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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任由地狱摆布的不灭人偶

作者:糖骨醋排字数:1.19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9:51
第313章 任由地狱摆布的不灭人偶

山本元柳斋站在红色的沙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悬崖上那九道黑色的身影。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有些疼。

但他没有眨眼,目光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都是熟悉的脸。

那些脸,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久到有些人的名字,他需要在脑子里翻找很久才能想起来。

但面容不会忘。

那些和他一起在尸魂界最混乱的年代里,提着刀从流魂街砍到静灵庭,从静灵庭砍回流魂街的人,他怎么会忘?

那时候没有什么护庭十三队,没有什么队长副队长,只有一群疯子,一群提着刀、不要命、见谁砍谁的疯子。

他们从尸魂界的东边杀到西边,从南边杀到北边,把那些盘踞在各个区域的恶势力一个个拔掉,把那些仗着力量欺压弱者的家伙一个个砍翻。

没有计划,没有策略,没有“先打哪个后打哪个”的说法,就是杀。

杀到没有人敢反抗,杀到秩序从血水里长出来。

然后山本元柳斋把他们聚在一起,给了番号,给了职责,给了“护庭十三队”这个名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连山本自己都觉得,那些日子已经埋在记忆最深处,不会再翻出来了。

但此刻,看着悬崖上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记忆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挖出来,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

山本的眼睛微微眯了下,这些老战友和刚才那些被污染的贵族不一样。

那些贵族老头被污染后,眼睛充血,瞳孔涣散,嘴里喷黑泥,像疯狗一样乱砍人。

但悬崖上这九个人,站得笔直,目光清醒,脸上虽然有同样的黑色花纹,但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山本的目光停在最中间那个人身上。

灰色的长发用黑色绳子随意扎着,垂在腰际。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放松,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初代护庭十三队队长,志岛知雾。”山本的声音很沉,“你们有见到灵王吗?”

话音落下。

悬崖上那道灰色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连风都没有动一下。

下一刻……

他已经站在卯之花烈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志岛知雾弯着腰,右手搭在腰间的斩魄刀上,五指收拢,指节凸起。

他的头微微抬起,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盯着卯之花的脸,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咧开。

“灵王啊?”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像在回味什么,“哦、哦、哦……”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被我们杀了。”

然后他的目光,从卯之花的脸上移到她的队长羽织上,歪了歪头,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卯之花,”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拖长调的懒散,而是带着种有些不满的语气,“什么时候你成了四番队的队长了?”

卯之花烈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扯掉了发带。

黑色的长发散开,从肩膀滑落,垂在腰际。

风从悬崖那边吹过来,发丝在风中飘动,一缕一缕,像黑色的丝线。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淡,几乎看不出来的变化。

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眼角的纹路深了一点,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怎么,”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刃划过玻璃,“我做哪个番队的队长,还需要向你报告?”

志岛知雾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那是……”

他的手动了。

刀出鞘。

银色的刀光从腰间炸开,从下往上,朝卯之花的下颌撩去。

快,快到声音都跟不上,快到空气被撕开一道白色的口子。

“不用啊!”

卯之花的手也动了。

斩魄刀从腰间拔出,刀身横在身前,挡住了那道从下往上撩来的刀光。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开,火星四溅。

冲击波从刀锋接触点向四周扩散,脚下的红沙被掀飞,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前冲。

铛!铛!

刀光闪烁,身影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每一次错身都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们边打边移动,朝旁边的乱石堆方向去了。

刀锋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远,但越来越密,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山本元柳斋收回视线,微微叹了口气。

初代队长这些家伙,全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

交流?不存在的。

在他们眼里,刀就是嘴,砍就是说话。

想打听情报?先把他们砍趴下再说。

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一点都没变。

山本的目光从已经远去的两道身影上收回来,落在悬崖上剩下的八个人身上。

“五番队队长,尾花弹儿郎。”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能说说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垂在脑后。

脸上有黑色的花纹,从颧骨延伸到下颌,但那张脸上的笑容太亮了,亮到让人忽略那些花纹的存在。

他笑着,嘴角咧得很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笑容不像是站在地狱里,倒像是在阳光下的操场上。

他朝前走着,脚步很轻快,像散步。

方向是更木剑八。

“没什么情况。”他的声音很爽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已经是地狱的人了。”

他走到更木剑八面前,停下,上下打量着这个比他矮半个头,但浑身散发着野兽气息的男人。

“别担心。”尾花弹儿郎的笑容更大了,“等会儿把你们砍死之后,大家都会成为地狱的人。”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等会儿一起去吃个饭”。

更木剑八的眼睛亮了。

从尾花弹儿郎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亮了。

那种亮不是开心,是兴奋,是野兽看见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他把扛在肩上的野晒放下来,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身子微微压低。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有些尖锐的牙齿。

“那当然好啊!”

轰……!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乱石堆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山本元柳斋又叹了口气,看向剩下的人。

其中一个已经不在悬崖上了。

粉色的双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那个身影从悬崖上跳下来,落在朽木白哉面前。

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脚尖点在沙地上。

她比白哉矮两个头,但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仰视的意思。

左眼戴着眼罩,右眼瞪得很大,瞳孔是琥珀色的,在暗红色的光线里像两颗烧红的炭。

她右手把斩魄刀扛在肩上,左手叉腰,把脸凑到白哉面前,很近。

“喂,那边的小鬼。”她的声音很大,很冲,像在跟人吵架,“看你的装饰,是朽木家的人?”

白哉垂着眼,看着面前这张凑得很近的脸。

粉色的双马尾,左眼的眼罩,右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挑衅。

他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了这个人,是认出了这个打扮。

在朽木家的古老卷轴里,有一幅画像,画着一个穿着死霸装、扛着刀、头发扎成双马尾的女人。

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字……

初代六番队队长,斋藤不老不死。

卷轴上对她的评价只有一句话。

疯子。

“你这家伙,”斋藤不老不死皱起眉头,鼻子凑到白哉的衣领附近,用力嗅了嗅,然后嫌弃地退开半步,“身上血腥味都没多少,怎么做贵族的?”

白哉的右手搭在千本樱的刀柄上,拇指顶着刀镡。

“贵族为什么需要血腥?”

斋藤不老不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哈?”她的嘴张开,舌头伸出来,在嘴唇上舔了一下,“要是不把反对的人杀光,怎么能做贵族?”

她说着,右手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在空中随意地挥了两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嗡嗡的声响。

白哉的声音冷了下来。

“贵族是责任,不是杀戮。”

他右手倒转,松开了刀柄。

千本樱从他手中坠落,刀尖朝下,没入红色的沙地。

“杀戮,没有任何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裂开了。

无数粉色的刀刃从沙地下涌出来,像樱花的花瓣,从四面八方朝斋藤不老不死涌去,把她裹在中间。

花瓣旋转,收缩,形成一个粉色的球。

“散落吧,千本樱。”

斋藤不老不死的声音从粉色球体里面传出来,带着困惑,带着不解,带着一丝……愤怒?

“啥玩意儿叫责任?”

她当年为了队长的位置,杀了多少人?

为了贵族的头衔,砍了多少人?

那些人的血还没干,那些人的尸体还没凉,现在跑来一个小鬼,跟她说贵族是责任?

“贵族就是强者啊,混蛋!”

砰……!

粉色的球体从内部炸开。

无数刀芒从裂缝里射出来,把千本樱的花瓣劈散,碎片在空中飘落,像真正的樱花被风吹散。

斋藤不老不死站在碎片中央,浑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

她左手叉腰,右手把刀扛回肩上,昂着头,用那只露出来的右眼瞪着白哉。

左手伸出来,手指朝他勾了勾。

“小鬼,没有力量的家伙,根本称不上贵族。”

白哉的脸依旧冷峻,像刀削出来的,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时代早就进步了,老女人。”

斋藤不老不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炸开了。

“哈……!”

她脚下的沙地炸开一个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向白哉,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

刀从头顶劈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刀刃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灵子……不是灵子,是地狱的力量。

白哉抬起千本樱,刀身横在头顶。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横扫,脚下的红沙被掀飞,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

白哉的双脚陷进沙地里,膝盖微微弯曲,但没有后退一步。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粉色的双马尾在风中飘动,右眼里燃烧着怒火,嘴角却翘着,在笑。

“有点意思,小鬼。”

白哉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刀柄,手腕一转,将她的刀拨开,然后反手一刀,斩向她的腰侧。

斋藤不老不死后跳躲开,落在地上,脚尖点地,又冲了上来。

刀光闪烁,人影交错。

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在空旷的红色沙漠里传出去很远。

言寺站在原地看着那几处战场,又看了看身边还站着的几个初代队长,有些无语地朝山本元柳斋的方向走了两步。

“老头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山本肯定能听见,“就没人能好好聊聊给点情报吗?”

刚才尾花弹儿郎倒是说了点东西……被他们砍死之后,也会成为地狱的人。

但这算什么情报?等于没说。

山本元柳斋没有立刻回答。

拔出流刃若火。

刀身出鞘的瞬间,橘红色的火焰从刀镡处炸开,在空气中跳动,把周围的暗红色都烧退了几分。

“想要他们开口。”山本的声音很沉,火焰在他脸上跳动,把皱纹照得很深,“就得先杀死他们。”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十刃都愣了一下。

妮莉艾露的眉头皱起来,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乌尔奇奥拉面无表情,但左眼的绿色光芒闪了一下。

伊尔弗特放下抱着肩膀的手,歪着头,像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杀都杀了,还怎么开口?

言寺的眉头也皱了一下。

但很快,他明白了。

不是“杀死之后让他们开口”,而是……这些初代队长,哪怕被杀,也不会死。

山本老头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言寺的视线从山本身上移开,落在那群初代队长身上。

他们脸上的花纹,他们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恐怕在地狱里,“死亡”这个词的定义,和外面不一样。

麻烦了。

言寺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搭在腰间的斩魄刀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悬崖上落下来,无声无息,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落在山本元柳斋面前,距离不到五米。

黑色的长发,阴沉的面容,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话,最后还是只挤出几个字。

“山本元柳斋。”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们还没打过。”

山本元柳斋看着他,看着那张阴沉的脸,看着那双没有光的眼睛。

“确实。”山本点了点头,“十番队队长,王途川雨绪纪,我们没有交过手。”

话音未落,流刃若火的刀身已经竖着劈了下去。

火焰在刀刃上拉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从头顶划到脚底,像要把人劈成两半。

王途川的手动了。

反手握刀,刀尖朝下。

他身体压低,重心下沉,刀身从下往上撩,挡在流刃若火的刀锋前。

铛……!

火焰炸开,火星四溅。

王途川的双脚陷进沙地里,膝盖弯曲,但没有退。

“喔,居然选择这样的姿态,这是害怕我的白打吗?”

山本元柳斋本来左脚已经抬起来了,膝盖弯曲,脚掌朝前,正要踹出去。

但王途川的身体已经侧了过去,左臂挡在腰侧,做好了格挡的准备。

山本把脚收回来,目光凝重。

初代的这些家伙有多疯,他可是无比的清楚。

“啊,除去千日那家伙,你的白打可以算是最强了,当然得防备。”

王途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他的左手按在地面上。

砰……!

地面炸开。

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红沙向四周飞溅,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

岩石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借着这股反冲力,王途川整个人弹了起来。

双脚在空气中猛地踩踏,砰、砰……两声炸响,空气在他脚下炸开白色的波纹,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朝下,朝山本的胸口捅去。

山本的眼睛微微眯了下。

他左手抬起,手臂弯曲,手肘朝外。

身体微微侧开,让过刀尖。

刀锋贴着他的肋骨划过,刺破了死霸装,但没有伤到皮肤。

然后,手肘砸了下去。

手肘砸在王途川的脊椎上。

咔嚓……!

骨头的碎裂声很脆,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去很远。

王途川的眼睛瞪大,嘴张开,但没有声音。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脊椎从中间断开,身体从“弓”字形变成“V”字形。

山本的右手没有停。

流刃若火从下往上撩,刀锋划过王途川的脖子。

噗嗤……!

头颅飞起来,在空中翻转。

灰色的头发散开,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血从脖腔喷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黑色浓稠的,像墨汁沥青。

身体还站在原地,双手还握着刀,刀尖还朝下,但没有头。

头颅在空中翻了几个圈,然后往下掉。

啪嗒。

落在沙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脸朝上,眼睛睁着,嘴还张着。

山本却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眼睛依旧盯着王途川。

“哎?”

那颗头开口说话了。

声音还是那种阴恻恻的调子,好像被砍头这件事,跟被蚊子叮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你是怎么发现的?”

身体动了。

它弯下腰,手伸出去,捡起地上的头颅。

动作很自然,像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

然后把它按回脖子上,转了转,调整了一下角度。

脖子断口处的黑色花纹开始发光,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蠕动,把头和身体重新缝合在一起。

几秒钟,完好如初。

王途川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山本元柳斋站在原地,刀垂在身侧,火焰还在跳动。

“初代护庭十三队。”他的声音很平静,“虽然被称作杀手集团和疯子,但却不是傻子,根本不会选择送死。”

他看着王途川,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你的实力根本就不是老夫的对手,还敢冲上来……只能证明你不会死。”

王途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他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那大概是一个笑,“没有目标的杀戮,也就只有斋藤和卯之花会做了。”

他转过身,朝悬崖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

“可是,只要地狱不灭,我们也是不灭。”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在下判决。

“最终,你还是会死的,山本元柳斋。”

风从悬崖那边吹过来,带着红色的沙粒,打在他脸上。

他的长发在风中飘动,黑色的死霸装猎猎作响。

远处,刀锋碰撞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声接一声,没有停过。

悬崖上剩下的几个身影动了。

言寺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不是瞬步。

瞬步再快,也会有空气的流动,会有灵子的波动,会有“离开”这个动作留下的痕迹。

但他们的消失什么都没有,像被什么东西从原地抹掉了。

然后,惨叫声从身后传来。

“啊……!”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叠在一起,像被掐住喉咙的鸡,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尖锐,短促,然后变成一种黏稠的、潮湿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言寺转过头。

贵族老头们站的位置已经乱了。

他们本来站成一堆,拐杖挨着拐杖,肩膀挨着肩膀,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老羊。

现在那个“堆”散开了,像被石头砸中的水盆,向四周溅开。

但溅开的不是水,是人。

五个人,连滚带爬地向各个方向跑。

拐杖丢了,帽子掉了,有人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花白的头发在暗红色的风里飘,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

而他们跑开的原因,是中间那个站着的人。

光头。

不是秃,是剃的,头皮刮得很干净,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反着光。

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门板,手臂粗得像人的大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死霸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全是肌肉,青筋像蛇一样盘在上面。

手里握着根锏,四棱黑色的,没有锋刃,握在手里,像握着根铁柱子。

他正对着一个贵族老头挥锏。

第一锏砸在肩膀上,咔嚓……骨头碎了。

不是“咔嚓”一声,是很多声叠在一起,像有人踩碎了一地的枯枝。

那老头的左肩塌下去,整条手臂像断线的木偶,垂在身侧,晃来晃去。

第二锏砸在腰上,砰……闷响。

那老头的身体从中间弯折,像被人对折的纸,脊椎骨从后背顶出来,把死霸装撑出一个尖锐的角。

嘴张开,但没有声音。

不是不想叫,是肺里的空气被这一锏全部挤了出去,像被踩扁的气球。

第三锏砸在膝盖上。

咔嚓咔嚓咔嚓……三声,左膝、右膝、然后是胯骨。

那老头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形状,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像一袋被打碎骨头的肉。

他瘫在地上,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嘴还在张,还在合,但只有气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像风吹过破笛子。

光头大汉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残忍,是“没有表情”。

像看一块石头,像看一根木头,像看一件已经用完了可以丢掉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脚,踩在那老头的头颅上。

脚掌很大,穿着草鞋,脚趾露在外面。

他微微用力。

砰……

像踩碎一个西瓜。

红色的东西从脚底溅出来,和地上的红沙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沙,哪是血,哪是别的什么。

光头大汉把脚抬起来,在沙地上蹭了蹭,像踩到了狗屎。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剩下的四个贵族老头。

咧开嘴。

他没有嘴唇。

或者说,嘴唇薄得像一道线,咧开的时候,露出两排金灿灿的牙齿,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哈哈哈!”

他的笑声很大很响,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锣。

“好久不见啊,雀部!”

他一边笑,一边朝剩下的贵族老头走去。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落地的声音很沉,像锤子砸在地面上。

“没想到你都这么老了。”

雀部长次郎站在远处,握着严灵丸的手收紧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没有嘴唇的脸上,落在那两排金色的牙齿上,落在那两根还在滴血的锏上。

“九番队队长,”他的声音很沉,“久面井烟铁。”

久面井烟铁的笑容更大了。

金牙在暗红色的光里闪闪发亮,像两排小灯泡。

他抬起手朝雀部挥了挥,很随意,像在街上遇见老朋友。

然后他继续朝贵族老头走去。

“来,继续吧。”

他的声音很轻快,像在说“再来一局”。

霞大路家的家主站在最前面,拐杖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的手在抖,从手指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肩膀,整个人像风中的枯叶。

“我们需要支援!”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去很远。

没有人动。

更木剑八在和尾花弹儿郎对砍,刀锋碰撞的声音从乱石堆的方向传来,铛铛铛铛,像打铁。

卯之花烈和志岛知雾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只能偶尔看见远处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打雷。

朽木白哉被斋藤不老不死缠住,千本樱的花瓣在风中飘散,又被刀芒劈开。

山本元柳斋站在最前面,流刃若火插在沙地里。

没有人回头看他。

雀部看了,他的目光从久面井烟铁身上移开,落在那四个还在发抖的贵族老头身上,又移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脚掌在沙地里碾了一下,准备冲过去。

“雀部长次郎?”

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近,近到像贴在耳边。

雀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身体比脑子快。

他的手已经握紧了严灵丸,刀身从腰间拔出,横在身侧。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开。

火星从刀锋接触点溅出来,落在红色的沙地上,嘶嘶地冒着烟。

雀部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干瘦,像一根被风干的木头,像一具裹着皮的骨架。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像两口枯井。他

的颈部围着一条厚实的皮草围巾,毛很长,在风中飘动,像某种动物的鬃毛。

头上戴着包裹严实的头巾,只露出一张脸。

干瘦的脸。

“七番队队长,”雀部的声音很沉,“执行乃武纲。”

“好久不见啊。”

执行乃武纲的声音很低,很慢,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黏稠潮湿的质感。

像蛇在爬行,像什么东西在淤泥里蠕动。

“吼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笑,“确实好久不见。”

他的手腕一转,加强了力道。

刀锋压在严灵丸上,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雀部的手臂在抖,不是怕,是力量上的差距。

他的脚陷进沙地里,膝盖微微弯曲,咬着牙撑着。

执行乃武纲低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雀部的脸,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这是向地狱总攻了吗?”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慢吞吞的调子,“居然连虚和人类都带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雀部的肩膀,扫过站在远处的蓝染,扫过妮莉艾露、乌尔奇奥拉、伊尔弗特,扫过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言寺。

“是啊。”雀部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能让我们去探索这里吗?”

“不能。”

执行乃武纲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他微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腾出左手扯开衣领。

围巾下面,是黑色的花纹。

从锁骨开始,向胸口蔓延,向肩膀延伸,像树根,像血管,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面蠕动。

花纹很深,很密,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几乎是黑色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在动。

在缓慢地、一呼一吸地动,像心脏在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呼吸。

“我们早就成为了地狱的奴隶。”执行乃武纲松开手,衣领合拢,遮住了那些花纹,“现在,可是连偷懒都不行。”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雀部皱起眉头。

他一边应对着执行乃武纲再次发起的攻击,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转动。

刀锋碰撞,铛、铛、铛,一声接一声,每一次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从对方的话语里,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有自我意识,知道自己是奴隶。

不能偷懒,也就是说,他们必须执行地狱的意志。

那么,如果有办法解开控制呢?

“有办法能解开控制吗?”雀部急声问着,刀锋再次格挡开一次斩击,后退半步,又立刻前冲。

如果能把初代队长们都解放出来……那将是多么恐怖的一股战力?

这些人,可是在山本元柳斋还没有成为“最强死神”之前,就跟着他一起杀穿整个尸魂界的疯子。

他们的实力,他们的经验,他们对战斗的本能……

如果能站在自己这边,那探索地狱的把握至少能多三成。

执行乃武纲的刀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听到了但觉得好笑”的那种停。

“解开?”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语气,“你在说什么屁话啊,雀部。”

他的刀再次举起,高高举过头顶,刀尖朝上,然后劈下来。

带着风声,带着呼啸,带着一种要把人劈成两半的决绝。

铛……!

雀部双手握住严灵丸,架住这一刀。

力量从刀锋传下来,压在他的手臂上,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脊椎上。

他的膝盖又弯了几分,脚又陷进沙里几分。

执行乃武纲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盯着他,像两口枯井,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亮。

“这里的,只是拥有执行乃武纲记忆、完全由地狱之力组成的身躯罢了。”

雀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明白了。

不是“被控制”,是“被复制”。

不是“成为奴隶”,是“成为工具”。

地狱不需要他们的忠诚,不需要他们的服从,只需要他们的战斗力和记忆。

把他们的战斗经验复制下来,灌注进地狱之力构成的身体里,然后像扔棋子一样扔出去。

这些人偶,有初代队长的脸,有初代队长的刀,有初代队长的战斗本能。

但他们不是初代队长。

他们只是地狱捏出来,会动会杀人的……人偶。

铛……!

执行乃武纲的刀又劈下来。

雀部格挡,后退,再格挡,再后退。

“别分心啊,雀部!”

执行乃武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满,像老师在教训上课走神的学生。

他的刀收了回去,不是收回腰间,是收回身侧,刀尖朝下,像拄着拐杖。

然后他的右脚抬起来了。

脚掌朝前,膝盖弯曲,然后猛地伸直。

动作很快。

快到雀部只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快到他的脑子还没来得及下达“躲开”的命令,腹部已经传来一股巨力。

砰……!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肉撞肉,是骨头撞骨头。

雀部的嘴张开,一股腥甜的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喷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他的身体弓起来,像被折叠的纸,像被压弯的竹,双脚离地,整个人朝后飞出去。

风从耳边刮过去,沙从身边掠过。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砸在地上。

砰……!

沙地炸开一个浅坑,红色的沙粒飞溅,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张开的嘴里。

他躺在坑里,看着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像凝固的血块,低低地压在头顶。

执行乃武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重,但很清楚。

“别死了哦。”

雀部的手撑在沙地上,把自己从坑里拉起来。

他单膝跪着,低着头,看着沙地上那滩还没被吸收的血。

自己的血,红色在暗红色的沙里不怎么显眼。

他伸出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站起来。

严灵丸还握在手里,刀身上的金色电弧还在跳动,比刚才暗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执行乃武纲。

那个干瘦的身影站在原地,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那里,刀垂在身侧,围巾在风中飘动。

雀部深吸一口气。

胸口有些疼,肋骨大概裂了。

但没关系,还能动。

他握紧严灵丸,把刀横在身前。

初代队长们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别死了”。

不是关心,不是警告,是……他们知道,如果死在这里,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变成地狱的人偶。

雀部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不能死。

他打定主意……拖。

拖时间,拖到其他人找到突破口,拖到言寺或者蓝染想出办法,拖到山本元柳斋大人解决掉对手。

拖到最后一刻。

他右脚在沙地里碾了一下,身体微微下压,然后弹出去。

脚掌贴着沙面,身体保持低姿,严灵丸拖在身后,刀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执行乃武纲看着他冲过来,嘴角动了一下。

“这才对嘛。”

他的刀抬起来了。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雀部没有再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执行乃武纲的肩膀,盯着他的手腕,盯着他每一次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他在找破绽。

不是用来进攻的破绽,是“拖时间”的破绽。

用什么角度格挡能卸掉最多的力,用什么节奏后退能让对方无法连续追击,用什么时机反击能让对方不得不防御。

不打要害,不拼力量,不冒险。

只是拖。

铛、铛、铛……!

刀锋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言寺现在也大致猜测出这些初代队长的情况,不由得轻声说道:

“这次要把不灭给灭掉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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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天生数值怪,做幕后黑手?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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