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弥代元就的瞳孔剧烈颤抖。
他盯着站在大厅中央的言寺未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脚跟撞到了什么。
是时滩的腿。
元就转过头,脸上满是惊恐和扭曲。
“你还在发什么呆!”他对着时滩大吼,唾沫星子溅出来,“赶紧去干掉他!”
纲弥代时滩保持着那种狐狸般的笑容,不断地点头。
“是是是,我马上就干掉。”
说话的时候,他伸手从腰间拔出了斩魄刀。
刀身很普通,没有任何装饰,但在灵子灯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赶紧的!”元就重新看向言寺,声音嘶哑,“要是魂力不够,旁边的仓库还有!”
他深吸口气,试图平复颤抖的手,但失败了。
只能用力握紧手杖。
“言寺未来,”元就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是找死——”
话音戛然而止。
元就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刀尖从那里穿出来。
暗红色,还在滴血。
血珠顺着刀锋滑落,滴在他深紫色的贵族服饰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疼痛来得慢了拍。
然后像炸开的火药,从胸口向四肢百骸蔓延。
元就僵硬地转过头。
脖子转动时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
他看见了时滩的脸。
那张脸上还挂着笑容,眼睛弯着,嘴角咧开。
时滩握着刀柄,手腕很稳,刀身贯穿了元就的身体,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时滩……”元就张开嘴,声音里混着血沫,“你这……家伙……”
噗嗤。
时滩把刀抽了出来。
动作不快,但很利落。
刀锋离体时带出一串血珠,溅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
元就的身体晃了晃。
他试图抬手,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只是无力地蜷缩。
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倒下。
噗通。
尸体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从伤口涌出来,很快在身下积成一滩。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灵子灯发出的微弱嗡鸣,还有……时滩甩刀的声音。
他随手挥了挥刀,把刀身上的血甩掉几滴,然后看向倒在地上的元就,笑着开口:
“你这老家伙开什么玩笑。”
时滩的声音很轻快。
“我根本就不是言寺未来的对手啊。”
他歪了歪头,笑容加深。
“要送死你去死就好了嘛。”
周围剩余的纲弥代家族高层已经动了。
他们朝着通道入口的方向移动,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试图趁乱溜走。
时滩没有立刻追。
他转过头看向言寺,脸上依旧挂着笑。
“由我代劳?”
言寺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逃跑的身影,又落回时滩脸上。
“你们的家事,你随意。”
“谢谢。”
时滩很有礼貌地微微躬身行礼,像在感谢朋友帮忙递了杯茶。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通道入口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悠闲。
刀拖在身侧,刀尖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些高层已经跑到入口附近。
最前面的几个人伸手去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但门纹丝不动。
“时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转过身,声音尖利地喊:
“你这家伙要叛乱吗?”
“现在元就死了,”另一个中年男人接话,声音急促。
“我……我会支持你成为新的族长!”
“纲弥代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畜生!”第三个人怒吼。
时滩停在他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歪着头,看着这些脸。
有惊恐,有愤怒,有试图掩饰的谄媚。
笑容没有变。
“恶心的老家伙们,”时滩轻声说,声音很温柔,“赶紧去死吧。”
刀挥下。
刀锋划出暗红色的弧线。
第一颗头颅滚落。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头颅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无头的尸体还站着,颈部的切口喷出血柱,溅在金属门上,溅在墙壁上,溅在天花板上。
几秒后,尸体才软软倒下。
时滩没有停。
他一刀接一刀,大厅里只剩下刀锋破空的声音,还有血液喷溅的嘶嘶声。
三十秒后,通道入口处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汇成小溪,沿着石板的缝隙流淌。
时滩站在原地,刀身上沾满了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刀脊向下滴落。
他抬起刀,用裤腿擦了擦刀刃。
然后他贴着墙边,缓缓迈步,重新走回大厅中央。
眼睛看着言寺。
“听说,”时滩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你的斩魄刀能力是记录过去?”
言寺斜眼看了过去。
“被关在这里也能知道尸魂界消息,倒是不错。”
“啊哈哈,”时滩笑起来,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我只是被软禁而已,一定程度的自由还是有的。”
他迈步朝着大厅边缘的房间走去。
那里并排着三扇金属门,门紧闭着,表面刻着不同的封印符文。
“说起来,”时滩一边走一边说,没有回头。
“我们也算是知晓过去一切的同志了,对于尸魂界……你怎么看?”
“喔?”
言寺微微侧过身子,面对着时滩。
“你有想法?”
时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直接用力一拉。
门开了。
光涌出来。
是灵子的光。
纯粹凝练,带着死神特有的那种清澈质感。
光芒瞬间填满大厅,把每个角落照得清晰无比,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看得见。
言寺的眼睛微微眯起。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
里面没有架子,没有柜子,只有桶。
金属桶。
每个都有半人高,直径一米左右,整齐排列在地面上。
桶是密封的,但桶壁是半透明的特殊材料,能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
液体。
淡蓝色粘稠,像融化水晶般的液体。
液体内部有细密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动,像夜空中的星河。
死神灵子液体。
纯粹由死神灵子提炼压缩,液化后的产物。
浦原喜助和涅茧利做实验时,用的试管装。
这里是用桶。
粗略看去,房间里有十多桶。
时滩指着那些桶,笑着解释:
“我手里这把斩魄刀,想必你也应该知道。”
他掂了掂手中的刀。
“这可是纲弥代家传承下来的斩魄刀,每次使用总要吸取不少魂魄。”
既然言寺有窥探过去的能力,那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所以这些,”时摊张开双臂展示。
“就是纲弥代家数千年收集的电池了。”
他走到旁边的第二扇门前,同样伸手拉开。
门开的瞬间,气息变了。
如果说第一间房的气息是清澈凝练,那这一间的气息就是狂暴混乱,带着腐蚀性的恶意。
白色的灵子光涌出。光芒里混杂着细碎,像哀嚎般的灵子波动。
房间里同样是桶。
但液体是浑浊的白色,表面浮着细小的泡沫,像煮沸的毒药。
液体内部有黑色的絮状物在翻滚纠缠。
虚的灵子液体。
时滩笑着拍了拍门框:
“这些也是备用品。”
他掂了掂手里的斩魄刀。
“毕竟这家伙也没那么忌口,什么都吃的。”
还没有结束。
时滩走到第三扇门前。
这次他停顿了下,转过头看了言寺一眼,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然后他拉开门。
光很淡。
几乎没有光。
只有微弱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从房间里透出来。
但言寺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间房里的气息很特别。
房间里只有个桶。
不大,只有前两个房间桶的一半大小。
液体是透明的银色,像水银但更轻盈,表面有虹彩般的光泽在流动。
灭却师的灵子液体。
时滩见状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上次的灭却师战争,想必你也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遗憾。
“护庭十三队太能杀了,所以纲弥代家也没能收集多少。”
言寺的目光在那桶银色液体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时滩。
“一共有多少?”他轻声问。
时滩伸手划过下巴,做出思索的表情。
几秒后回应:
“如果按照一个普通人类的魂魄,算作1份魂力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房间。
“这三个房间加起来,得有一亿魂力左右吧。”
时滩笑了,那笑容很灿烂。
“毕竟可是收集了几千年呢。”
言寺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桶,看着里面缓缓流动的液体,看着那些被提炼压缩,储存的魂魄之力。
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三界的魂魄,不应该得保持平衡么。”
他抬起头,看向时滩。
“总量有限的情况,这边弄掉这么多,不怕三界崩溃?”
“啊?”
时滩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惊讶。
然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同情。
“这也不怪你,光看记录和学院的教导,确实会认为三界的灵魂总量是固定的。”
时滩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站到言寺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不到一米。
“但,如果你也知道灵王的本质,”时滩的声音压低了些,里面有种压抑的兴奋,“就不会这么想了哦。”
提到灵王两个字的时候,时滩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张开双手仰起头,看向天花板。
不,是看向更上方,看向静灵庭的天空,看向灵王宫的方向。
“没错!”
时滩的声音拔高,在大厅里回荡。
“那位创造了三界,然后被纲弥代家牵头砍碎后封印的——”
“最初的那批人类。”
言寺的眼睛眯了起来。
“哦?”他的声音很轻。
“这么说,大贵族的先祖不是人类?”
“不。”
时滩摇头,动作很快很用力。
“最开始的先祖都是人类呢,包括五大贵族,包括零番队的兵主。”
他歪着头,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你猜猜,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不是人了呢?”
言寺没有立刻回答。
最开始都是人类?
这倒有些意外。
也就是说,在混沌时期,五大贵族的先祖,和尚,包括灵王在内,其实都是人类之躯,只是拥有强大的力量。
但在灵王将世界分成三界后,五大贵族和和尚成为了死神……
言寺冷声回应:
“人死了,不就不是人了么。”
啪啪啪。
掌声在大厅里炸开,混着回声。
“不错!”时滩大声说,眼睛亮得吓人,“非常不错!”
他停下鼓掌,向前一步,几乎贴到言寺面前。
“果然,你是能看清本质的人啊,言寺未来。”
时滩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里的狂热没有褪去。
“那么,”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巨大的秘密。
“为什么要专门弄出尸魂界和虚圈,来存放灵魂呢?”
言寺微微皱眉。
这点确实比较难想。
混沌世界既然能存在,就自然有一套能自我循环的生态。
为什么灵王要专门分割出虚圈和尸魂界,把人类和魂魄分开?
为了秩序?为了稳定?
但混沌本身也是一种秩序。
强行分割,反而创造了新的问题。
虚的出现,魂魄的滞留,三界平衡的脆弱……
“想不明白吗?”
时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时滩伸手指向天花板,手指笔直地指向正上方。
他的眼睛眯起来,笑容变得诡异。
“答案就在眼前啊。”
天上?
指的灵王?
不对。
是零番队吗?
零番队的人很强,但他们的特性来说,最强的地方不在于破坏力,而在于几乎不死。
因为他们的存在与灵王宫绑定,只要灵王宫还在,他们就能重生。
也就是达到了……永生的状态。
永生?
言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时滩,声音很轻:
“因为他们想获得永生。”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灵子灯的光照在两人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没错!”
时滩的吼声炸开,疯狂而歇斯底里。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眼睛瞪得很大。
“永生!!!”
时滩转向言寺,脸上的表情扭曲成团,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那些家伙——五大贵族的先祖,和尚,所有参与了那场分界的家伙,他们害怕死亡!”
“所以他们砍碎了灵王,用他的身体做楔子,固定三界。
然后他们把自己变成了死神。
只要灵王还在,他们就能永远存在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