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平子真子仰头看着天空,嘴角扯出有点难看的笑容,“开什么玩笑啊。”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斩魄刀,但刀没有拔出来。
始解?
不够看。
对付这种怪物,始解跟挠痒痒差不多,卍解说不定还能拼一拼,但问题是……
平子真子扫了眼周围。
街道上,屋顶上,远处的空地,密密麻麻站满了死神队士。
十番队的,五番队的,其他闻讯赶来的番队的,加起来接近千人。
他的卍解能力范围太大,而且不分敌我。
如果用出来,搞不好敌人还没干掉,自己人先死一片。
“啧。”平子真子咂了下嘴。
麻烦。
站在他身后两步的蓝染惣右介,这会儿正低着头。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只能用力咬住嘴唇,把笑声压回喉咙里。
‘言寺兄……’
蓝染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睛透过镜片看向天空那道黑色的身影。
‘这股霸气的姿态,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润林安郊外的那次见面。
那时候言寺灵威等级也不高,但身上就是有种特别的东西。
一种睥睨一切的气场,一种“我站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领域”的理所当然。
当时蓝染就记住了。
现在,同样的气场放大了千百倍,笼罩了整个静灵庭。
蓝染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天空,目光里带着疑惑。
‘言寺兄,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蓝染之所以能认出眼前这个黑袍人是言寺,不是因为灵压,这黑红色的灵压他从未感受过。
也不是因为装扮,这身行头他第一次见。
是因为气势。
那种“世界在我脚下”的霸气,那种“尔等皆为蝼蚁”的漠然。
整个尸魂界,蓝染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类似的东西。
言寺未来。
再结合那句“吾,是此世界的未来”中未来这个词,言寺的名字里就有。
确认了。
但蓝染还是不懂。
为什么?
明明伪装得很好,明明一直低调地当个五席,明明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达成目的,为什么突然搞这么一出?
而且这灵压……
蓝染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一等灵威。
而且是巅峰。
这才过了多久?
“但灵压从来不是评判强弱的唯一标准。”
他从来不以灵威高低去定义一个人。
毕竟灵威比他高的,整个尸魂界也找不出几个。
而灵威达到巅峰的那些老家伙,大多腐朽不堪,像潭死水,根本不配与他为伍。
蓝染评判人的标准,是心性,是气概,是那种内在的器量。
言寺,是唯一一个在气概上得到他认可的人。
‘那就让我看看吧。’
蓝染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事件的……未来。’
他转头,看向躺在废墟里的志波一心。
这位十番队队长嘴里还在往外溢血,胸口凹陷,呼吸微弱。
在黑红色灵压的持续压迫下,伤口根本无法愈合,反而在持续恶化。
蓝染深吸口气,这动作有点费力,周围的灵压太浓了,然后朝平子真子开口:
“队长。”声音听起来有点艰难:
“我先带志波队长退下吧,在这里……实在有些难受了。”
平子真子瞥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志波一心惨白的脸,还有那不断流血的伤口。
“去吧。”平子真子摆摆手,“顺便把队士都带到十公里外待命,这里不是他们能待的地方。”
“是。”
蓝染恭敬地点头,然后快步走到志波一心身边。
他弯下腰,把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撑起来。
动作很标准,表情很认真,但脚步有点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像是被灵压压得站不稳。
平子真子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虽然不知道蓝染这小子在藏什么,但这实力确实还差了点。
他转回头,看向天空。
黑红色的灵压把阳光都遮住了。
那个黑袍人悬浮在半空,双手插兜,俯视着下方,像在看一群蚂蚁。
“这种怪物……”平子真子低声说,“尸魂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握紧刀柄。
“卍解!!”
怒吼声从旁边炸开。
平子真子转头,看见凤桥楼十郎已经站直了身体。
这位三番队队长的嘴角还有血迹。
“金沙罗舞蹈团!”
斩魄刀在他手中变形,化作一根金色的指挥棒。
棒身纤细,顶端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然后,异象出现了。
两排金色的人偶凭空浮现。
它们的身材高大,至少有五米,通体由某种金属材质构成,表面光滑,反射着周围灵压的红黑色光芒。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脸,不是五官,而是一朵绽放的金色花朵。
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的花蕊微微颤动,像有生命一样。
十二个金色人偶,整齐地排成两列,把言寺围在中间。
它们开始舞蹈。
动作僵硬而诡异,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咔咔声。
舞步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像某种祭祀仪式,又像某种战场阵法。
“第一响:海流!”
凤桥楼十郎挥动手中的指挥棒。
海流凭空出现。
蓝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旋转着,咆哮着,朝天空中的言寺席卷而去。
声势浩大。
但言寺连看都没看。
他依旧双手插兜,低着头,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凤桥楼十郎身上。
那种眼神……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虫子。
海流撞上他身体的瞬间,直接穿了过去,不,是绕了过去。
那些汹涌的能量像遇到礁石的水流,自动分开,从他身体两侧滑过,然后在后方重新汇合。
完全没碰到他。
“啧。”
凤桥楼十郎小声咂嘴。
第一响本来就是幻觉攻击,目的是扰乱敌人的感知,为后续真正的杀招创造机会。
但对方居然完全不受影响……
不过没关系。
他双手握住指挥棒,猛地向上扬起。
“第二响:火山的使者!”
金色人偶们同时举起双手。
掌心张开,金色的火焰从掌间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光线都在折射。
十二个人偶,十二团火焰。
火焰在掌心积蓄压缩凝聚,化作十二道炽热的火柱,同时射向天空中的言寺。
这次是实打实的攻击。
言寺终于动了。
他微微歪了歪脖子,动作很轻很随意,然后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尖上,黑红色的电光开始跳跃,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圆形的黑红色闪电,以他的指尖为起点,向四周扩散开来。
很慢。
慢到能看清闪电的每一道分叉,慢到能看清它划过空气时留下的轨迹。
然后,闪电碰到了火柱。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火柱被切开了。
像利刃裁薄纸,十二道火柱在同一瞬间,被那道圆形闪电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成两截。
上半截失去动力,在空中溃散成火星。
下半截还保持着喷射的势头,但方向已经乱了,歪歪斜斜地射向四周,把附近的建筑烧出一片焦黑。
但这还没完。
那道圆形闪电继续扩散。
速度突然变快。
刷!
闪电掠过十二个金色人偶的颈部。
人偶们的舞蹈动作停了。
它们的头,那些绽放着金色花朵的脸,从脖子上滑落旋转着掉向地面,断口平整,光滑如镜。
“环。”
言寺开口了,只有一个字,声音很轻。
“什么?!”凤桥楼十郎瞪大眼睛。
不,还没完!
金色人偶们虽然头被斩断,但身体还在动。
它们的手重新抬起,断颈处涌出新的灵子,开始重新凝聚头颅。
只是速度慢了很多。
凤桥楼十郎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压正在被快速消耗,但他没有停。
他双手握住指挥棒,举过头顶,然后猛地挥下!
嘶声怒吼:
“第三响:英雄生涯—!”
“幻觉终将成为现实!”他的眼睛充血,声音因为用力而撕裂,“安心去死吧!!!”
指挥棒挥落的瞬间,音乐响起了。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激昂的交响乐,弦乐、管乐、打击乐,所有乐器合奏,气势磅礴,像英雄走向末路的悲壮挽歌。
金色人偶们随着音乐开始狂舞。
这次不是优雅的祭祀舞,是疯狂歇斯底里的战舞。
它们围着言寺高速旋转,残影连成一片金色的光环。
然后,收缩。
所有人偶同时朝言寺扑去,手臂张开要把他抱在怀里。
言寺看着这幕。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动了下。
“不要那么大声说嚣张话语。”
“只会显得你很弱而已。”
然后握拳,很简单的动作,像平时敲门,像随手拍桌子。
拳头挥出,没有瞄准任何人偶,就是对着空气,随意地一挥。
轰隆!
拳头落下的位置,空间塌陷了。
以拳头为中心,直径十米范围内的空气灵子和光线,全部向内坍缩,形成短暂的黑洞。
然后,爆炸。
坍缩的能量以百倍千倍的威力反弹回来。
噗呲!!!
金色人偶们炸开了。
金属身躯化作无数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碎片在空气中燃烧,拖出金色的尾迹,像一场盛大的烟花。
凤桥楼十郎胸口猛地下陷。
胸前的肋骨、胸骨、内脏,全部向后挤压。
“噗!”
他喷出一大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的碎块,眼睛翻白,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平子真子动了。
他瞬步出现在凤桥楼十郎身后,伸手接住对方。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带着他一起向后飞。
平子真子双脚犁出两道深沟,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退了整整千米才勉强停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凤桥楼十郎,已经彻底昏迷,胸口凹陷,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平子真子轻轻把他放在地上。
然后站起身。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道黑色的身影,手重新握上刀柄。
这次,他准备拔刀了。
“所有人!”平子真子的声音传遍四周,“退到十公里外!”
他深吸口气,灵压开始攀升。
他要卍解了。
就算会误伤队员,就算事后要被问责,但现在,不卍解根本打不了。
“慢着。”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同时转头。
街道尽头,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老人,光头,长须,身穿白色的队长羽织,背后绣着“一”字。
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末端轻轻敲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护庭十三队总队长。
山本元柳斎重国。
他走到平子真子身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里面有火焰正在燃烧着。
“这嚣张的小鬼。”
山本总队长开口,声音沉重无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安心。
“就让老夫来会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