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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站在那里。
他根本没有理会拜勒岗那，像是完全没看见。
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只羚羊。
那只羚羊趴在地上，身上沾着沙尘和血迹，乱糟糟的，有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月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蓝染微笑着轻声询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羚羊抬起头来，看着蓝染的眼睛。
她就那样看着蓝染，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反而开口问道：
“新的虚圈之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沙粒，“您会终结这里无尽的杀戮吗？”
蓝染十分平静地回应：“不。”他的声音很温和，“我会终结三界的杀戮。”
羚羊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很亮很亮。
她挣扎着起身，然后跪倒在地前腿弯曲低下头。
那两只弯曲的长角几乎触到地面。
十分郑重地说着：“我的名字是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
蓝染看着她轻笑这说道：“你十分不错，妮莉艾露。”
他将手伸过去，手里那颗崩玉靠近妮莉艾露。
珠子的光芒笼罩在她身上。
湛蓝色的光，银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那些光芒从她头顶洒下来，从她身上每一寸皮毛渗进去。
光点在她皮肤表面跳跃，闪烁，然后钻进她的身体。
妮莉艾露忽然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啊！”那声音很尖很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的身子开始颤抖，开始抽搐，前腿在蹬，后腿在蹬，整个身子在地上扭动。
蓝染轻声说：“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他的声音依旧很温和，“但能不能成为守护世界的力量，就得看你了。”
妮莉艾露听见之后，死死地咬住了牙齿，强行闭上了嘴。
她的身体在开始龟裂，从额头开始一道细纹出现。
那纹路很细，像头发丝，从眉心向头顶延伸。
第二道细纹出现，从右眼角出发，斜着划过太阳穴。
第三道细纹出现，从左脸颊开始，一直拉到下颌。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向全身蔓延。
每一道裂纹都很深，能看见里面透出的光，那是灵魂的光。
灵魂在不断被撕扯，好像有千万把刀正在她身上不断地割着。
每一刀都很深，每一刀都很痛。
一刀接一刀不停歇，没有尽头。
但她依旧死死咬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没有哀嚎，没有呻吟。
只要能够终结虚圈无尽的杀戮，这种程度的痛苦对她来说，完全可以忍受。
只要明天世界能够变得更好，那再多的痛苦也都值得。
咔嚓。
咔嚓咔嚓。
碎裂的声音从她身上传来，像冰面在春天开裂。
拜勒岗站在那里。
他看着身上裂痕越来越多的妮莉艾露，不由得出声：“这个家伙应该快死了吧。”
他的声音从骷髅的缝隙里传出来，空洞的双眼看向蓝染手里的那颗珠子。
这东西居然能够让一个接近瓦史托德的虚，灵魂都直接崩碎，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的三名副官看着眼前的幕，眼睛里露出恐惧，身子在不断后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脚步声。
毕竟眼前的妮莉艾露正在经历的可是灵魂的崩溃，远比被吃掉要可怕得多。
被吃掉只是一瞬间的疼痛，灵魂崩溃却是持续的。
东仙要侧过头面向身边的蓝染，见到对方依旧保持微笑站在原地的模样。
那张脸很平静很温和。
他又扫眼四周，发现拜勒岗的副官们，似乎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不断在后退脚步很乱。
已经退到墙角靠在墙上，身子在发抖。
忽然，一阵绿色的光芒从妮莉艾露身体的裂痕中迸射出来。
那光芒很亮很柔和。
从裂痕里涌出，每道裂痕都变成光的出口。
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全部照亮。
墙壁在发光，地板在发光，天花板在发光。
那些站在墙角的大虚被光照得睁不开眼，抬起手臂挡在面前。
拜勒岗也后退了一步，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不知过了多久，绿色的光芒逐渐收敛，从房间边缘开始收拢，向中间收拢，向妮莉艾露收拢。
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
中间的羚羊已经不见了，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女人，她跪在地上，头顶上有着山羊角的骷髅面具。
面具是白色的，戴在她头顶，有些像是像装饰。
一头绿色的秀发披在身边，一直垂到腰际。
月光照在她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裙，那是用虚的钢皮凝成的，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她右手紧握着一把斩魄刀。
拜勒岗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从骷髅里挤出来，不可置信。
他的三名副官更是瘫坐在原地，双腿发软坐在地上。
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多出来的人影，嘴巴张开合不上。
那是妮莉艾露？
刚才那只趴在地上发抖的羚羊？
那个被他们用锁链锁着拖过来的猎物？
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妮莉艾露缓缓地吐出口气。
从她嘴唇间飘出来，在空气中飘散。
她单膝跪在地上低下头，绿色的秀发从肩膀滑落垂在胸前。
“蓝染大人。”她的声音很恭敬，“妮莉艾露会成为保护虚圈，终结杀戮的剑。”
蓝染微笑着微微点头：“非常好，妮莉艾露。”
“从今天起，你就是虚夜宫十刃之一。”
他伸出手指，在妮莉艾露光洁的后背上点了下。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个数字浮现出来，那个数字是3，印在她后背中央。
“十刃，将会是在我之下，管理虚圈的一切。”
他看向东仙要：“要，给妮莉艾露分配单独的宫殿。”
东仙要点点头：“是。”
蓝染转过身子看着手中的崩玉轻声说：
“妮莉艾露，你可以在虚夜宫自由活动。”
“在你宫殿的范围内，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包括保护某些虚在内。”
妮莉艾露抬起头：“是，谢谢大人。”
她站起身转过身子，刚迈出一步，就见到拜勒岗拦住了去路。
他站在门口紫色的长袍在月光下飘动，他的三名副官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他身后。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大，很愤怒。
“这个女人的地位居然会在我之上！？”
他伸手指着妮莉艾露，手指的前方出现了黑色的物质，那气息在空气中飘动。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衰老腐败，地板上的石板开始变色。
从白色变成灰色，灰色变成黑色，然后碎裂变成粉末。
妮莉艾露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涌来的黑色气息，脸上没有表情。
她只是轻声开口问道：“蓝染大人，我能出手吗？”
蓝染将崩玉放在台面中央。
一道封印出现，透明的罩子从台子上升起，把崩玉罩在里面。
罩子上流动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闪着金色的光。
他转过身，微笑着看着现在出现的冲突。
“当然可以，展现你的力量吧。”
拜勒岗更加愤怒，那团黑色的气息在他掌心凝聚。
越聚越浓，越聚越黑。
“你真是找死！”
他挥出拳头，黑色的衰老气息瞬间泼洒而出，朝妮莉艾露涌去，瞬间淹没了她。
拜勒岗的三名副官愣住，然后笑起来。
“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很大，在房间里回荡。
“这个女人真的是在找死啊。”
“那可是拜勒岗大人的力量。”
“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具骷髅。”
“以前就觉得她是个傻家伙。”
“看来是真的傻。”
笑声在继续，但很快停了。
妮莉艾露站在黑色气息的中心，张着嘴。
那些黑色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往她嘴里涌。
被她吸进去，一丝不留。
她站在那里，嘴巴在搅动，像在吃东西咀嚼。
拜勒岗的眼睛瞪大，如果他有眼睛的话。
“不可能！”
他大声喊道，声音在颤抖：“绝对不可能！”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后退了两三步。
脚踩在地板上，退得很乱。
妮莉艾露看见了拜勒岗后退的步伐，那紫色的长袍在往后退，那双脚在往后挪。
她侧过头微微偏了点，然后张开嘴。
“哈！”黑色的虚闪从她嘴巴里射了出去。
那光芒很黑很亮，纯黑色的光芒，黑得像深渊虚无。
它从妮莉艾露嘴里喷涌而出，瞬间将面前的墙壁打了个大洞。
洞的边缘在熔化燃烧，碎石飞溅灰尘扬起。
虚闪继续往前射，射穿第二道墙，第三道墙。
射穿虚夜宫的穹顶。
那些白色的石壁被洞穿，巨大的石块从高处坠落。
砸在地上轰隆作响。
黑色的虚闪直奔夜空之上的月亮而去。
它穿过云层，穿过虚空。
朝着天空的月亮不断冲去，似乎想要将这轮弯月给轰掉。
过了很久，这道黑色的虚闪才逐渐变细，慢慢收拢消失不见，被这道闪光逼退的月光重新洒下来。
妮莉艾露伸手擦了擦嘴角，动作很随意像吃完饭后擦嘴。
“下次。”她微微张开嘴，轻声地开口说着，“我就不会射歪了。”
她说的很平静自然，双眼随意地扫过拜勒岗和三名副官。
然后收回视线，迈步从拜勒岗身边走过去。
拜勒岗没有动，不敢动。那紫色的长袍在月光下微微飘动。
妮莉艾露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
回头问道轻声问道：“蓝染大人，我可以自己选择宫殿吗？”
蓝染微笑着回应：“可以，妮莉艾露。”
“这是对你刚才表现的奖赏。”
妮莉艾露点点头：“谢谢大人。”
她推开门走出去，消失在门口。
过了许久，拜勒岗才反应过来。
他站在那里身子在抖，那紫色的长袍在抖。
他张开双手朝着蓝染的方向大声吼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敢相信，连瓦史托德都不是的妮莉艾露，居然能够接下他的力量，然后还反射回来。
居然还敢这样无视他，这位虚圈之王！
就这么轻飘飘地威胁，然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开什么玩笑！
蓝染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根本没有理会。
他看了眼窗外那轮月亮，然后微微低头，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崩玉。
东仙要走了出来，右手搭在斩魄刀上轻声开口：“退下。”
拜勒岗心有不甘，站在那里握紧拳头。
那骷髅的手握成拳，指骨在咯咯作响。
但他还是转身，带着三个手下副官离开了。
脚步声很重很乱，渐渐远去。
东仙要这时候有些疑惑地问道：“蓝染大人。”
“妮莉艾露手里的那把是斩魄刀吧。”
蓝染为何地回应着：“没错。”
“刚才的过程你应该也看到了。”
“她的灵魂经历过了完全的崩溃，然后重组。”
他重新拿出崩玉，看着里面缓缓转动的星云，有些满意地说。
“这颗珠子应该叫做崩玉才对。”
他看着崩玉：“不过妮莉艾露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死神化。”
“虽然有了实力的突破，但还不够。”
东仙要也瞬间明白蓝染的意思，接过话头：“大人指的是六车拳西和久南白吧。”
当初在流魂街郊外的时候，这两个人吞下了魂玉。
他们的假面化程度和力量的突破，都不是别的假面可以比拟的。
蓝染微笑着：“没错。”
他转过身看着东仙要：“我们手里的材料还有很多。”
“也能做些魂玉来使用。”
“去准备吧，要。”
东仙要低下头：“好的，蓝染大人。”
他转身拿起那两个试管，朝门口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传来蓝染的声音。
“不要着急，要。”
“等到实验完成后，我会赐予你实行正义的力量。”
东仙要立刻回应道：“谢谢您，蓝染大人。”然后重新迈步离开了房间。
他要去实验室，把剩下的灵王碎片和死神魂魄与虚魂魄融合，做出一次性魂玉。
有点可惜的地方是，虚圈里并没有科研人员，也只能由他来学习制作了。
房间里只剩下蓝染一个人。
他依旧盯着崩玉，看着里面缓缓转动的星云，口中喃喃自语。
“到底缺了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