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队书房。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房间中。
整个房间都被映照得通红,像浸在血里。
而在房间的中央,一具尸体正躺在这里。
言寺未来的尸体。
他躺在那里闭着眼,脸色苍白。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贯穿整个胸膛。
千年最强死神,护庭十三队开创者,一番队队长。
山本元柳斎重国站在尸体身旁。
他双手拄着拐杖低着头,眼睛落在言寺年轻的面容上,那张脸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没有了往日的慵懒,什么都没有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言语。
夕阳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墙角。
哗啦。
房门打开的声音。
副队长雀部长次郎走了进来。
他走到山本总队长身边,微微低下头看向言寺。
那张年轻的脸,那双闭着的眼睛。
原本他以为这位将会是接过元柳斋大人担子的后辈。
那个总是站在元柳斋大人左手边的人。
几天前,两人还在商议该怎么让痣城剑八帮忙,该如何让更木剑八以及卯之花烈进行突破,还在讨论言寺提出的那个计划。
短短的时间内。
见到的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近千年来,他见过的尸体数不胜数。
当初友哈巴赫率领灭却师进攻尸魂界的时候,他也是冲锋在前的尖兵。
那时候,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每天都有人倒下,每天都有尸体从他身边经过。
但那些牺牲换来的尸魂界,本就是为了让后来人过得更好。
却不成想,现在会变成这副局面。
他轻声地开口说道。
“元柳斋大人。”
“四枫院夜一辞掉了二番队队长以及邢军统领的职位。”
他没有提及夜一和卯之花战斗的事。
这么强的灵压迸发,元柳斋大人肯定知道了。
那金色的雷霆,血色的雾气,整个静灵庭都能感受到。
山本总队长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在言寺的脸上。
“嗯,知道了。”然后他继续开口问道。
“长次郎,”声音有些沙哑。
“老夫的年纪有些大了,许多事情记不太清楚。”
“关于艳罗镜典,你还记得什么吗?”
雀部猛得抬起头看向山本总队长的侧脸。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一道光芒,连忙回应着。
“艳罗镜典是大贵族纲弥代家族代代相传的斩魄刀。”
“它的能力十分特别,可以通过消耗魂力,模仿见过的一切斩魄刀能力。”
“无论是最强的火系斩魄刀流刃若火,又或者是鬼道系的镜花水月。”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激动起来。
“都可以!”
他看向言寺的尸体,那道贯穿胸膛的伤口,继续说。
“但艳罗镜典的缺点十分明显。”
“模仿的时候需要一直提供魂力。”
“不然就会变成最普通的斩魄刀。”
这次更木剑八只是带了言寺的尸体,斩魄刀并没有一同被带出来。
但如果真的是艳罗镜典模仿镜花水月的假象。
那只有一个可能,此时的言寺就在周围消耗着魂力维持。
山本总队长点点头。
“原来如此。”
“老夫也想起来了。”
话音落下。
他右手握紧了手中的拐杖,直接朝上拔起。
轰!!!
炙热的火焰从拐杖里喷射而出,瞬间将言寺的尸体包裹住,把其完全隔绝。
火焰在跳动燃烧,舔舐着那具尸体。
雀部看着那团火焰,脑子里转得很快。
镜花水月的催眠,的确可以让人产生错觉。
但要让言寺这样特殊的尸体让所有人误会,必定是用什么东西替代的。
毕竟言寺的尸体上还有着死神、灭却师以及虚的灵子。
那三股力量混杂在一起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
想要让一个空气或者一块石头,完全误会成言寺这样的尸体,哪怕是蓝染来了也不可能。
所以在这里的肯定是有个东西,而这个东西必然包含了三股力量。
无论是什么东西,被山本总队长的火焰包裹隔绝,要不了多久就会现形了。
火焰在燃烧跳动。
片刻后,山本总队长挥挥手。
火焰散去,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下来。
雀部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片刻后低下头叹息。
那具尸体依旧在那里。
躺在蒲团上闭着眼,脸色苍白,胸口的伤痕依旧存在。
一切都没有变。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艳罗镜典,也不是别的东西。
这具尸体真是言寺未来本人。
山本元柳斎重国微微合上了眼睛,那双苍老的眼睑垂下,缓缓地开口。
“长次郎,把这臭小子放在主厅。”
“等到解决了蓝染和无形帝国后。”
“举行队葬。”
他说完转过身子朝门外走去,背影在夕阳中显得佝偻。
雀部看着那道背影不由得微微叹息。
元柳斋大人从开设道馆开始就是想要培养后辈,让更多的人能够自保,让尸魂界不再混乱。
这近千年的时光中,他见过无数人来了又走,见过无数人死在他面前。
但雀部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
大人对言寺十分的喜爱,只是没怎么表达出来而已。
不单单是指言寺天赋和学习能力,更看重的是对方思考的方式。
那与死神完全不同的思考,以及心底那份坚守和底线。
那是京乐春水还有浮竹十四郎,都不曾有过的东西。
与其说是死神,不如说更接近人类。
言寺是一位有温度的死神。
雀部再次叹息。
他转过身伸手抱着言寺的尸体,朝着一番队主厅走去。
穿过走廊,走过院子,推开那扇门。
这里其实是山本总队长的冥想房间。
不大,很安静。
地上铺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
雀部将言寺放在蒲团上,放在中央让他躺平。
然后他点燃了两边的蜡烛。
橘红色的火光在烛芯上跳动,照亮言寺的脸。
雀部轻声说道。
“放心吧言寺,你的牺牲绝不会白费的。”
“无论更木剑八还是卯之花队长,都已经获得了突破。”
“一定可以歼灭敌人。”
雀部说完后静静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蜡烛的火光和那具冰冷的尸体。
许久之后。
两道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那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像从墙壁里走出来。
痣城剑八出现脸上没有表情,雨露拓榴跟在他身边,那道纤细的轮廓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雨露拓榴凑到了痣城剑八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还真是舍得啊。”她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居然把魂玉给艳罗镜典消耗。”
“虽然的确骗过了山本总队长,但你的魂玉不就浪费了吗。”
山本总队长和雀部的判断没有错。
眼前的言寺尸体的确是艳罗镜典,而且还在消耗着魂玉。
不然哪怕使用镜花水月,想要完全欺骗这么多队长,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痣城剑八看了眼蒲团上的尸体以及心脏处的魂玉,他大致估算了下。
“以现在的消耗程度。”
“还能坚持十五年。”
“足够了。”
他收回视线。
“而且,我本来就对所谓的进化不感兴趣。”
他本来多少还有些兴趣,但见到白鬼和血魔后,对于所谓的进化就没心思了。
因为那可能会改变雨露拓榴,而这是他不想要的。
雨露拓榴又接着说道。
“说起来,其实也还有破绽吧?”
“夜一身为言寺的妻子,的确发火了。”
“但没有过来讨要尸体有些说不过去吧?”
痣城剑八摇摇头。
“让你多看看中央图书馆的书,你也不愿意。”
“队长级以上的死神死亡,是必须进行队葬的。”
他看着雨露拓榴。
“哪怕是大贵族也不能带走。”
“这是尸魂界创立之初,五大贵族和零番队定下的规矩。”
雨露拓榴有些疑惑。
“哎?”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啊?”
“难道是怕人活过来吗?”
痣城剑八沉默了片刻。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这是规矩。”
他看着那具尸体。
“所以四枫院夜一没有讨要尸体也是没问题的。”
“不如说,如果她一直讨要的话。”
“反而会引起怀疑。”
雨露拓榴点点头。
“哦!”
“原来如此。”
痣城剑八说着身影逐渐变淡,那些轮廓在烛光中模糊。
“走吧,还得重新准备人偶了。”
雨露拓榴呵呵笑着。
“今天你话挺多的呢!”
她的身影也消散了。
房间里只剩下蜡烛的火光。
在安静地燃烧。
映照着那具冰冷的尸体。
……
九番队后院门口。
副队长山上铁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像张被水浸泡过的纸。
那些皱纹在脸上显得更深了,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
他双手耷拉着,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瞳孔完全没有焦距。
那双眼睛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影,什么都没有。
哪怕是被山本总队长的灵压镇压的时候。
被夜一和卯之花的皆尽挤压的时候。
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什么叫做言寺未来战死!
啊!?
什么叫特么的在无间战死!?
还特么是更木剑八杀的!
老铁脑子里混乱无比。
那些字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
言寺,战死,无间,更木剑八。
那些字像刀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他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这里。
走过街道穿过巷子。
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来的。
他的脚在动,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字在转。
他站在后院门口。
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那扇他每天进出的大门。
那扇言寺队长也每天进出的大门。
但他却是怎么都没办法抬起脚。
该怎么说?
该怎么面对九番队的队士?
该怎么对着日番谷冬狮郎开口?
他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老铁,九番队就交给你了。”
言寺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回响着。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就这么站在大门口,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有队士从外面回来看见老铁站在那里,疑惑地上前询问着。
“副队长?”
“出了什么事吗?”
队士们和老铁相处的时间也很长了。
从没有见过副队长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
老铁没有回应。
那队士皱起眉头伸出手在老铁面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他又伸出手拍在老铁的肩膀上。
啪。
他的手刚触碰到老铁的肩膀就愣住了。
“好冰!”他的声音拔高,那冰不是正常的冰,是像死人一样的冰。
其他队士连忙围过来,他们七手八脚地查看。
“赶紧送去四番队!”
“别乱动!”
“急救队员呢!”
“把急救箱拿过来!”
喧闹的声音让老铁醒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嘶哑地说道。
“不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干涩。
“我没什么事。”
那些队士停下来看着他。
“副队长。”
有人小心翼翼地说。
“你这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怎么可能没事啊?”
“对啊。”
另一个人附和。
“这些天的队务我们会详细地写。”
“等您病好了盖盖章就行!”
老铁再次挥挥手说道。
“真的没事。”
他抬起脚走进了后院,然后他猛得瞪大眼睛。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歪脖子树下。
他愣了片刻后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脚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他对着这道白色的身影,激动地大喊。
“队!”
还没等他喊出声,这道身影转了过来,小小的脸紧绷着。
日番谷冬狮郎看着老铁,皱起眉头问道。
“老铁副队长,你回来了啊?”
“这次紧急会议里说了什么?”
“是很麻烦的事吗?”
老铁盯着冬狮郎。
盯着那张紧绷的小脸,双冰蓝色的眼睛,认真的脸。
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不久前的画面。
“老铁,你要好好辅佐冬狮郎。”
言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
原来是这样吗。
言寺队长。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吗。
两股热流从他的眼角涌出。
那热流很烫,划过他冰凉的脸庞。
从下巴滴落,滴在地上。
啪嗒。
冬狮郎心中一紧,连忙再次问道。
“副队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铁泪眼婆娑,那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就这么流着眼泪看向冬狮郎。
九番队的队士们都围了过来。
他们站在周围静静地站着。
他们同样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看着那两个人。
阿散井恋次站在最前面,桧佐木修兵站在他旁边,吉良井鹤站在另一边,雏森桃站在最后面。
四个人站在离两人最近的地方。
他们看着老铁,不知为何心中也开始有了悲切的感觉。
那种感觉从心底涌上来,堵在胸口压在喉咙。
九番队的后院只有老铁沉默的泪水滴落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许久后老铁伸出手按住了冬狮郎的肩膀。
他颤声地说道。
“日番谷三席。”
“请你去申请成为九番队队长。”
冬狮郎瞪大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震惊。
“什么!?”他的声音拔高。
周围的队士们也震惊无比。
但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言寺队长出事了!
恋次立刻大声吼了出来。
“老铁副队长!”
“言寺队长他怎么了!?”
哪怕是他这样的笨蛋都猜到了些什么。
老铁没有理会恋次,双手死死按住冬狮郎的肩膀,再次说道。
“日番谷三席。”
“你是言寺队长生前指定的人!”
生前!?
这两个字落入周围的人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恋次再次大声地喊着。
“副队长!”他的声音在颤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铁看着冬狮郎。
看着那双虽然震惊,却没有惊慌失措的眸子。
他流着热泪笑了起来。
不愧是言寺队长的弟子。
他松开手转过身子扫视所有人,颤声开口。
“言寺队长。”
“战死。”
什?
恋次的嘴张开,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的吼没能吼出来,就陷入了沉默。
整个后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忽然。
刚入夜的天空。
有雪花飘落了下来。
那雪花很白很小。
一片,两片,三片,越来越多。
整个尸魂界都在下雪。
那些雪花从天空飘落。
落在地上。
落在屋顶上。
落在每个人身上。
很快,雪花就在尸魂界铺上了一层银霜。
九番队后院众人的肩膀上头上,都被银色所覆盖。
日番谷冬狮郎抬起头看向天空的雪。
那些雪花从黑暗里飘落。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
雪花落在他掌心,很凉。
很快融化,化作一滴水。
雪花飘落到他的脸上。
在他脸上融化,化作水滴滑落,顺着脸颊流下。
他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会成为九番队队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
很坚定。
在飘雪的院子里回荡。
冬狮郎站在那里。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斩魄刀上。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天空。
盯着那些不断飘落的雪花。
他开口。
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我会成为九番队队长。”
话音落下。
他抽出了腰间的斩魄刀。
刀身出鞘,在雪光中闪着寒光。
他双手握刀。
刀身举过头顶对着天空,怒吼。
“卍解!!!”
轰!
冰蓝色的灵压从他身上炸开。
向四周横扫,所过之处,地面的积雪被掀起,空中的雪花被震碎。
那些站在周围的队士们,被这股灵压推得后退。
老铁顶着那股灵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冬狮郎的灵压继续爆发。
它在他身后凝聚成形,化作一条蓝色的龙,浑身覆盖着冰晶。
那些冰晶在雪光中闪着光。
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然后冲向天空。
轰!!!
冰龙冲天而起,撕裂空气,撕裂黑暗。
它冲入云层消失。
然后,暴雪降临,倾泻而下。
冰冷的风在尸魂界吹拂着。
……
二番队队舍。
房间里很暗。
只有窗外雪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白。
大前田希之进跪坐在那里。
他把手中的二番队队长羽织放在面前。
那件白色的衣服叠得很整齐,在雪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后背绣着大大的二字,纹路清晰。
蜂梢绫跪坐在他对面。
她低着头,看着那件羽织,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大前田开口。
“四枫院大人说了。”
“要你成为二番队的队长。”
蜂梢绫没有回应。
她只是伸出手抓住那件羽织,手指收拢攥紧,然后把它抱在怀里。
大前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开,拉开房门走出去关上。
动作很轻,没有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蜂梢绫一个人。
她跪坐在那里抱着羽织,低着头一动不动。
只有肩膀在抖,呼吸在急。
然后。
一道震天的嘶吼声从房间里传出。
那声音很闷。
“夜一大人!”
在雪中回荡。
大前田站在走廊上。
抬起头看着天空,那些雪花从黑暗里飘落,一片接一片。
他轻声说道。
“尸魂界也会下雪吗。”
“倒是少见。”
远处。
一条冰龙从九番队冲天而起。
那龙浑身覆盖着冰晶,在雪光中闪着蓝色的光。
它冲入云层消失。
大前田看着那条龙,看着那些越来越大的雪,呢喃着开口。
“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脚步声在雪地里留下长长的痕迹。
……
六番队。
朽木白哉站在走廊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
那些雪花落在院子里,落在樱花树上,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片银白。
朽木绯真站在他身边,双手抱着他的手臂。
她也抬起头看着那些雪。
白哉轻声开口。
“绯真,原谅我。”
他从袖口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魂玉。
原本他并不打算这么早使用魂玉。
如果真的突破了,恐怕也会花很多时间来稳定身体。
这会导致和绯真相处的时间减少。
如果不能完全控制力量。
搞不好未来的时间都不能和绯真站得过近了。
当然,只要早点控制住力量就可以了。
绯真抱住了他手臂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看着白哉的双眸,眼睛很平静,温柔地说道:
“白哉,去做吧。”
她看着他鼓励着。
“尽管去吧。”
白哉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他伸手搂住了绯真,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轻声说道。
“嗯。”
雪花落在两人身上。
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铺成一片银白。
……
八番队广场。
雪下得很大。
那些雪花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铺成厚厚的一层。
京乐春水坐在广场中央,斗笠放在身边,头发上落满了雪。
平子真子坐在他对面,金色的头发被雪花覆盖。
两人面前摆着三瓶灵醉,那酒瓶在雪中冒着热气。
平子真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开口。
“说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尸魂界下雪。”
京乐春水点点头。
他拿起酒壶给旁边的空酒杯斟满。
酒液倒进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啊,我也没见过几次。”
他看着那个空杯。
“平子兄,你说言寺那小子是不是假死啊。”
平子扯着嘴角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些雪花落在他脸上很快融化。
“前会儿一番队爆发的灵压你也感受到了吧。”
京乐春水轻声叹气:“啊。”
言寺的尸体在一番队。
不仅在出大监狱的时候就被卯之花队长检查过。
前会儿肯定再次被山本老爷子验证过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那个空位敬酒,开口说道
“说实话,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小师弟前面呢。”
他转过头对着走来的人说道。
“你说是吧,浮竹。”
浮竹十四郎走到空位边头发上落满了雪。
他盘腿坐下拿起那个空杯前的酒杯,开口。
“是啊,我也认为会死在小师弟前面。”
他看着杯子里的酒。
“他可是最讨厌有人浪费好东西了。”
说着,他将这杯酒喝下。
平子干脆抓起一壶灵醉凑到嘴边,咕噜咕噜地灌下,酒液从嘴角流下来滴在雪地上。
他放下酒壶伸手擦了擦嘴角。
“我到是觉得能比他活得久。”
“那小子做事太疯了些,还老喜欢耍小聪明。”
他看着京乐和浮竹。
“你们不知道吧,那小子在学院的时候就喜欢耍小聪明了。”
浮竹十四郎也拿起酒壶喝了口,笑着回应。
“哈哈哈。”
“言寺师弟以前确实经常做些小动作呢。”
京乐春水同样抓着灵醉灌下。
“那小子真以为我们这些存在几百年的家伙都是笨蛋。”
“只是很多时候,我们思考的方式不同而已。”
平子真子面色潮红,那些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十分不满地大声说着。
“所以啊!”
“我就搞不明白!”
“为什么那小子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掰着手指。
“无论是去现世执行任务。”
“还是去虚圈远征。”
“又或是面对蓝染的情况。”
“他为什么就不能把话都说清楚。”
“大家一起来思考怎么做呢。”
他扯着嘴角晃着酒壶。
“这么玩有意思吗?”
京乐春水也摇着酒壶。
“当然没意思啊。”
“至少对于我们死神来说。”
浮竹也喝着酒,他放下酒壶开口。
“言寺小师弟,或许是看见了太多的未来。”
“这才会选择这条路的吧。”
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雪在落风在吹。
远处。
一条冰龙从九番队冲天而起。
撞破黑暗消失在雪中。
雪下得更大了。
那些雪花从天空倾泻而下。
落在三人身上。
三人对着天空。
举起酒杯。
共饮。
……
虚圈,虚夜宫。
永恒的黑暗中,那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空。
蓝染坐在王座上单手抵着下巴,手肘搭在扶手上。
那双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虚空。
他穿着白色的衣袍,头发梳成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
东仙要从外面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走到蓝染身边。
他低着头神色有些疑惑,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轻声说道。
“蓝染大人。”
“尸魂界那边传来紧急情报。”
蓝染没有看他,平静地开口说道:
“不必紧张,要。”
“无论发生什么事,对我们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东仙要定了定神,他深吸口气说道:
“九番队队长言寺未来在无间战死。”
蓝染没有回应。
东仙要继续说道:
“会议期间,三番队队长市丸银偷袭更木剑八失败。”
“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挑战卯之花失败,辞去二番队队长职位。”
“目前言寺未来的尸体在一番队。”
说完他静静地站立在旁边。
说实话,东仙要根本不相信言寺就这么死了,还反复确认了许多次。
言寺未来是蓝染大人认可的人。
也算他追求正义的道路上,给与了方向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死掉呢。
蓝染微微转过头,看向天空的月亮。
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要。”
“目前十刃的进化还欠几个?”
东仙要立刻回应。
“三刃妮莉艾露二次进化成功。”
“四刃蒂雅·赫丽贝尔二次进化成功。”
“五刃乌尔奇奥拉·西法,六刃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七刃佐马利·路鲁、八刃诺伊特拉·吉尔加、九刃伊尔弗特·格兰兹都成功了。”
“只剩下一刃二刃以及第十刃。”
因为二次进化后的实力大涨。
已经有人开始不满一刃柯雅泰·史塔克和二刃拜勒岗·鲁伊森邦。
但由于三刃经常出面阻拦。
导致目前还没有谁对前两位动手成功过。
蓝染平静地回应。
“这也是正常的。”
“毕竟柯雅泰·史塔克和牙密·里亚尔戈比较特别。”
东仙要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东西。
蓝染对二刃拜勒岗·鲁伊森邦的不满。
这家伙不同于史塔克,没有近乎无限的灵力导致突破困难。
也没有牙密需要积累的特性。
他就是单纯的没办法爆发出极致情绪,导致迟迟无法突破。
蓝染站起身白色的衣袍从王座上滑落。
月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如果三个月内,拜勒岗还没办法突破。”
“告诉后面的人,可以争夺他的编号。”
妮莉艾露之所以会出手,阻止下面的人争夺一二刃名号。
一是因为她自身不希望十刃自相残杀,另一方面也是蓝染的指令。
现在毕竟还在进化期间,不能浪费瓦史托德。
但要是拜勒岗还不行,那就只能淘汰了。
东仙要躬身。
“是,蓝染大人。”
蓝染转过身径直走回房间里。
他走到房间中央停下,然后抬起手,随手对着空中一挥。
一条漆黑的裂缝出现在空气中。
虚腔。
蓝染踏步走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中。
虚腔在他身后闭合。
断界。
蓝染从虚腔里走出来站在断界的通道里。
他双手插兜,身上的灵力开始收拢。
那强大的灵压,一点一点收回来收进体内。
直到一丝都不会泄露,他才踏出了断界。
空座町。
第一高中的天空上。
一道裂开的虚腔出现。
蓝染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在空中低头看着下方。
夜幕笼罩着这座城市,街道上灯光点点。
他落到地面,走到学校旁边的五十米商业街。
街道不宽,两边是各种店铺。
便利店,拉面馆……
他往前走到街道中央。
那里有间看起来就很老的书店。
店面不大,门是木头的,玻璃窗上贴着各种海报。
门上方挂着一块招牌。
有间书店。
蓝染看着那块招牌笑了。
他推开门。
门铃叮当响起,清脆的声音在书店里回荡。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穿着简单的T恤,头发有些乱。
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眼睛落在书页上,头也不抬地说道。
“欢迎光临。”
“左边是漫画,右边是小说,我们这里没有X18内容。”
“当然,要是你实在想要一些关于保健体育之类的书籍。”
他伸手指了指左边。
“那就从左边一路走到底。”
说完,他的眼睛依旧落在手中的漫画书上。
片刻后,似乎是没有听见脚步声。
男子抬起了头。
他看见蓝染愣了下,然后笑了起来。
“哟!”
“好久不见啊,蓝染老弟。”
蓝染面带微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言寺兄。”
言寺指了指柜台后的桌子。
“来。”
“这是最新的连载漫画。”
他拿起一本漫画书晃了晃。
封面上画着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
《海贼王的男人》。
“挺有意思的。”
蓝染很自然地走了过去。
他绕过柜台坐在那张桌子边。
桌上有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他扫了眼封面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
“我还是喜欢言寺兄写的小说。”
言寺点点头。
“那成。”
他把漫画书放下从柜台下掏了本书出来,递了过去。
那本书的封皮上写着几个字。
《黑暗西游》。
“慢慢看。”
蓝染接过书捧在手里,然后翻开书,就那样看了起来。
言寺也拿起《海贼的男人》继续看。
书店里很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
偶尔有风从门外吹进来。
这间老书店里。
言寺和蓝染坐在柜台后的桌边。
一人看着漫画,一人看着小说。
十分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