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回到九番队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穿过大门走进后院,石桌上摆着一盏灯,火光在灯罩里跳动,把周围照得昏黄。
三上铁站在石桌旁边,看见言寺立刻迎上来。
“队长。”他的声音很恭敬。
言寺点点头:“老铁,这几天队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老铁愣了下看着言寺:“队长要出门?”
言寺嗯了声:“有点事,可能要几天。”
老铁挺起胸:“队长放心,队里的事就交给我吧!”
言寺伸手拍拍老铁的肩膀:“行,那我走了。”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如果有急事,去找银帮忙解决。”
老铁点点头:“明白了,队长。”
言寺消失在夜色里。
二番队门口。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那扇大门上,落在门口那两盏灯笼上。
灯笼里的火光在跳动,把门口照得通亮。
两个队士站在门口两侧。
他们穿着邢军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斩魄刀,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言寺走过去从两人中间穿过。
那两人一动不动,连眼珠都没转。
言寺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着那两个队士。
明明以前五席的时候,还会打两声招呼。
怎么现在做了队长,这些家伙反而无视了?
他摇摇头没有去为难他们,只要不阻拦自己进去就好了。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大门前院。
一直走到队长房间门口。
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习惯性地警戒了会儿。
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没有出现。
没有从阴影里窜出来,没有朝面门挥刀。
言寺皱起眉。
怎么回事?今天的蜂梢绫难道生病了不成?
他伸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里面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
他展开感知,想查看一下房间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是没有人?
感知刚散发出来,就碰到墙壁上的鬼道被弹了回来。
哦?
防御鬼道生效的情况下,证明里面肯定有人。
言寺想了想伸出手指当做毛笔,在大门上写了个字:融。
淡蓝色的字体从指尖浮现,落在门上,慢慢渗进去,那些笔画融入防御鬼道中,像水融进水。
他再次展开感知,这次很顺利就穿了过去,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房间里点着灯,蜂梢绫趴在地上。
她双手撑地,整个人趴在那里,像一摊烂泥,头发散乱,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累得够呛。
夜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穿着白色的里衣,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单手撑着下巴,露出微笑。
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着光,就这么盯着趴在地上的蜂梢绫。
她轻声笑着说道:“这可是处罚,谁让你做错了事?”
蜂梢绫费力地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夜一,语气十分委屈。
“可是大人。”她的声音在抖,“我实在是受不了啦。”
夜一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跳了跳,金色的眸子往门的方向扫了眼,嘴角扯得更高了些。
她伸出手指嘴巴轻轻张开:“缚道之四·这绳。”
一道金色的绳索从她的指尖迸射而出。
那绳索很细很亮,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瞬间将倒在地上的蜂梢绫捆了起来,绳索捆住她的手脚,把它们连在一起。
然后另一头挂在天花板的横梁上。
夜一伸出手拽住绳子,猛的一拉。
蜂梢绫就这么被吊到了半空中悬在那里,手脚被捆在一起,身子弯成弧形。
夜一看着她:“以后还随便乱跑进来吗?”
蜂梢绫的身子被封灵布限制住了,灵力运转十分迟缓,本身就很难受,现在再被这样吊到半空中。
疼痛感,羞耻感涌上来让她不断地挣扎,在空中扭动。
“呜呜呜!”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夜一这时候转过头来,看向大门的方向笑着说:“进来吧。”
蜂梢绫听见这话挣扎得更厉害了,连忙大声吼道:“大人!”
“怎么能让别人进来呢!”
她转过头对着大门的方向猛怒吼:“不管你是谁,敢进来就死定了!”
嘎吱。
大门被推开,言寺走进来把门关上,站在门口抬眼看向半空中。
蜂梢绫悬在那里,脸色越来越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到脖子。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吧嗒,吧嗒,滴落下来。
言寺收回视线,落在夜一身上轻声开口:“是在玩什么游戏吗?加我一个呗。”
夜一哼了声,“哼!”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倒是想。”
她站起身来双手撑天,伸了个懒腰,那动作很舒展,纱衣从肩膀滑落一点,露出光洁的肩头。
踏着脚步走到言寺身前停下,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
“怎么?你要是真的对她有想法,可以和我说。”
“蜂梢绫家世代都侍奉着四枫院家,只要提出的要求,她绝对不会拒绝。”
她侧过身子,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蜂梢绫,那双不断滴落眼泪的眼睛,用手肘捅了捅言寺的肚皮。
“如何?有没有兴趣?”
言寺抬起头和蜂梢绫的视线对上。
蜂梢绫刚张开嘴想说什么。
夜一的手指动了动,那根金色的绳索瞬间收紧缠住她的嘴,封住。
蜂梢绫的眼睛瞪大发不出声音,只能挣扎,在空中扭动,扭来扭去。
言寺对她露出个微笑。
然后侧过身子伸手将夜一搂进怀里,手臂收紧把她圈在胸前。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有你就已经很满足了。”
夜一的身子微微僵了下然后又软下来。
言寺继续说:“明天我就得出发去虚圈。”
“今夜一起赏月吧。”
夜一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丝满意。
她张开手挥了挥,扑通一声,蜂梢绫身上的金色绳索消失了。
她掉下来落在地上,手脚并用地趴在那里。
身上的封灵布也自动脱落飘起来飞到夜一手里。
夜一拿着那块布看着蜂梢绫。
“蜂,吩咐下去,准备点吃喝。”她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夜赏月。”
蜂梢绫连忙爬起来:“是,大人!”
她应声转身就逃,跑得很快,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消失在门口。
夜一转过身,伸手拉住言寺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
拉着言寺,朝顶楼走去,楼梯很窄很暗。
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一级一级的台阶。
两人走得很慢,脚步声在楼梯里回荡。
来到顶楼,这里有个平台。
平台不大,铺着木地板,四周有低矮的围栏,中央摆着张矮桌,两个坐垫。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整个平台照得通亮。
夜一拉着言寺走到围栏边,她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轻声说:“这里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
“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跑到这里来,看着月亮。”
她转过头看着言寺:“就什么都好了。”
言寺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到矮桌旁边坐下。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空荡荡的桌面上,并排的两个坐垫上。
没多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蜂梢绫端着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摆着几碟小菜。
一壶酒,两个酒杯。
她把托盘放在矮桌上摆好,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跑。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言寺看着她的背影失笑地说道:
“你这次可真是把她吓得够呛。”
夜一哼了声,“哼!”
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笑着开口说道:“真的不考虑对蜂梢绫出手吗?”
言寺脸色十分温柔,再次肯定的回应:“你不是一向把她当妹妹看待么,那她也是我的妹妹,当然不可能出手的。”
“话又说回来,你一向对她十分的放任,今天怎么会处罚这么重?”
夜一听见前面两句话的时候还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听到最后问起处罚蜂梢绫原因的时候,立刻扭头看向了天空。
“哼,总之就是蜂梢绫的不对!”
她脑海里想到前不久,正抱着言寺义骸的时候。
蜂梢绫忽然跑了进来,看见那自己副不着调的模样。
以前虽然不太在意,但以后必须得给她定规矩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向了言寺,义骸始终只是道具而已。
但是今天看样子时间又不太够,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这次到虚圈去,有多少把握?”
她的眸子映照着月亮的倒影,“蓝染那家伙真的很强。”
哪怕是四枫院当代家族,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也不得不承认,蓝染的强大十分的可怕。
就算言寺不再隐藏,使用出所有的力量,也不见得真的能赢。
想到这里,她伸手到胸口掏了掏,将装着崩玉的盒子取了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为什么你从来不找我拿它?”
关于盒子里的崩玉,夜一也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作用,而且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随身携带着的原因,身体也有了些许变化。
但这个变化非常的细微,总体来说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身体似乎进入了二次发育阶段,不仅皮肤变得更好了,身体变得更加柔软了,哪怕生三个孩子也不怕饿到了。
想着她低头确认了下,嗯,四个也能养。
言寺看着台面的盒子,微微摇了摇头。
“它并没有办法让我产生质的变化。”
“拳西和久南白的情况你应该也明白,哪怕他们都突破到了一等灵威,但依旧没有办法做到超越。”
“现在去使用它,恐怕也不能超过老头子,那就没有意义。”
“为什么非要想着超越总队长?”夜一歪着头看了过来,那位毕竟是最强死神,尸魂界最高的山。”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哪怕是零番队,也不见得能够打得过全力的总队长。”
这只是夜一的猜测,因为她也没有见过零番队出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但关于总队长实力的描述,早就在各种长辈的嘴里听过无数次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强,非常强。
言寺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笑着回应道:“最高的山就在那里,难道不想爬上去吗?”
夜一眯着眼盯着言寺看了许久,扯着嘴角说道:“呵,男人。”
然后她挪了挪位置坐到言寺身旁。
慢慢地,把头靠到他肩上。
言寺的肩膀很宽很暖。
夜一闭上眼,呼吸很轻,很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围栏边缘,延伸到月光里。
过了很久。
夜一轻声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言寺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微笑着将头矮了下去,凑到她脸前轻声说:
“今宵月色真美。”
然后两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