐招手后,带着陈锐朝着楼上走去。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
“这是...田处又单独召见陈锐啦?”
“谁知道呢,估计是商量新车组的事儿吧。”
“用不着羡慕,你要是一等功臣,也能天天被领导叫。”
倒是有少数人知道,上次181在值乘途中抓了一条大鱼,随着越来越多妇女被营救出来,王丽华一案已经轰动了整个地方警察系统。
只不过在案件移交检查院之前,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在警察系统还属于半公开状态,有心人想要去查能查到,但不知道的,也真不知道。
而作为抓捕王丽华的181乘警组,显然又立下了大功。
看这模样,陈锐多半是要去接受田处表扬了。
不少知情人看到这一幕后纷纷摇头,还真就应了那句话。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很多人从警一辈子都不见得能立下啥大功,而陈锐呢,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
只能说,这事儿也有马太效应。
这种优势积累,真羡慕不来啊。
...
事实上,真是田处要单独表扬陈锐吗?
那可不见得,最起码,负责带路的秘书小王,虽然保持着客气的笑容,但却一句话都不和陈锐说,全程只顾抬手引路。
但凡有点脑子都应该知道,今天这事儿恐怕不简单。
陈锐没有丝毫惊讶,田处为啥要找他,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值乘日志早就交上去了,上面也该是时候找自己谈话了。
不过陈锐却不慌,因为他确实没有违反执法条例。
如果先控制约束王丽华,用刑讯逼供,或者诱供套供的方式逼迫王丽华交代,那事儿就大条了。
毕竟这个案子总部都在盯着,玩儿不了一点儿猫腻。
即便王丽华犯罪已成事实,包括陈锐在内的181乘警组,恐怕也会因为滥用职权执法不当,轻则行政处分,重则撤职开除。
而事实上呢,陈锐还真没有滥用职权,也没有不当执法。
就像值乘日志上写的一样,他只是客客气气的邀请王丽华进行了一次气氛友好的谈话。
并且在谈话过程中,给王丽华讲了一个故事而已。
就这么简单。
至于王丽华主动交代罪行,陈锐也没有任何逼迫行为,相反,陈锐还进行了劝阻。
可人家就是不听啊,非要交代,甚至还都给陈锐跪下了。
面对这种犯罪分子主动积极交代的情况,陈锐还有拒绝的理由?
“到了。”
正在这时,两人也终于来到了五楼。
相比于下面几层楼的热闹,东大楼的五楼则相当安静,这层楼不仅是几位处里大佬的办公室,同时也有着一间专供处里领导开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秘书小王先是推门进去沟通了几句,随后才拉开大门看向陈锐。
“进来吧。”
从小王秘书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很担心陈锐,两人平时就比较聊得来,私底下还吃过两次饭。
小王秘书自认相信陈锐的为人,但这一次...事情搞这么大,他也只能靠边站了。
“谢谢。”
倒是陈锐,对着小王秘书点头道谢后,从容不迫的走进会议室。
此时的会议室里,处长田宝仓,几位分管的副处长,队长罗万里,教导员何勇军,就连曹近东都来了。
这架势,颇有点儿包龙星三堂会审的架势。
就是不知道陈锐是常威,还是戚秦氏。
值得一提的是,曹近东今天还罕见的穿上了警服,墨镜也没戴,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随意不恭,而是远远看着陈锐眉头紧皱。
其他头头脑脑也差不多,全都眉头拧成了疙瘩,而罗万里则是脸色漆黑,何勇军还在低着头翻看着什么。
只有田宝仓一脸平静地看着陈锐。
“田处...”
进入办公室的陈锐原地立正,抬手敬礼。
田宝仓点点头,示意陈锐礼毕落座。
有趣的是,椭圆形会议桌,领导们全都坐在对面,而在秘书小王的示意下,陈锐则一个人坐在了领导们对面。
看着一脸淡定的陈锐,田宝仓嘴角缓缓挑起笑容,左右看了一圈儿后。
“那就,开始吧。”
“勇军,你来...”
闻言,何勇军这才从桌面的文件上收回视线,一脸担忧地看向陈锐。
“陈锐,是这样的,今天之所以叫你来,是处里想要了解你们值乘途中抓捕王丽华的具体经过。”
事情还要回到两天前,不仅是何勇军没有看懂181的值乘日志,罗万里也没看懂。
事关重大,这本值乘日志随后又交到了处里,连曹近东也被叫来看了一遍,大家纷纷表示,都看不懂。
没办法,这事儿从文字上呈现出来,还真就没人能看懂。
毕竟负责记录的老赵当时也稀里糊涂的,只记录了双方的谈话,并不能在日志内还原当时的具体细节。
而且这种事儿,老赵也没那个实力还原啊。
这样一来,看到值乘日志的众人,就没办法不多想了啊。
简单几句谈话,就让隐匿八年的王丽华主动交代了?
最重要的是里面陈锐讲故事的环节,你陈锐一没证据,二没线索,如何能准确知道王丽华的犯罪过程。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再加上丫丫等几人的供词,这件事儿前前后后根本就对不上。
当即不少人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陈锐是否在谈话前就接触过王丽华,并且使用了某些非常规手段迫使王丽华主动交代。
毕竟王丽华到案后到现在,就跟行尸走肉一样,一个字都没讲,所有犯罪罪行,全靠那三盘磁带。
当时王丽华具体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现在作为案件主办方的豫省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蓉局提供到案情况。
可...181的值乘日志,根本就交不了差啊。
说实话,陈锐来蓉局时间也不短了,表现大家也有目共睹,大家打心眼儿里自然都愿意相信陈锐。
但相信归相信,这件事儿确实咋都解释不通啊。
现在大家就担心,陈锐立功心切,投机取巧使用了什么不该用的手段。
今天找陈锐来,就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如果问题不大,批评教育那都是后面的事儿,大家伙先想办法帮一帮这小子,先帮他把这事儿圆过去。
怕的就是有原则性的问题,现在总部都在盯着这个案子,到时候就算大家想帮陈锐,也只能干着急啊。
局里重点栽培的苗子,这不就毁了吗。
“我...”
说实话,这事儿还真不好解释,正当陈锐思考着从哪儿找切入点时,看到陈锐吞吞吐吐的模样,罗万里却先发飙了。
“有啥就说啥,实话实说。”
要说最着急的,还得是罗万里。
这事儿太大,他扛不住,但凡他能扛住,就私底下找陈锐商量着解决了,大不了臭骂这小子一顿。
他扛不住,只能让处里来扛了。
既然处里都出面了,你小子还不说实话?先不说实情怎样,你小子倒是先把态度拿出来啊。
态度好点,就算真有事儿,大家伙也好帮你想办法啊。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那儿我我我?
倒是田宝仓,扫了罗万里一眼后,继续笑眯眯地看向陈锐。
“没事儿,今天时间充足,你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高度不同,看法也不一样。
田宝仓接触陈锐的次数不多,但他始终相信陈锐是个聪明的人,既然是聪明人,就不会以身犯险,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只不过田宝仓也很好奇,陈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见状,陈锐只好再次开口道。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师父的绝活儿,火眼金睛吧。”
没办法,这事儿和值乘日志一样,一句两句都说不清楚。
真要讲,只能从头开始讲起。
众人齐齐点头,示意陈锐继续说。
陈锐这才娓娓道来。
所谓火眼金睛,其实就是一门察言观色的学问,只不过某些行业,能够将这种学问应用到实际工作中。
比如长期跑车的乘警。
又比如,靠着察言观色吃饭的算命先生。
尤其是算命先生,由于生存的需要,将这一学问发挥到了极致。
陈锐先是从基础的看皮儿讲起,又一步步升级到看魂儿。
随后又以读心术的方式,科学系统化的讲解其中的原理。
而随着陈锐的讲解,办公室里的一众领导,表情先是从担忧,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非要用四个字来描述的话,包括田宝仓在内,一众领导的脸上,全都写上了四个字。
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