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身体语言学,最早出现在达尔文的进化论中,他首次提出了“存在不受意识控制的通用表情”的理论基础。”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微表情之父保罗·埃克曼,通过对患者的表情实验,正式将本能的情绪表达,称为微表情。”
“身体语言学真正的发扬光大,是在冷战期间,各国特工和间谍以及犯罪审讯,或多或少都经过系统的培训。”
“相反,我国在这一领域起步较晚,现在还处于理论研究阶段,至于实际应用,还没有形成系统化。”
“不瞒各位,实际执法中的应用,我也是第一次。”
用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时间,陈锐终于把读心术给说明白了。
现在起码可以确定一件事,陈锐确实使用了非常规手段。
但这种非常规,并不是违反条例,而是一种技术创新。
咋说呢,没有控制限制犯罪嫌疑人,也没有任何刑讯逼供,就像值乘日志里写的,陈锐的态度还相当不错,甚至还亲自给王丽华拧矿泉水。
然后就这么聊。
给王丽华聊崩溃了,聊交代了。
当陈锐说完后,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众领导要么低头看着自己空白的笔记本,一副考生遇到难题解不开的模样。
要么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双眼空洞无神,就跟学渣上数学课一样。
尤其是粗神经的罗万里,一会儿挠头,一会抠脖子,一会儿看看旁边的何勇军,一会儿又看看右侧的一众领导。
这小子在说啥,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老何,你听懂了没。
田处,你呢。
饶是见多识广的田宝仓,此时也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没办法,年纪大了,对新兴事物都跟不上,就像秘书小王,学五笔打字几天就学会了,他现在还在背口诀一指禅。
一开始到算命先生那儿,田宝仓好歹还能凭借阅历跟上节奏。
可当陈锐切换到身体语言学,换成读心术讲解后,他就彻底跟不上了。
倒是坐在末位的曹近东,此时却直勾勾地盯着陈锐,眼神里满是疯狂和挖人的欲望。
他同样听不懂过程。
但结果能听懂啊。
总而言之,这是一门小母牛倒立,牛逼冲天的技术。
想想看,不需要刑讯逼供,甚至都不需要犯罪嫌疑人说话,仅仅通过读心,就能从对方身上读取想要的信息。
最简单的,刑警队在办案过程中,经常会遇到拒不交代的犯罪分子。
你没有证据,就算你怀疑铁定是他,可人家不交代,你有啥办法,还不是只能扣留二十四小时后放人。
可现在不同了,再遇到这种情况,就把陈锐牵上去,一顿读心术下来,王丽华都交代了,一般的犯罪分子还扛得住?
有了这技术,还有破不了的案子?
曹近东越想越激动,越想越疯狂。
不行了,忍不住了。
待会儿就算是捆,也要把这小子捆回刑警队去。
这种天才放在你们乘警大队,简直浪费。
只有我们刑警队,才能发挥出这家伙的真正实力。
可就在曹近东极尽疯狂,浮想联翩的时候。
思考半天后的田宝仓摇摇头后,一脸谦虚地看向陈锐。
“呃...你要不,再讲一遍?”
不是大家伙不愿意相信你,而是真得把这事儿搞清楚啊,豫省那头还等着到案情况呢。
总不能告诉他们,我们蓉局有个非常牛逼的年轻人叫陈锐。
搞出了一种非常牛逼的东西,叫读心术。
没错,所谓的到案过程,就是陈锐用读心术,给王丽华读出来的。
至于读心术是啥,不知道。
咋读的,也不知道。
就算豫省警方愿意这么写,文件交给检察院,人家检察院也不认啊。
听到这话,其他一众领导也跟着点头,并且全都坐直了身体,一副好好学生上课认真听讲的模样。
你这次慢点讲,讲仔细一点,我们尽量能听懂。
见状,陈锐也无语了。
他刚才已经尽可能的讲得够直白通俗了。
你们这都听不懂,那真不怪我啊。
正当陈锐自己都愁着咋给领导们交代清楚啥叫读心术时,倒是坐在对面的曹近东灵机一动。
“诶,我有办法。”
...
此时的刑警大队办案中心关押室内,正关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西装男,四十岁左右,一脸油腻。
这家伙刑警大队盯了半个多月了,是最近在北站疯狂作案的假票贩子。
根据线人情报,这家伙昨天和黄牛交易的时候,被刑警队当众人赃俱获。
可到案后,这家伙却对自己制作假票的事实抵死不认,全程表示假票就是自己找人买来的。
至于上家是谁,这家伙也双手一摊。
不知道,记不清。
由于这家伙是初次到案,没有累犯前科,以前交易也缺乏物证。
再加上抓捕时候交易金额连两百块都不到。
如果真按他说的,假票是买来的,警方拿不出实质证据的话,就只能按照普通黄牛进行治安处罚,顶多罚两百拘五天。
正在这时,负责这起案件的办案队也回来了,一阵垂头丧气。
“没找到!”
办案刑警联合地方派出所到这家伙家里一通搜查,别说制作假票的设备了,连一张假票都没看到。
摸排了社会关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闲散分子,两年前离婚,和前妻孩子也没有任何往来。
要不是有线人提供线索,确认这家伙就是单类假票的唯一出货人,大家都要怀疑真搞错了。
得知没找到证据后,办案队也没辙了。
“好不容易抓回来的,结果就拘五天放了?”
“那还能咋办,拘五天还是顶格了,你没证据,有啥办法。”
“大意了,不该这么急着收网的。”
“先人,最好别再被我碰到。”
正当一众队员气愤不已时,电话响了。
“曹队?”
“带到哪儿,西大楼?会议室?啊?好好好,马上去提人...”
几分钟后,正当油腻西装男还躺在梆硬的关押室内无聊地打着哈欠时。
耳边传来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
“冯毕涛,别睡了。”
听到声音的冯毕涛坐起身来,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到几位警员后,甚至还有心思整理自己的领带。
“怎么说,警察同志,是罚款还是拘留啊...”
做这一行之前,冯毕涛早就把相关的条条框框给摸熟了。
被抓了也没事儿,咬死自己就是黄牛,顶天了就是拘几天。
就算是累犯,只要小心一些,单次金额不要太大,最多也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算啥,这行自己才干半个月,挣得就比别人几年还多。
至于自己制造假票的窝点,只要自己不说,就算你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而正当冯毕涛以为自己会被带去走拘留程序时,却见几个黑着脸的刑警,却直接把他带出办案中心。
当几人朝着东大楼走的时候,冯毕涛终于察觉过来不对劲了,未知的目的地让他也开始变得慌了起来。
“诶,这是去哪儿啊。”
看到几个刑警不说话,冯毕涛这下更慌了。
“我可告诉你们,我可懂法啊,你们要是乱来,小心我找督察科告你们。”
...
没错,曹近东的办法,就是现场验证。
你们听不懂,总能看得懂吧。
并没有等待太久,当会议室大门再次打开后,穿着西装戴着手铐的冯毕涛被两名刑警架进会议室。
而当冯毕涛看到会议室内坐着的人,看到他们肩膀上的杠杠星花后,当场就被吓尿了。
我滴天。
至于吗。
就为了点儿假票,你们搞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啥连环杀人犯呢。
如果说一开始冯毕涛就没打算交代的话,那现在就更不可能交代了。
老话说得好,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就冲这阵容,你敢交代?
原本可能三五年的事儿,人家直接给你上纲上线当成典型处理,那不得判到猴年马月去?
正当冯毕涛打定主意,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拒不承认时。
原本坐在一众领导对面的陈锐,现在已然以“理论阐述者”的身份,站到了会议室一侧,并肩负着现场演示的重任。
刚才陈锐就已经从曹近东哪儿具体了解完了事情的经过,看到冯毕涛被押进会议室后,立马抬手示意两位前辈,让冯毕涛落座。
两位刑警一脸疑惑,当着一众领导的面,只能先扭头看看曹近东,直到曹近东点头后,这才按着冯毕涛的肩膀,让冯毕涛在单独摆出来的椅子上落座。
见状,陈锐又侧身看看一众领导。
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了哟。
接下来不要眨眼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