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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灵庭的街道很安静。
至少在这一刻是的，居民们听见警报声后都躲进了屋里，商铺关门，窗户紧闭，只有巡逻的死神队士在街道上快速穿行。
言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着。
黑色长袍的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右臂上的暗红绷带偶尔闪过细碎的电光。
银白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和嘴唇。
他走到十字路口停下脚步，微微歪着头。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面前十米处。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他穿着白色的队长羽织，背后绣着清晰的十字。
“老兄，”男人开口，声音洪亮，“你是迷路了吗？”
言寺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有点眼熟。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静灵庭可不能乱走啊。”男人拍拍胸脯，动作很随意，但眼神很专注。
“要不去我队里喝杯茶，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我是护庭十三队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
言寺依旧沉默。
护庭十三队。十番队。志波一心。
还有……静灵庭。
原来如此。
这里是尸魂界。
死神，流魂街，虚，灭却师。
志波一心见对方没有回应，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轻轻叹了口气：
“老兄，如果你不跟我走，可是会吃苦头的啊。”
言寺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向对方：
“苦头？那是什么？”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志波一心笑了。
“苦头啊，就是会很疼的意思，能不吃还是别吃的好哦。”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搭在腰间的斩魄刀刀柄上。
动作很慢，但整个人的气势开始变化，从刚才那个爽朗的大叔，变成了护庭十三队的队长。
“老兄，你这么嚣张地散发着灵压，”志波一心的声音沉了下来，“太过于目中无人了啊。”
他盯着言寺身上缠绕的黑红色灵压。
那灵压像实质的火焰，在言寺周围升腾、扭曲，把空气都烧得微微晃动，普通队士如果靠近，恐怕会直接被压倒在地。
“还是说……”志波一心的眼睛眯起，“你是意外得到了力量，还不懂得控制？”
言寺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暗红色的绷带缠绕着整条手臂，表面有红黑色的电弧在跳跃闪烁。
“灵压，”言寺轻声重复这个词，“原来如此。”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只留下食指竖在身前。
面具下的嘴唇轻轻开合：
“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上所有黑红色的灵压，那些升腾的火焰，扭曲的光芒，那些让空气都颤抖的威压，全数消失。
像被关掉的灯。
像被掐灭的火。
一瞬间，干干净净，连一丝残余都没有。
“什么？！”
志波一心的眼睛瞪大，死死盯着言寺，瞳孔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变得一片空白。
三界的所有物质，都是由灵子构成的。
死神、虚、灭却师、流魂街居民，路边的花草，只要存在就会有灵子波动，会被感知到。
但此刻站在眼前的这个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像那里站着的是团空气，是个幻影，是根本不存在的。
如果不是眼睛还能看见，志波一心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真是可怕的灵压控制力……”他低声说，手紧紧握住刀柄。
蹭！斩魄刀出鞘。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刀尖指向言寺。
“老兄，”志波一心的声音变得冰冷，“来静灵庭到底有什么事？”
言寺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越过志波一心，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但在那之上，在那更高的地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一种注视感，一种腐朽感。
言寺收回视线，看向志波一心，然后缓缓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
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世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吾乃是世界之王。”
志波一心的表情僵住了。
“来此只为终结，这腐朽的尸魂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志波一心动了。
“燃烧吧，剡月！”
斩魄刀刀身迸发出炽热的火焰，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志波一心双手紧握刀柄，对着那个自称世界之王的狂人怒吼：
“月牙天冲！！！”
半月形的火焰刀芒从刀尖爆发，嘶吼着朝言寺席卷而去。
刀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两侧的建筑墙面被高温灼烧得噼啪作响。
这是志波一心的全力一击。
对于这种开口就要“终结尸魂界”的疯子，根本没必要多问。
直接斩杀。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将整条街道吞没。
火焰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蘑菇云。
热浪向四周扩散，把附近建筑的窗户全数震碎，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志波一心站直身体，刀身上的火焰渐渐收敛。
他盯着爆炸中心，眉头紧皱。
被月牙天冲直接命中，就算是队长级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至少应该……
“烧烧果实，狗都不吃。”
声音从身后传来。
志波一心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猛地转身，同时挥刀横斩，动作快得拉出残影，刀身上的火焰重新燃起，温度比刚才更高。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
但志波一心的眼睛，在这刻瞪到了极限。
挡住他斩击的，不是刀，不是盾，不是任何武器。
是一根手指。
言寺的右手食指，竖在身前，指尖轻轻抵在剡月的刀刃上。
暗红色的绷带缠到指根，绷带空隙下的皮肤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就是这根手指，拦下了志波一心全力的一斩。
火焰在刀身上跳跃，试图灼烧那根手指，但连绷带都没能点燃。
“不……可能……”
志波一心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言寺的面具转向他，眼孔后的视线平静。
然后，那根抵在刀刃上的手指，微微弯曲。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志波一心看着自己手中的斩魄刀剡月，从中间断成两截。
上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出去，插在远处的墙上。
下半截还握在手里，断口平整。
志波一心松开手。
断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握紧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然后他猛地前冲，右拳直刺，目标是言寺的面具。
“你到底是谁！”
怒吼声在街道上炸开。
两道身影交错。
时间好像变慢了。
志波一心看见对方的左手抬起，动作很随意，像在拍苍蝇，那只手的速度不快，但就是躲不开。
手掌按在他的胸口。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像海啸般涌入身体。
然后志波一心的身体弯成了弓形。
他倒飞出去。
撞穿第一面墙，砖石飞溅，撞穿第二面墙，木屑四散。
撞穿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
整整十七面墙。
最后他摔在一堆废墟里，胸口凹陷下去，嘴里喷出的血沫里混着内脏碎片。
言寺脚步轻点，身影出现在废墟上方。
他缓缓落下，站在志波一心面前，微微低头，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平静：
“吾，乃是世界之王。”
“吾，是此世的未来。”
“哦呀，真是吓死人呢。”
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言寺转过头。
三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为首的是个金发男人，头发梳成奇怪的发型，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
他穿着队长羽织，背后的数字是“五”。
平子真子。
他身边站着副队长，棕发，眼镜，温和的表情，标准的恭敬姿态。
蓝染惣右介。
而在另一侧的围墙上，还站着一个人。
金色长发，相貌英俊，三番队队长，凤桥楼十郎。
“要毁灭尸魂界什么的，”平子真子掏了掏耳朵，“能不能等我休息的时候再来啊，最近加班很多，很累的。”
言寺没说话。
凤桥楼十郎缓缓拔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他的表情很严肃：
“贼人，别以为靠着能收敛灵压就可以逃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质，萧瑟，悲伤，像秋天的落叶，像黄昏的夕阳。
“弹奏吧，金沙罗！”
斩魄刀在他手中变形，化作朵金色的莲花，旋转着射向言寺。
言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半空中，脚下什么都没有，就这么悬浮在那里。
黑色长袍在风中摆动，右臂的绷带猎猎作响。
“收敛灵压？”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翘。
那是一个笑容，但没有任何温度。
“逃走？”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为何？”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黑红色的灵压，爆炸了。
以言寺为中心，黑红色的灵压像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那些灵压化作实质的闪电，在空气中乱舞撕裂，奔腾咆哮。
整个静灵庭的天空，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灵压太过浓郁，太过庞大，直接扭曲了光线，遮蔽了天空。
所有在静灵庭的人，都感受到了。
二番队队舍。
四枫院夜一跳到房顶，金色的双眸死死盯着北门方向，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有细碎的雷光在跳跃。
四番队队舍花园。
卯之花烈站在原地，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斩魄刀上。
刀鞘在剧烈震动，里面的刀身在嗡鸣，她的眼睛很平静，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六番队后院。
朽木银铃的手按在孙子肩上。
朽木白哉努力想站稳，但膝盖在发软，额头上全是冷汗，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些黑红色的闪电。
七番队队舍。
爱川罗武直接撞破屋顶冲出去，斩魄刀已经握在手里，朝着北门方向全速冲刺，灵压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尾迹。
八番队广场。
京乐春水摘下了斗笠，脸上的悠闲完全消失。
九番队。
六车拳西站在训练场中央，抬头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他皱眉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断地风的拳甲开始浮现。
南门附近。
更木剑八猛地停下脚步。
他肩膀上的八千流抱紧他的脖子。
更木剑八回头，看向北门方向嘴角咧开，露出狰狞的笑容。
“在那边！”
十二番队实验室。
曳舟桐生站在仪器前，头都没抬。
十三番队院子。
浮竹十四郎掀开被子走到院子，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他朝匆匆赶来的志波海燕招手：
“通知所有队士，没有命令，不得接近北门区域。”
最后。
一番队队舍。
山本元柳斎重国缓缓起身。
他走到阳台，手拄着拐杖，眺望北门方向。
整个静灵庭，在这刻静止了。
只有北门方向，黑红色的灵压还在肆虐，还在咆哮。
像在宣告。
王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