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树林边缘,言寺四人站在枝叶交错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远处雨幕中的离开身影。
莉莎抱着记录本,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微微皱起。
“海燕副队长……”她小声说,声音里压着惊讶。
“居然学会卍解了,而且……好强。”
刚才那场战斗的每个细节她都看在眼里。
那头虚,亚罗尼洛庞大的身躯,混杂着无数魂魄,粘稠得让人作呕的灵压,还有最后志波海燕贯穿天际的那一击。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言寺。
雨丝穿过树影,落在他肩头,但他似乎没在意。
“海燕副队长为什么要隐瞒会卍解呢?,如果早一点使用,也许他的队员就不会……”
“不是所有人都想做队长的。”言寺轻声打断她。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远处的志波海燕身上,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清晰。
“海燕连副队长都没什么兴趣,他只是觉得,总得有人去做那些事而已。”
莉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这头虚已经解决了。”言寺转过身,“我们继续巡逻吧。”
他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停留,迈开脚步朝树林另一个方向走去。
银和乱菊立刻跟上,莉莎愣了下,也收起记录本追了上去。
雨丝穿过枝叶,打在他们肩头发梢。
言寺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但很稳。
刚才那头虚自称亚罗尼洛·艾鲁鲁耶利。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未来十刃的成员之一。
能力是吞噬并模仿被吞噬者的样貌,记忆甚至能力,理论上是个成长性很强的家伙。
在原剧情里,这家伙吞噬了志波海燕,还获得了他的记忆和战斗方式。
没想到这么早就被派来尸魂界搞事了。
可惜,现在的亚罗尼洛,不可能是海燕的对手。
两人的灵压级别差太多了,技巧和经验也不在一个层次上。
从这件事可以推算,蓝染已经对虚圈下手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已经开始筛选和测试未来的棋子了。
那颗魂玉应该算是阶段性的完成品,理论上足够蓝染使用。
但以那家伙的性格,绝对不会满足于现状。
后续肯定还会派更多的虚过来,收集更多的数据,测试更多的可能性。
现在这个局面,山本老头子那边……应该会下点新的命令了吧。
再这么被动下去,护庭十三队的威信就要扫地了。
言寺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身后的三人。
银走在他左后方半步,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思考什么。
乱菊走在银身边,手按在斩魄刀柄上,橘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
莉莎抱着记录本跟在最后,眼镜片上有水珠,她不时伸手擦一下。
静灵庭的大舞台,你们也不能缺席啊。
巡逻结束,回到静灵庭南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清冷的光。
“今天辛苦你了,莉莎副队长。”言寺对莉莎点点头。
莉莎站直身体:“是!”
她目送言寺带着银和乱菊走进九番队队舍,然后转身,朝着八番队的方向快步走去。
八番队队舍的灯还亮着。
莉莎推开门,穿过走廊在队长室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京乐春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莉莎走进去。
京乐正坐在矮几旁,手里拿着一卷卷宗,桌上摊着几张地图。
他抬起头,看见莉莎放下卷宗。
“辛苦了,莉莎。”他笑了笑,“怎么样,有结论吗?”
莉莎走上前,将记录本双手递过去。
京乐接过翻开,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记录写得很详细。
从出发时间巡逻路线,到遭遇灵压爆发时的反应,再到观察志波海燕战斗的全过程,最后是返回途中的对话。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京乐看完抬起头:“莉莎,你有结论吗?”
莉莎先是皱了皱眉,摇摇头,然后伸手扶了扶眼镜。
“言寺五席……”她开口,声音很认真,“实在是太神秘了,人又长得帅。”
京乐挑眉。
“而且实力非常强。”莉莎继续说,语速平稳。
“遭遇亚罗尼洛灵压爆发时,他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站得很直,呼吸也很平稳。
银和乱菊需要调动灵压抵抗,我需要他帮忙才能站稳,但他好像只是站在普通的风里。”
“巡逻的时候,他对流魂很友好。
路过摊位会点头,看见孩子会让开路,还会主动收敛自身的灵压,避免让普通魂魄感到不适。”莉莎顿了顿,补充道。
“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她抬起头,看着京乐:“整体来说,是位十分优秀可靠,家底也丰厚的人。”
汇报完毕,莉莎安静地站在原地。
京乐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莉莎啊,”声音里带着笑意。
“小师弟他……已经是夜一队长的人了哦。”
“嗯?”莉莎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言寺小师弟消失那几天,”京乐耐心解释。
“有极大的概率是和夜一队长在一起。”
他微微叹了口气,“这次夜一队长重新露面之后,对小师弟的称呼都变了。”
在尸魂界,称呼是门学问。
叫名字还是叫姓氏,带不带职称,用不用敬称,都代表着关系的远近。
以前四枫院夜一称呼言寺时,通常用言寺,不带职称和敬称。
这代表关系近,但还有层微妙的距离。
而这次,她在众人面前直接喊未来,那意味着两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所以啊,”京乐把记录本合上,放在桌上。
“你可能没机会了,小师弟还真是受欢迎呢。”
莉莎平静地转过身。
“我对言寺五席,”声音没有波澜。
“只是发自内心的欣赏,还有些好奇而已。”
说完迈开步子,走出了队长室。
京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记录本,又仔细看了遍。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记录本,走出房间。
……
十三番队队舍的后院很安静。
池塘水面映着月光,浮萍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浮竹十四郎坐在廊下,手里拿着茶杯,看着池塘出神。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浮竹没有回头。
“这么晚了还在后院,想什么呢?”京乐的声音响起。
浮竹转过头,看见京乐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
他笑了笑:“今天海燕和一只大虚打了场,消耗很大,我在这守夜。”
他目光落在京乐手里的本子上,自然伸出手,“有情况?”
京乐把记录本递过去。
浮竹接过翻开,就着廊下灯笼的光仔细阅读。
他的眉头随着阅读的进度,慢慢皱了起来。
“小师弟,”浮竹轻声说,目光没有离开纸面,“藏的东西有些多了啊。”
从这份报告里能分析出来的东西其实不多,或者说,太干净了。
“啊哈哈,”京乐笑着在浮竹身边坐下,取下斗笠放在旁边,“你也是这么想的?”
浮竹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记录本合上,放在膝上,抬起头看向池塘。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夜风吹过廊下,带来池塘湿润的水汽。
过了很久,京乐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他把平子真子那边的情况说了出来。
那封蓝染写的信,对浦原的怀疑,对言寺背后关系的推测,还有平子自己的不安。
全部说完后,京乐轻轻叹了口气。
浮竹听完直接问:“春水,你是在怀疑小师弟吗?”
“你也知道我的职务是做什么的。”京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情报工作,本来就是在怀疑和验证之间循环,更何况现在的情况,由不得我不多想。”
浮竹转过身,正面看向京乐。
他的脸色很严肃,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
“那就直接去问吧。”浮竹说。
“啊?”京乐愣了下。
“直接找小师弟问清楚。”浮竹的语气很肯定。
“问他到底有没有参与,问他在想什么,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京乐张了张嘴,然后失笑:
“浮竹啊,哪有直接找可能搞事的人问‘你是不是在搞事’的?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会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
“没关系哦。”浮竹摇摇头。
“无论小师弟是不是幕后的人,都可以问问。
比起我们在背后调查猜测,试探,不如直接听听他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在谋划什么,至少我们能知道他的目的。
如果他不是那更好,我们可以一起找出真正的黑手。”
他看着京乐,眼神很认真:“是你做事太复杂了,春水。”
京乐看着浮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伸手挠了挠头,无奈地笑了。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做事这么直。”
“是你做事太复杂了。”浮竹立刻回敬。
“行吧,那我就去找言寺小师弟问问,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这就对了嘛!”浮竹的脸色缓和下来,露出笑容。
但他很快又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
“海燕的报告里说了,今天他遇见的虚很强,有队长级实力。”
“喔?”京乐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么强?”
他的情报里虽然提到了大虚,但原本以为能被志波海燕单独解决,应该不会太夸张。
但如果真有队长级,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浮竹点点头:“但问题在于,队长级的灵压爆发,我们这些队长不可能感知不到。”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今天只有海燕的灵压传回了静灵庭,那头虚的灵压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京乐的眉头皱紧。
志波海燕和亚罗尼洛战斗的位置,距离静灵庭并不算特别远。
按常理,队长级的灵压爆发,他们这些队长绝对能感应到。
但今天,直到海燕使用卍解,那股强大的灵压才冲破遮蔽,被众人感知。
“你的意思是,”京乐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在静灵庭周围动了手脚?”
浮竹轻声回应:“没错。而且这方面一直是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在管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京乐站起身,拿起斗笠戴回头上。
“明白了,我会去找小师弟聊聊。”
浮竹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师弟这人,有时候很冲动,但大部分时候其实很懒散。”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他如果真想搞事,应该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京乐点点头,他明白浮竹的意思。
他自己和言寺交往也很久了,知道那家伙表面懒散,背地里其实一直在努力变强。
但矛盾的是,言寺对很多事情,权力、地位、名声是真的没兴趣。
所以浮竹的猜测很明确:
有可能,是别人在借用言寺的关系网做事。
这种事在尸魂界并不新鲜,那些中小贵族就经常打着上级贵族的幌子活动。
京乐眼中的光芒闪了闪。
“我先回去了。”
转身朝院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