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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寺回到九番队队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推开后院的门，院子里很安静。
刚走到主厅门口，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很熟悉的节奏。
言寺转过身。
拳西队长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上穿着队长羽织，头发有些凌乱，看样子是刚回来。
久南白跟在他身后，步子一跳一跳的，短发随着动作晃动。
“言寺。”
拳西看见他，加快脚步走过来。
到面前时停下，抬手拍了拍言寺的肩膀，力道不轻。
言寺感觉到手掌的重量落在肩胛骨上，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些。”
拳西开口说着，声音很严肃，但眼神有点飘。
言寺愣了下。
节制？
什么节制？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久南白。
久南白正偷偷瞄他，眼睛从下往上瞟，又飞快移开。
然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忽然红了，双手捂住脸，大喊：
“小未来是流氓！”
喊完转身就跑，鞋子在走廊地板上踩出串急促的哒哒声，很快消失在拐角。
言寺：“……”
转过头重新看向拳西。
“队长。”言寺开口，有些莫名其妙，“会议到底发生啥事了？”
拳西没立刻回答。
他扫了眼后院，市丸银站在屋檐下，正往这边看。
松本乱菊从房间里探出头，橘色的头发还有点乱。
朽木露琪亚坐在走廊边，手撑着下巴，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也很好奇。
队长会议开了一整晚，这会儿天已经完全亮了。
拳西想了想，九天九夜那种事，还是不要当着小辈的面说比较好。
“没什么情况。”拳西转移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严肃。
“现在开始，静灵庭开启一级警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
“遇见有问题的人，可以不用上报，先斩后奏。”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言寺的表情变了，眉头微微皱起。
先斩后奏。
这意味着护庭十三队这个暴力机构，要彻底展现出它恐怖的一面了。
在这种警备级别下，哪怕是贵族，只要有嫌疑，也可以当场格杀。
当然，贵族区有二番队和六番队守着，别的队伍进不去。
实际上，这套规则更多是对流魂街和静灵庭使用。
但即便如此，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拳西的脸色很严肃，“所以得启用应急计划S。”
应急计划S。
言寺设计的九番队行动方案之一，编号靠后，代表情况严重。
要求最少八名队士组成一队，纯战斗人员必须搭配席官带队。
每支队伍必须携带穿云箭、爆弹等装备。
已经是除了最终计划：全队集结突击阵型外，巡逻队伍的最强配置。
“行。”言寺点头，“仓库里还有许多小东西，都给巡逻队员配上吧。”
他转身朝院子里喊着：
“银，让战斗队员都出来，分配队伍。”
市丸银应了声，转身走进队舍深处。
脚步声远去，很快，各个房间里传来响动，然后是密集的脚步声。
队员们出来了。
动作很快，没有人拖沓。
不到三分钟，三十多名战斗队员已经在院子里列队完毕。
所有人都穿着死霸装，斩魄刀挂在腰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命令。
言寺看向松本乱菊。
“乱菊，去仓库把特战装备都拿出来，每支队伍最少分配三套。”
乱菊应声，快步朝仓库方向跑去。
拳西看着这幕有些意外地问道：
“又弄了新东西，什么时候有的特战装备？”
他知道言寺以前会找浦原喜助，帮忙制作小玩意儿，比如九番队专属的穿云箭，那东西发射后会炸开特定的灵子信号，比传统的烟火传信快得多。
但浦原现在已经是十二番队队长了，技术开发局的工作应该很忙。
拳西以为言寺不会再找他做这些了。
“浦原队长的技术开发局，总是需要更多资金的。”言寺笑了笑。
“不弄些东西出来卖，他们哪来的钱。”
最新一批特战装备其实不算多厉害。
主要是三类：闪光甩炮、燃烧弹、急救箱。
闪光甩炮是拳头大小的球体，扔出去后会炸开强光和刺耳的噪音，用来干扰和震慑。
燃烧弹内部填充了特殊灵子燃料，点燃后很难扑灭。
急救箱是重点。
言寺推动的装备现代化项目，其中一项就是战场医疗。
他和四番队联合研究，参考了现世近代医学设备，弄出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快速缝纫机。
外形像个大号的订书机，使用方法也差不多。
对准伤口两侧，按下扳机，内部特制的交叉犬齿灵子针，就会把皮肉缝合。
速度快，疼痛感轻，比传统的针线缝合效率高得多。
还有灵子绷带。
这种绷带表面涂有特殊的灵子凝胶，接触伤口后会自动释放治疗性灵子，止血的同时还能促进愈合。
以及补血剂。
装在手指粗的玻璃管里，打开封口直接喝，能在短时间内补充灵体流失的血液，其实就是高度浓缩的温和灵子液。
这些都是战场上受伤后特别好用的东西。
言寺作为技术开发局的投资人股东，不仅有打折购买的权利，所有订单还能拿到分成。
这是个不错的生意。
他用与时俱进、跟上现代化步伐的说辞，成功说服山本总队长，让技术开发局，成为了护庭十三队的首个实验合作单位。
现在的技术开发局，由护庭十三队总部、十二番队、以及言寺本人三方共同持股。
初始资金和研发资金由三方提供，同理，收益也分成三份。
队士们已经按照指令重新编组。
言寺安排了五支巡逻队，每队八人，由一名席官带队。
市丸银和松本乱菊各自带一队，拳西队长和久南白也带一队。
至于为什么要正副队长合带，主要是久南白太能闹腾了。
言寺负责守家。
对于这样的分配，没有人觉得不合理。
后勤保障同样重要。
巡逻队的装备更换、食物补给、伤员转运，这些都需要有人统筹。
如果是言寺当后勤总管，别的不说，吃的绝对能提升两个档次。
这是九番队五席言寺未来的口碑。
谁都认可。
仓库门打开，松本乱菊推着推车出来。
车上堆满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特战装备。
队员们依次上前领取，动作熟练，显然之前已经训练过。
闪光甩炮挂在腰间皮带上。
燃烧弹塞进特制的布袋，系在背后。
急救箱背在肩上。
五分钟后，所有队伍装备完毕。
拳西队长走到院子中央，面向列队的队员们。
晨光从东方照过来，落在他白色的队长羽织上，把背后的九字映得发亮。
他深吸口气。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
“这是静灵庭数百年来遭遇的最大危机！”
队员们站得更直了。
“但，”拳西的声音提高，“因为有我们的存在，这次的危机一定能够度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年轻的，年长的，严肃的，紧张的。
“因为——”
拳西握紧拳头，举过头顶。
“我们是死神！”
“守护是我们的责任！”
短暂的沉默。
然后，整齐的回应响起。
“是！”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拳西放下手。
“出发。”
五支队伍转身，分成不同方向，快步离开院子。
脚步声密集而有序，很快消失在队舍外的街道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言寺，还有几名负责后勤的非战斗队员。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几秒，然后转身朝仓库走去。
……
浦原喜助推开技术开发局大门的时候，里面亮着灯。
他走进去，脚步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看见了坐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
涅茧利。
他摊在椅子上，身体后仰，头枕着椅背，眼睛闭着。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
整个人像具被抽掉骨头的傀儡，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浦原愣了下，然后他笑起来走过去。
“哦呀。”声音里带着调侃，“你也有累的时候啊？”
他自己就是个熬夜好手。
以前研究项目的时候，经常十天半个月不休息，困了就喝特制的提神药剂，直到身体撑不住才会倒下。
但当了队长之后，反而经常被各种杂事打断，会议、报告、突发事件，还有日世里的怒吼。
比如现在。
“都一级警报了还敢休息啊，秃子！”
日世里的声音从门口炸开。
她大步走进来，脚上的木屐踩得地板咚咚响。
到涅茧利身边时，她停下弯腰，脸凑到离涅茧利只有半尺的地方，大声吼：
“赶紧起来！这是十二番队副队长的命令！”
涅茧利的眼睛睁开了。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日世里脸上。
“虽然我在十二番队确实是三席。”他回应着，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但这里是技术开发局，我是副局长哦。”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
意思很明白，现在的位置是技术开发局，他才是这里的二把手。
“唔！”
日世里的脸鼓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浦原。
浦原咳嗽了声，转移话题。
“日世里，会议大致内容你也知道，我们得加强对静灵庭内部的监控。”
日世里转过头，皱起眉。
“最近不是从现世学到不少电子监控设备吗？”浦原继续说，“我们也做一些。”
“啊？”
日世里愣了下。
“那玩意儿又不能监控灵体。”她声音里带着不解，“放尸魂界做什么？”
她说得对。
电子监控，摄像头、麦克风、信号传输器，这些东西在尸魂界效果很差。
灵体在电子画面上，只会显示成扭曲空气的热浪轮廓，根本看不清脸。
死神说话的声音也收录不了，灵子震动和声波是两套系统。
更别提那些擅长隐藏灵压的死神了，电子设备根本探测不到他们。
涅茧利却眯起了眼睛。
他坐直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叠托住下巴，瞳孔盯着浦原，看了几秒。
然后他明白了。
电子监控确实没办法完整记录灵体，但只要有个轮廓就够了。
模糊的轮廓，移动的轨迹，出现和消失的时间点，这些信息组合起来，有时候比清晰的画面更有用。
更重要的是，电子监控不受灵子干扰。
上次技术开发局的灵子监控被清空了。
从记录来看，入侵者的外貌是浦原喜助，但那显然是某种幻觉系能力的效果。
灵子监控基于灵子感知，鬼道系技能和斩魄刀的能力都可以迷惑它。
但电子监控不同。
它记录的是物理层面的光学和声学信号。
幻觉可以欺骗灵子感知，但很难完全模拟出真实的光影变化和声音传播。
除非入侵者连物理规则都能扭曲。
涅茧利看着浦原。
开始怀疑了吗？
他嘴角微微扬起。
“哪个番队优先？”涅茧利开口问道。
“五番队。”浦原回答得很快，“等会儿我就以拜访的名义去安装。”
“哦？五番队啊……”
涅茧利站了起来，走到旁边伸手抓住正在整理资料的阿近，把他拖过来。
“你也来帮忙，多练练手。”
阿近点点头，没有多问。
涅茧利又回头看向日世里，咧嘴笑了。
“会做电子监控吗？副队长。”
“可恶！”日世里的牙齿咬得更响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当然会啊！”
她气呼呼地走过来，跟在涅茧利和阿近身后，朝材料室走去。
脚步声很重，像是在发泄不满。
浦原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呵呵地说：
“啊哈哈，麻烦你们了啊，我来做新的中控系统。”
等到三人走进材料室，门在身后关上，浦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中央操控台前坐下。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他调出最近这些天的监控记录。
灵子监控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走廊，实验室，仓库，入口大厅。
时间戳连续，画面流畅，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浦原皱起了眉，调出底层数据。
代码一行行在屏幕上滚动。
浦原的眼睛快速扫过，手指时不时暂停，放大某个段落仔细查看。
十分钟后，他找到了。
一段被修改过的数据。
画面显示涅茧利独自在实验室里工作，一切正常。
但底层数据里有一段异常的灵子波动记录，覆盖掉了原始记录。
覆盖的手法很巧妙。
如果不是浦原对这套系统了如指掌，根本发现不了。
他盯着那段数据，看了很久。
“涅茧利。”浦原低声说，“难道你真的在偷偷做什么？”
技术开发局只有两个人拥有完全的系统权限。
一个是浦原喜助，局长。
另一个是涅茧利，副局长。
修改监控记录，掩盖某些事情，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他们两人之一。
浦原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做领导真的难啊。”
他看向屏幕，又补了一句。
“怪不得言寺老哥一直做五席呢。”
说完，他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新的监控系统中控程序需要尽快完成，五番队的设备安装也要安排。
至于涅茧利的事……
浦原看了一眼材料室紧闭的门。
暂时，先观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