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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地狱里的初代队长

作者:糖骨醋排字数:1.31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9:51
第312章 地狱里的初代队长

现世,有间书店。

叮铃~

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黑崎一护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师父,我来了。”

他的声音比两年前沉稳了许多,肩膀也宽了些,校服穿在身上绷出少年的轮廓。

井上织姬从他身后探出头,橙色头发扎成马尾,眼睛亮晶晶的。

“店长好~”她精神十足地打招呼,声音在书店里回荡,像是把外面的阳光也带进来了。

走在最后面的茶渡泰虎微微低着头,门框对他来说有点矮。

他朝柜台方向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很认真,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腼腆。

言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把手里的书合上,封面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扫了一眼三人,目光在一护身上停了下。

这小子又长高了。

“师父,找我们过来有什么事?”一护走到柜台前,手搭在台面上,眉头微微皱着。

有间书店在空座町高中附近开了很多年,一直都是学生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不光是因为书全,更因为柜台后面坐着的那位老板言寺未来。

畅销小说《流魂街》系列的作者,长相帅气,气质温和,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想多待一会儿。

井上织姬和茶渡泰虎也是这里的常客。

只是井上不久前失去了唯一的监护人哥哥,经济来源断了,最近连买参考书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茶渡的家庭条件也不好,除了学习必需的资料,其他书都是站在书架前看完的,从不拿到柜台。

言寺对这些事心里有数。

他笑了笑,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三人面前。

“马上就放暑假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有事要出门一趟,时间不短,所以想请你们三个来帮我看店。”

“看店?”一护皱起眉头。

他没有立刻答应。

师父忽然说要长时间离开,这不对。

在认识言寺的这些年里,一护早就认定,自家师父是世界隐形的守护人。

师父要走了。

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一护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里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是拜师时师父送的。

“不好意思,我……”

茶渡泰虎的声音很低,带着犹豫。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眼睛看向地面。

他想拒绝。

暑假他得去打工,建筑工地、搬家公司、送货,哪里时薪高就去哪里。

书店的工资……恐怕不够。

言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打工期间,店里所有的书都可以免费看。”

他顿了顿,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

“时薪一千五百元。”

茶渡泰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千五百元。

工地搬一天的砖,时薪也不过一千出头。

而且那活累得要命,从早干到晚,第二天腰都直不起来。

这里?坐着?看书?

他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真的可以随便看书吗?”井上织姬的关注点完全在另一个方向。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身子微微前倾。

言寺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茶渡泰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茶渡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就这么说定了。”言寺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今天就开始上班。至于怎么轮休,三个人商量着来。”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

一护追了上去。

书店门口,阳光从屋檐斜照下来,在两人脚边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一护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的稚气,只有认真和坚定。

“现在以我的力量,也可以帮忙了吧?”

这一年多来,他每天晚上都在空座町的街头巡逻。

那些从虚腔里钻出来的怪物,他杀了不少。

一开始还会手抖,还会做噩梦,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知道自己变强了。

强到能感觉到,这座城市里那些穿着黑色死霸装的死神,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言寺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一护,你现在已经非常强了。”他的声音放轻了,“而且,可能因为你是人类的原因,哪怕在空座町全力爆发力量,都不会对周围的灵子平衡造成太大影响。”

他侧过身,视线越过一护的肩膀,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走过,有说有笑。

“这座城市,光靠那些死神可不够。”

一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了。”

言寺收回视线,落在面前这个橙发少年的脸上。

“你的实力,哪怕在死神中也是队长级别的存在。”

队长级别。

一护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在《流魂街》里读到过……护庭十三队的队长,是整个尸魂界最强的十三个人。

“师父……”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师父这次要做的事,恐怕不只是“出门一趟”那么简单。

言寺伸手,按在一护的肩膀上。

手掌很稳,力道不重,但像一座山压下来。

“一护,关于三界的事情,你已经很清楚了。”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每个字都敲进一护的耳朵里。

“保护现世重灵地,保护你的家人,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手掌收拢,五指微微用力。

“至于朝外面冲锋的事,就交给为师吧。”

一护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我也想去”,想说“我能帮忙”,想说“师父你不要一个人扛着”。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

空座町需要人守,母亲和妹妹们需要人保护。

而他,是那个人。

一护的右手按在胸口,隔着校服,他能摸到那条银项链的轮廓。

“我一定会保护好这里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重。

像承诺,像誓言。

言寺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朝街角走去。

阳光落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护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拐进巷子,消失在阴影里。

他没有追。

只是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握成拳头,垂在身侧。

言寺走进巷子的瞬间,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空气裂开一道缝,灵子从裂缝边缘涌出来,泛着淡蓝色的光。

他迈步跨进去。

穿界门在他身后合拢,像从未存在过。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四枫院家的宅邸门口。

没有通报,没有停留。

他径直穿过大门,绕过前庭,走过那条铺着白色细砂的石板路。

守卫们看见他,微微低头让开路。

没有人出声询问。

四枫院家的姑爷,在这座宅邸里通行无阻。

卧室的门半开着。

阳光从纸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夜一半躺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紫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腹部微微隆起。

言寺走过去,在椅子边蹲下来,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回来了?”夜一没有睁眼,声音有些慵懒,像刚睡醒。

“嗯。”言寺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感觉怎么样?”

“重。”夜一睁开眼,金色的眸子斜过来看他,“比扛着两百斤的沙袋跑一天还累。”

言寺笑了。

他的手从她的手背移到她的腹部,掌心贴着薄毯,感受着下面微微的温度。

“他踢你了?”

“她。”夜一纠正。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直觉。”

两人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只有风吹过纸窗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庭院里水声滴答。

“什么时候走?”夜一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言寺的手指在她腹部轻轻画了个圈。

“等会儿。”

“等会儿是多久?”

“开完会就走。”

夜一终于睁开眼睛,转过头,正对着他。

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泪水,没有不舍,只有种很深沉的注视。

“记得……”

她的声音很轻。

“爬也得爬回来。”

言寺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记得。”

他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手指从她手背上滑开。

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名字想好了吗?”

夜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叫明。言寺明。”

言寺站在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迈步走出去。

一番队会议室

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护庭十三队的队长们分列两侧,庭安队的分队长们站在后排,贵族代表们挤在角落里,一个个面色阴沉,像来参加葬礼。

京乐春水站在主位前,斗笠摘下来放在手边,露出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懒散七分精明的脸。

他看见言寺走进来,点了点头。

“现世代表到了,继续吧。”

言寺走到队列最末尾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墙壁。

京乐扫过全场,声音沉下来。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灵王没有回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个结果,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所以,”京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该轮到地狱调查兵团出手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展开,念道:

“护庭十三队……前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雀部长次郎、更木剑八、卯之花烈、痣城双也、朽木白哉。”

被念到名字的人站在队列里,面色平静。

更木剑八咧着嘴,笑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孩子。

卯之花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朽木白哉站得笔直,手按在千本樱的刀柄上,目光平视前方。

京乐继续念:

“贵族方面……霞大路家及各家族长辈,共计十一人。”

角落里那些面色阴沉的老头子们身子微微一颤。

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紧牙关,有人把手里的拐杖攥得咯咯响。

但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

因为站在他们身后的,是山本元柳斋。

那位老人拄着拐杖,闭着眼,像在打盹。

但没有人敢怀疑,只要有人敢说一个“不”字,那把流刃若火下一秒就会烧穿他的喉咙。

京乐翻过一页名单。

“虚圈方面……蓝染惣右介、东仙要、三刃妮莉艾露、五刃乌尔奇奥拉·西法、九刃伊尔弗特·格兰兹。”

言寺的眼皮抬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会议室角落的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蓝染不在场,也能听见这里的每一个字。

京乐合上名单,抬起头。

“现世方面……言寺未来。”

言寺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京乐把名单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地狱调查兵团由三界人员组成,期限……五年。”

他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五年后,如果各位没有归来,护庭十三队将启动队长选拔程序,同时开启下一轮调查兵团的人员甄选。”

他顿了顿。

“届时,我会将总队长位置让出,领队出发。”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京乐春水这个人,平时看着懒散,但他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认真的。

他直起身,把斗笠重新戴回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吧。”

他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有些闷,但很清晰。

“去双殛之丘。”

双殛之丘

风很大。

双殛之丘的山顶被鬼道众的结界完全包裹,淡金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在头顶合拢,像一个倒扣的碗。

光幕外面是静灵庭的天空,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光幕里面,空气沉重得像要凝固。

浮竹十四郎的尸体躺在中央的石台上。

他穿着白色的队长羽织,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石台周围摆满了祭器。

铜制的灯盏、木雕的符文牌、刻着古旧文字的经幡。

经幡在风中飘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六名神官围着石台,穿着黑白相间的祭服,脸上涂着红色的纹路。

他们开始起舞。

舞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古老的节奏上。

左脚抬起,落下。

右脚抬起,落下。

身体旋转,手臂伸展,指尖指向天空。

他们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文,声音叠在一起,像风从峡谷深处吹上来。

火光在他们身边跳动。

铜灯里的火焰是蓝色的,不冒烟,不发热,只是安静地燃烧,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幽蓝。

仪式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

神官们跳了三天,没有停过。

舞步还是那个舞步,节奏还是那个节奏,只是他们的脸瘦了一圈,眼眶凹陷下去,但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第三天黄昏。

夕阳从结界外面照进来,把光幕染成橘红色。

浮竹十四郎的正上方,空气开始扭曲。

起初只是一小片,像夏天的路面上蒸腾的热气。

然后那片扭曲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颜色从透明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

暗红色。

像凝固的血。

空气中传来一股味道,不是腐烂,不是焦糊,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气味。

像是从地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暗红色的气息在浮竹正上方凝聚,翻涌,旋转。

然后……

一扇门出现了。

那门很大,大到能并排走进去十个人。

它的边缘是骨头,白森森的骨头,一根根交错缠绕,像无数只手握在一起。

门框上是骷髅,大大小小的骷髅,有的闭着眼,有的张着嘴,有的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下方。

门缓缓打开。

吱呀……

声音很沉,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呻吟。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光落下来,照在浮竹的脸上,把他苍白的脸映成诡异的红色。

然后,一只手从门里伸了出来。

那手很长,很白,白得像骨头。

五根手指细得像竹签,指甲是黑色的,尖端微微弯曲。

它没有犹豫,直直地朝下方刺去。

噗嗤……

手穿透了浮竹的胸口。

没有血,尸体不会流血。

但那只手在胸腔里搅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它找到了。

它握住什么,往外拉。

锁链从门里涌出来。

黑色的锁链,一根根,一条条,密密麻麻,像蛇一样从门缝里钻出来,缠绕上浮竹的身体。

缠住他的手臂,缠住他的腿,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

锁链收紧。

尸体被缓缓抬起,离开石台,朝那扇门升去。

“走吧。”

言寺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他踏出一步。

脚踩在空气中,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身影从石台边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地狱之门的门口。

他连头都没回,直接迈了进去。

暗红色的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哈哈哈!”

更木剑八的笑声炸开。

他扛着野晒,大踏步冲了出去,脚下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向那扇门。

“等等老子!”

卯之花烈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踩着风。

她的麻花辫在身后飘动,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痣城剑八没有跑,他只是迈出一步,身形就出现在门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尸魂界,看了一眼那些站着的、跪着的、仰着头的死神们。

然后转回去,走进门里。

蓝染站在石台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仰着头,看着那扇骷髅大门。

他的封印已经解开了。

身后的东仙要沉默地站着,手按在斩魄刀上。

妮莉艾露站在东仙要身后,绿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头顶的山羊角面具在暗红色的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乌尔奇奥拉面无表情,只有左眼的绿色光芒在微微闪烁。

伊尔弗特抱着自己的肩膀,仰着头,不知道在陶醉什么。

蓝染看了三秒。

“有趣。”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的确是没见过的力量。”

然后他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东仙要和三名十刃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石台旁边,贵族代表们站成一堆。

十一个人,全是老头子。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手里的拐杖在发抖。

不是风吹的,是手在抖。

那扇门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可怕了。

那不是灵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死亡。

纯粹不可逆转,永恒的死亡。

他们活了太久了,几百年,上千年。

越老越怕死。

这是真理。

而现在,他们要走进那扇门里。

“咕噜。”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动。

没有人迈出那一步。

“怎么?”

山本元柳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不重,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还要老夫送你们一程吗?”

他握着流刃若火,刀身没有出鞘,但拐杖末端的木头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刀柄。

老人闭着眼,脸上没有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可……可恶!”

霞大路家的家主咬紧牙关,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山本。

进去,可能会死。

不进去……

不进去,不单单自己会死,家族也会被牵连。

现在的尸魂界已经不是从前了。

贵族没有了特权,没有了豁免权,中央法院那帮人正愁找不到杀鸡儆猴的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

“走!”

大吼一声,闷着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朝那扇门冲了过去。

其他老头对视一眼,咬咬牙,跟了上去。

一个个身影没入暗红色的光里。

山本元柳斋睁开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台。

浮竹的尸体已经不在了。

石台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经幡还在风里飘。

“走吧。”

他拄着拐杖,迈开步子。

雀部跟在身后,严灵丸已经出鞘,金色的电弧在刀身上跳动。

两人的身影没入暗红色的光中,消失在门后。

双殛之丘

风停了。

光幕撤去,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山顶染成金色。

京乐春水站在原地,斗笠拿在手里,按在胸口。

他看着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地狱之门,看着那些已经消失在门后的身影。

站了很久。

“祝诸君武运昌隆。”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飘向远方。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扇门,在暗红色的光里,缓缓合拢。

吱呀……

声音很沉,像叹息。

然后,它消失了。

天空恢复成普通的颜色。

夕阳,云彩,晚风。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京乐春水把斗笠戴回头上,帽檐压得很低。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脚步声在石板上响起,嗒,嗒,嗒。

一下,一下。

很稳。

他走出几步,停下来,侧过头。

“你说,他们会回来吗?”

身后没有人。

只有风。

京乐笑了笑,转回头,继续走。

“会的。”

他像是在回答谁,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

言寺脚踏进地狱之门的瞬间,世界变了。

光从身后消失,像被什么东西吞掉。

不是慢慢变暗,是“啪”的一下,像蜡烛被掐灭,像灯被关掉。

前一秒还能看见双殛之丘的夕阳,下一秒眼前就只剩下一种颜色……红。

暗红色。

不是血的那种鲜红,是更深、更沉、更旧的红。

像干涸了千百年的血渍,像被火烧过的铁锈,像黄昏最后一缕光被碾碎后剩下的渣。

脚下踩到东西。

不是石板的硬,不是沙子的软,是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像是踩在灰上,又像是踩在碎骨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又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言寺低头看了一眼。

红色的沙,细得像面粉,从脚下向四面八方铺开,延伸到视线尽头。

沙地上散落着乱石,黑色的形状嶙峋,有的像人的肋骨,有的像折断的刀剑,有的像扭曲的人脸。

枯枝从沙里伸出来,没有叶子,没有树皮,只有光秃秃的白色枝干,像一具具被剥了皮的骨架。

风在吹。

不是普通的风,不冷,不热,不干,不湿。

但它吹过的时候,言寺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不适,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你的骨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偷看你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他伸出手张开五指,感受风的流动。

风从他指缝间穿过去,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带走什么东西。

一点点,一丝丝,像沙漏里的沙,像水从指缝漏出去。

“你能吸收利用这里的力量吗?”言寺侧过头,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红色沙漠里传得很远。

蓝染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没有星星的暗红色天空。

“不能。”蓝染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兴趣,“这股力量……实在奇特。”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红色的沙粒落在他掌心里,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灵子反应,只是安静地躺着。

蓝染的手指微微收拢,试图将沙粒中的力量抽出来。

什么都没发生。

沙粒还是沙粒,没有变化,没有消散,没有被他吸收。

蓝染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这是很少见的失态。

“有意思。”

他把手翻过来,沙粒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和周围的沙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言寺也试了一下。

他将灵子感知展开,向脚下的沙地渗透,向空气中延伸,向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扩散。

没有回音,没有反馈。

像把水倒进沙漠,像把声音喊进虚空。

这里的每一粒沙、每一块石头、每一缕风,都蕴含着一种力量。

但那力量和灵子完全不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东西。

它更稠更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灵魂上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不重,但一直在。

“看来,”蓝染把手插回裤兜,嘴角微微翘起,“在这里进行战斗,没有任何回复的手段。”

言寺点了点头。

死神的战斗是灵压的消耗战。

灵力耗尽了,就用斩魄刀,斩魄刀不行了,就用鬼道。

鬼道也用完了,就只能靠拳头。

不管怎么打,只要还有一口气,灵子就会从环境中补充,慢慢恢复。

但这里没有灵子。

或者说,这里的“灵子”不是他们能用的。

“我们几个倒是没问题。”言寺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更木剑八扛着野晒,咧着嘴,正在四处张望,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他大概是在找能打的东西。

卯之花烈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那片乱石堆,像在看什么东西。

痣城剑八走在队伍最后面,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任何方向。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雨露拓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融进了周围的空气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蓝染身后的十刃也站得很稳。

妮莉艾露的绿发在暗红色的风里飘动,头顶的山羊角面具泛着暗淡的光。

乌尔奇奥拉面无表情,只有左眼的绿色光芒在微微闪烁。

伊尔弗特抱着自己的肩膀,仰着头,不知道在陶醉什么,但脚踩得很实。

东仙要站在蓝染身侧,手按在斩魄刀上,脸朝着前方,虽然看不见,但他在听、在感知。

“他们呢?”言寺看向队伍中间。

贵族代表们站在一堆。

其中一个的脸色不太对。

那个老头姓什么来着?

言寺想了一下,没想起来。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脸上出现了花纹。

不是纹身,不是疤痕,是花纹。

从颧骨开始,向四周蔓延,像树根,像血管,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行。

花纹的颜色是黑色的,很深,很浓,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在动。

在缓慢地、一点一点朝心脏的方向爬。

“你这是怎么了!”霞大路家的家主发现后,声音都变了调,拐杖指着那个老头的脸,手指在抖。

那老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也有花纹了。

黑色的密密麻麻,像蛛网。

“我刚才……尝试吸收沙子里的力量……”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里的……力量……很浓……我想……试试……”

话没说完。

他的眼睛猛得瞪大。

眼白上爬满血丝,一根根,一条条,像红色的蚯蚓在眼球上蠕动。

瞳孔从黑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什么都没有。

空洞。

像两个被挖掉的眼窝,像两口枯井。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斩魄刀,朝身边的人砍了过去。

刀锋很快,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你疯了!”旁边的人惊叫着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一缕花白的头发。

其他人也动了。

九个人,九把刀,同时出手。

那老头被按在地上,脸埋在沙里,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野兽疯狗。

他的身体在抽搐,四肢在乱蹬,指甲在地上刨出几道深沟。

“喂!你到底怎么了!”霞大路蹲下来,想按住他的头。

那老头的脖子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

咔嚓。

骨头的响声很脆,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去很远。

他仰着脸,看着蹲在面前的霞大路,嘴张开。

一口黑色的泥从喉咙里喷出来。

不是血水,是泥。

粘稠漆黑,像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淤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黑泥喷在霞大路的脸上,喷在按住他的四个老头身上。

“什么东西!”

“这泥……”

“它在往身体里钻!”

被黑泥溅到的人尖叫起来。

那些泥像活的一样,沾到皮肤就开始往里面渗,不疼,不痒,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在血管里游,在骨头缝里钻。

花纹从沾到的地方开始蔓延,向四周扩散,向心脏爬去。

一、二、三、四。

四个人,加上最开始的那个,五个。

五个人,脸上都爬满了黑色的花纹,眼睛都开始充血,瞳孔都在涣散。

“动手。”

山本元柳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重,但很清楚。

更木剑八早就等这句话了。

他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野晒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筷子,从头顶划下来,从左到右,一刀。

亮白色的刀芒从刀尖射出去,快得看不见轨迹。

五颗头颅同时飞起来。

脖子上的切口很整齐,没有血。

那些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了半秒,然后开始往下陷,像踩进了流沙,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踝。

沙子在动,它们像无数只手,抓住那些还在抽搐的身体往下拉。

五具尸体,不到三秒,完全没入红色的沙中。

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好像他们从来不存在过。

更木剑八把刀扛回肩上,撇了撇嘴。

“什么嘛。”他的声音里全是不满,“根本就不强啊。”

他本来还想着,被污染后那些老头能变成什么厉害的东西,好歹让他砍两刀过过瘾。

结果一刀下去,五颗头,全死了。

弱得连热身都算不上。

霞大路家的家主站在原地,脸上的黑泥还没擦干净。

他伸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低头看着手背上沾着的黑色黏液。

它在蒸发,不是被风吹干,是从边缘开始变淡,像冰块在热水里融化,几秒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但他知道,刚才那东西进到他身体里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虽然花纹没有出现,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像一根头发丝贴在皮肤上,不疼但一直在。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剩下的人,算上他自己,五个。

十一个人进来,不到十分钟,只剩五个。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戒备。

不是对敌人的戒备,是对彼此的戒备。

谁知道刚才那个老头,是不是真的因为尝试吸收力量才被污染的?

谁知道那口黑泥喷出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

谁知道……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队伍前面。

护庭十三队的人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们。

更木剑八扛着刀,卯之花烈安静地站着,痣城剑八闭着眼,山本元柳斋拄着拐杖,雀部长次郎握着严灵丸。

再前面是十刃。

最前方是蓝染和言寺。

没有人回头看他们。

没有人关心他们。

霞大路攥紧了拐杖,咽了口唾沫,没有出声。

言寺收回视线,不再看后面那些老头的动静。

他抬起头,扫视着这片红色的荒漠。

天很低,不是距离近,是那种压下来的感觉。

暗红色的云层厚厚的,像凝固的血块,低低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到处都是暗红色,像被泡在血水里。

远处有山,黑色的山,轮廓嶙峋,像一排排竖起的刀锋,又像一具具倒插在地上的骨架。

山脚下散落着乱石,大的像房屋,小的像拳头,每一块都带着诡异的形状。

风在吹,那阵吹进灵魂的风,一直没有停。

“该怎么探索呢?”言寺轻声说。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入手。

这里太大了,没有方向,没有标志,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灵子感知放出去,像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不知道该找什么,甚至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尽头这个概念。

“哦呀。”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不高,但在空旷的沙漠里格外清晰。

“你终于来地狱了啊,元柳斋。”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然后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更木剑八把刀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住,身子微微下压。

卯之花烈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搭在刀柄上。

痣城剑八睁开眼,瞳孔里映出远处悬崖上的影子。

蓝染没有动,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言寺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前方大约两千米外,有一座黑色的悬崖。

崖壁陡峭,像被刀切过一样平整,顶端是一块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站着人。

不是一个,是一排。

九个人从左到右,一字排开。

他们的衣服是一样的……黑色的死霸装,白色的羽织,腰间挂着斩魄刀。

站在那里,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是灵压,不是杀意,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刀剑,像磨了几百年,几千年的锋刃,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皮肤发紧,后颈发凉。

为首的那个人站在最中间。

他的头发是灰色的,很长,垂到腰际,用一根黑色的绳子随意扎着,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山本元柳斋身上。

“许久不见了。”

山本元柳斋拄着拐杖,从队伍后面走出来。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踩在红色的沙地上。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停下来,抬起头,看向悬崖上那排黑色的身影,看了很久。

“啊。”他的声音很沉。

“许久不见了。”

雀部长次郎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握紧了严灵丸,金色的电弧在刀身上跳动。

他的目光从悬崖上那九个人脸上扫过,一个一个,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言寺听见。

“初代护庭十三队的队长们。”

言寺的眉头动了一下。

“初代?”

“嗯。”雀部的目光没有离开悬崖,声音压得很低,“那边的九个人,都是护庭十三队的初代队长。”

他顿了一下,握着严灵丸的手指收紧了些。

“小心点。”

“他们很强。”

风从悬崖那边吹过来,带着红色的沙粒,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九道身影站在悬崖上,死霸装的下摆在风中飘动,像九面黑色的旗帜。

下方,三界的远征军仰着头,看着他们。

暗红色的天,黑色的崖,红色的沙。

风一直在吹。

吹进骨头里,吹进灵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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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天生数值怪,做幕后黑手?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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