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内。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更木剑八的刀砍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刀刃劈开黑色的砂石,溅起的碎屑打在脸上,他没有眨眼。
不是不想眨,是忘了。
上一次眨眼是什么时候,上一次觉得这一刀砍下去还有意义是什么时候,全忘了。
他的眼睛睁着,眼球表面布满血丝,血丝从眼角向瞳孔蔓延,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
瞳孔盯着脚下的地面,盯着刀刃落下的位置,盯着那道已经砍了无数次的裂缝。
刀举起来,刀落下去。
举起来,落下去。
卯之花烈站在他旁边十步远的地方。
她的刀同样在挥,动作和更木剑八一模一样,频率一模一样。
刀锋划过空气的角度,脚掌碾过砂石的力度,呼吸的节奏,全部一模一样。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曾经弯成月牙的眼睛现在是一条直线,曾经翘起来的嘴角现在是一条直线,连额前垂下来的发丝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的弧度,都透着一种精确的麻木。
两位号称可以战斗到永久的队长,此刻的目光同时落在同一个点上。
那个点不是地面,不是刀锋,是某种比地面更深、比刀锋更远的东西。
他们的手在动,身体在动,灵压在涌动,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凝固了。
现在的地狱和他们刚进来时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时候,地狱是无边的。
黑色的砂石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熔岩河从东流到西,骸骨山从地面堆到穹顶。
木偶从每一个方向涌出来,杀不完,砍不尽,死掉一批又爬出来一批。
现在,无边地狱只剩下千米方圆。
从这一端到那一端,一千步。
站在中心往任何一个方向看,都能看见尽头。
黑色的边界线把地狱框成一个不规则的圆,边界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砂石,没有熔岩,没有骸骨,没有光。
纯粹的虚无。
中心处,虚们聚成一团。
轰。轰。轰。
红色的虚闪落进黑色的砂石,炸开一个坑。
下一道虚闪落进同一个坑,坑变深了。
再下一道,再深一点。
旁边的死神阵营中,山本元柳斋重国正在出拳。
他的斩魄刀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刀身没入砂石半截,刀柄上积了一层灰。
流刃若火,尸魂界最强的炎系斩魄刀,此刻只是一根插在地上的铁棍。
山本的拳头落在地面上。
砰。砂石炸开,裂纹从落拳点向四周蔓延,延伸到三步外停住。
他的拳头收回来,手背上的皮肤裂开了,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指缝滴下去。
血滴进砂石里,被黑色的颗粒吸干,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换了一只手。
左手握拳,举起来,落下去。
砰。
雀部长次郎站在他身边三步远的位置,正在休息。
他的身体比山本瘦,拳头上能看见骨节的轮廓。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山本和雀部没有恢复灵力的手段。
其他人身上都植入了魂玉,灵子消耗之后会自动补充。
所以他们在用身体扛。
一位累了就退下来休息,另一位顶上去。
休息的那个人坐在砂石上,闭着眼,呼吸从急促变平缓,从平缓变急促,然后站起来,再把另一个人换下去。
言寺未来坐在战场的正中央。
他的眸子没有任何光彩。
瞳孔是黑色的,虹膜是黑色的,连眼白都蒙上了一层灰。
整个人在那里不断挥刀,胸膛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呼吸还在继续,心跳还在继续,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停了。
哪怕地狱只剩下千米方圆,他们也没打算停下。
咔嚓。
言寺左手腕上的灵子环断裂了。
白色的环从中间断开,两截从手腕上滑落,掉进砂石里,发出极轻的两声响。
光点从断口处溢出来,飘上半空,消散。
言寺的眼睛动了。
瞳孔从黑色变回金色,虹膜重新聚光,眼白里的灰色褪去。
他眨了第一下,第二下。
然后他抬起头。
灵子环是他制作的定时装置。
断裂一次,代表一个周期过去了。
按照他的心跳间隔计算,每个周期是三界的通用时间一个月。
他扫视整个战场。
死神阵营,虚圈阵营,每一个人都在。
除了那些从一开始就被判定为炮灰的贵族们,还有那个在火山口被锁链拖进门里的痣城剑八。
没有新的死亡。
但活着的人也只剩一个空壳了。
更木剑八在砍地,卯之花烈在砍地,大虚在释放虚闪,山本和雀部在出拳。
所有人都在动,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没有光。
战斗狂的眼睛是空的,疯子的眼睛是空的,连蓝染那双永远在算计什么的眼睛,此刻也变成了一潭死水。
将一颗星球硬生生耗成千米方圆,每一分每一秒都处于紧绷状态。
最初还有木偶可以杀,那些木偶从地面爬出来,从天空落下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杀不完,砍不尽,至少手上有东西可以砍。
后来木偶不再出现了。
地狱放弃了制造木偶,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于是战斗变成了现在这样。
对着地面砍,对着地面释放虚闪,对着地面出拳。
一天,十天,一个月,十个月。
没有变化,没有反馈,没有尽头。
言寺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灵子环断开的位置。
“总共九十九次。”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沙哑干涩。
上一次开口说话是什么时候,他也忘了。
声带太久没用,每一个字都带着锈迹。
九百九十九个月。
八十多年。
当然,这是按照他的心跳来计算的。
地狱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白天黑夜,时间只存在于心跳的间隙里。
咚,咚,咚。
每一下都是一秒,每一秒都是一粒沙子,从心脏里流出去,堆积成九百九十九个月。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扫过地狱的边缘。
“而且,看来已经不行了。”
他的视线落在地狱之门的门框上。
那里有黑雾在涌出来。
从门框的骷髅嘴缝里,从骨头的交错处,从那些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纹里。
黑色的雾一丝一丝地渗出来,飘进地狱的空气里,落进地面的砂石里。
不止一扇门。
言寺数了一下。
身后是通往尸魂界的门,没有黑雾涌出。
但另外五个方向,五扇门,全都在往外吐着黑雾。
五扇门。
如果说每扇门都通往一个世界,那就是五个世界。
五个和三界一样、或者完全不同的世界。
灵王逃进了当时火山口那扇门,正对着尸魂界的那扇。
剩下的四扇门后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至于痣城剑八,被锁链拖进去的那扇门,是火山口那扇,和灵王同一扇门。
大概率已经死了。
当时发现地狱之门不止一扇的时候,蓝染就想直接带队进去。
但地狱的力量把所有人拦了下来。
那些黑雾,那些从门里涌出来的力量,在门前方凝成一堵看不见的墙。
打不穿,绕不过,连靠近都做不到。
直到现在。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蓝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站在战场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衣角被黑雾吹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不再是一潭死水了。
瞳孔在转动,从一扇门移到另一扇门,从另一扇门移到再一扇门。
“而且似乎也达到我们的极限了。”
他扫过门框上涌出的黑雾,扫过脚下只剩千米方圆的地面。
言寺点了点头。
“没办法,地方越小,地狱需要的力量越少,我们消耗的速度,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这不是猜测,是计算。
最初的地狱是一整颗星球,维持它需要巨量的力量。
现在只剩千米方圆,需要的灵子连最初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而他们的攻击力没有变,灵力的输出没有变,消耗地狱力量的速度反而下降了。
每缩小一圈,消耗的难度就翻一倍。
别看只剩千米。
后面还有九百米,八百米,七百米,一直到一百米,一米。
越往后,地狱从门里吸收的力量所需越少,他们消耗的灵力却要指数级增加。
想靠磨把地狱彻底磨灭,理论上可能,实际上做不到。
除非……
“除非我们进去切断这些门里面的灵子输入。”
蓝染把言寺脑子里正在转的念头说了出来。
六扇门。
尸魂界那扇是干净的,没有黑雾涌出。
另外五扇,每一扇都在给地狱输送力量。
曾经的灵王,现在的友哈巴赫起到的作用就是这个。
站在门后,切断世界与地狱的连接。
想要完全消灭地狱,就必须把另外五扇门也切断。
言寺看着那些涌出黑雾的门框。
“能进去了吗。”
“试试吧。”
蓝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攻击。
更木剑八的刀悬在半空,卯之花烈的刀停在挥落的轨迹上,山本的拳头收在腰间。
每一次尝试开门的时候,就是短暂的休息时间。
这种尝试每个月会有一次。
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
停下,等待,看蓝染能不能把门打开。
然后失败,继续攻击。
再等一个月。
言寺来到山本和雀部身边坐下,轻声说道:
“老头子,雀部老哥,还能顶多久?”
“哼,老夫能打一辈子!”
山本元柳斋冷哼回应,展示出他那满身伤痕,但全是肌肉的身躯。
雀部则是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还能顶顶。”
对比起山本老头子,雀部的身体素质要弱上不少,本身还算健康脸颊,现在已经变得瘦弱。
呜,旁边传来奇怪的声响。
言寺扭头看过去,只见更木剑八将野嗮放在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里不断念叨。
“这不是我想要的战斗……这不是……”
得,这孩子看来被长期重复做机械动作,还没有半点时间休息,给搞得有些疯了。
旁边的卯之花烈也好不了太多,因为后面时间里根本算不得战斗,只是单纯地打螺丝而已。
两人可没像言寺这般偷鸡,弄了个定时装置,然后直接将大脑放空呈现‘睡眠’状态。
其实言寺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只有在定时响起的时候会醒来。
他朝着前方正在闭眼养神的身影问道:“白哉,还顶得住么?”
朽木白哉缓缓睁开眼睛,脸上虽然带着肉眼可见的疲倦,话语却无比地坚定。
“老师,我没问题。”
“我一定会回去,绯真和绯月还在家里。”
言寺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有牵挂的人确实精神状态都要好些。
虚那边,妮露同样还算有精神,东仙要也变得麻木,但萨尔阿波罗这会儿已经和疯了没区别,要不是乌尔奇奥拉控制着,还在继续吃土。
他是所有人中第一个丧失理智的。
言寺微微叹气,然后伸出左手放到右手腕上,准备再次制作定时装置。
咔嚓。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言寺猛得抬起头朝蓝染看了过去。
蓝染的手掌对准尸魂界左手边的那扇门。
“黑棺……”
黑色的立方体从门框周围升起。
一层套一层,一层叠一层。
九十九层黑棺同时展开,把整扇门吞了进去。
黑色的壁面上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灵压从壁面里渗出来,空气被压得发出嗡嗡的低鸣。
蓝染的手指收拢。
黑棺开始向内收缩。
一层压向一层,一层挤向一层。
壁面碰撞壁面,发出骨头碎裂的声响。
黑色的碎片从接缝处剥落,掉进砂石里,化作光点消散。
门框上的黑雾被压回去了。
然后门开了。
不是蓝染打开的那扇。
是所有的门,同时开了。
身后通往尸魂界的门,正对面通往灵王所在世界的门,左手边蓝染正在攻击的门,右手边山本站立方向的门。
还有斜向的两扇。
六扇门,全部打开。
门缝里透出的光各不相同。
尸魂界那扇是白色的,温和平静。
对面那扇是暗红色的,灵王逃进去的那扇。
左边那扇透出金色的光,右边那扇是冰蓝色,斜向的两扇一青一紫。
蓝染把右手收回来,指尖捋过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把散乱的发丝重新梳到头顶。
然后整理衣领,把领口翻好,拍了拍袖口的灰。
双手插进兜里。
他侧过头,看向言寺。
“言寺兄,要一起去别的世界看看吗。”
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调子。
蓝染惣右介的声音里重新出现了笑意。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真正从胸腔深处涌上,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笑。
言寺没有回应。
他盘腿坐在地上,瞳孔里倒映出六扇打开的门。
白光,红光,金光,蓝光,青光,紫光。
六种颜色在他眼睛里铺开,六种颜色在他眼睛里熄灭。
“是吗。”
蓝染收回目光。
“那我就先过去看看了。”
他迈出脚步,朝尸魂界左手边那扇透出金色光的门走去。
鞋底踩过砂石,留下浅浅的脚印,黑雾从脚印底部渗出来,把凹陷填平。
“要、妮露、乌尔奇奥拉、萨尔阿波罗。”
他没有回头。
“跟上。”
“是。”
萨尔阿波罗是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抓着自己的头发。
紫色的发丝从头皮里被扯出来,缠在指缝里,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砂土。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回去……我要回虚圈……”
乌尔奇奥拉伸出手,抓住萨尔阿波罗的后领。
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拖着走。
萨尔阿波罗的脚在砂石上划出两道沟,手指还在抓自己的头发。
四道身影跟在蓝染身后,没入金色的光里。
光吞掉了他们的背影。
门在他们进入之后没有关闭。
金光还在门缝里流动,从一边流到另一边,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
山本元柳斋重国站起来了。
他的拳头从腰间松开,手指伸直,血从裂开的皮肤上滴落。
他把手在死霸装上擦了一下,血迹在黑色的布料上洇开,变成一团更深的黑。
他走到尸魂界右边的门前。
冰蓝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深,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黑色的砂尘。
“老头子,可以回去的。”
言寺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山本没有回头。
“哼。”
他的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你小子总是感情用事。”
山本的声音还是那么沉,和在护庭十三队的会议室里下达命令时一模一样。
没有变高,没有变低,没有因为这么多年的消耗而颤抖哪怕一丝。
“想要完全消灭地狱,就必须切断这些门后世界的力量供给。”
他的右手搭上流刃若火的刀柄,手指收拢握紧。
刀身从砂石里拔出来,带起一小片黑色的灰尘。
刀身上沾满了砂粒,刀锋上有一道极细的卷口。
“这不单单是拯救三界。”
他把流刃若火插回腰间。
“也同样能拯救门后的世界。”
他的脚迈出去了。
一步一步,踩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向那扇透出冰蓝色光的门。
“这扇门就交给老夫和雀部了。”
他的背影停在门前。
冰蓝色的光把他整个人照透了,白色羽织变成了浅蓝,死霸装变成了深蓝,连光头都泛着一层冷光。
“雀部。”
山本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
“还愿意陪老夫去闯闯吗。”
雀部长次郎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一瞬,然后撑直了。
他把拳头收在身侧,血从手背上的裂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腕流进袖口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勉强,嘴唇干裂,嘴角扯开的时候裂口里渗出一点血。
“元柳斋大人。”
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会追随您去往任何地方。”
他走到山本身边,两个人的身影并排站在门前。
一个高大宽阔,一个瘦削单薄。
冰蓝色的光把他们同时吞进去。
然后同时消失。
“呜哇。”
更木剑八把野晒从地上拔出来。
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砂粒,他把刀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扛上肩膀。
“总算可以去砍人了吗。”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扇特定的门。
他的脚自己动起来了,朝正对面那扇透出暗红色光的门冲过去。
尸魂界门的正对面,灵王逃进去的那扇门。
更木剑八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在砂石上踩出一个坑。
野晒扛在肩上,刀锋朝后,刀背压着锁骨。
他没有回头。
身影没入暗红色的光里。
言寺转过头,看向卯之花烈。
卯之花烈站在原处。
她的刀已经收回腰间,刀柄上积了一层灰。
她把灰擦掉了,用袖口一点一点地擦,擦到刀柄的木质纹理露出来。
“卯之花队长,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卯之花把袖口放下来,灰从布料上抖落,飘进空气里。
“那当然是去别的世界继续战斗了。”
她迈出脚步,方向和更木剑八一样,正对面那扇门,暗红色的光。
她的背影消失在光里,和更木剑八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然后同时被吞没。
现在,六扇门里还有两扇没有人进去。
尸魂界左手边斜向那扇青色的门,右手边斜向那扇紫色的门。
青光和紫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在地狱黑色的砂石上投下两片不同颜色的光影。
朽木白哉站在原地。
他的手攥着刀柄,攥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银白风花纱在肩头飘着,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灰尘,飘动的时候灰尘从纱面上抖落,像下了一场极小的雪。
他的嘴唇在动。
“老师,我……”
他的脚朝青色那扇门迈了半步,然后停住。
迈出去,停住,再迈出去。
他咬了咬牙,下巴的肌肉绷紧,牙齿咬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等等。”
言寺伸出手,抓住了朽木白哉的手腕。
朽木白哉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刚好能让他停下来。
“你看。”
言寺指了指地面。
朽木白哉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
地面在扩张。
黑色砂石的边缘,那条将地狱与虚无隔开的边界线,正在向外移动。
很慢,慢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但它确实在动。
从千米方圆的边界往外挪了一寸。
少了他们的持续攻击,地狱又开始恢复了。
“他们离开后,地狱又开始扩张了。”
言寺把手收回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砂尘。
“所以,我们得回去告诉尸魂界这些情况,后续的地狱调查兵团也必须继续派进来。
至少在完全切断那些门后世界与地狱的连接之前,这里需要有人持续攻击。”
他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所以,我们先回去吧。”
朽木白哉看着身后那扇通往尸魂界的门。
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温和平静。
“老师,我们真的可以回去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东西。
不是怀疑,是比怀疑更深的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地狱的黑色,习惯了砂石的味道,习惯了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
习惯到忘了门是可以从里面推开的。
“当然。”
言寺微笑着拉过朽木白哉的手腕。
“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朝通往尸魂界的那扇门迈出脚步,光把他的轮廓一点一点吞进去。
朽木白哉跟在他身后,银白风花纱被光吞掉之前,在空气中飘了最后一瞬。
“走吧,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