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的事?”
吴风水眨了眨黑底白瞳的眼睛,表情有些不解,“白木亲,你觉得最近很轻松吗?”
“嗯~~~~~”
白木承双手抱胸,一副苦恼纠结的表情,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见状,吴风水顿时不爽。
她很清楚,白木承绝不是那种轻视对手的人。
面对大久保、铠冢萨帕因、镐昂升、甚至阿里Jr,等等等等……他都不会说出“轻松”二字。
每一场战斗都享受到最后——做这种事绝不会轻松。
所以,白木承现在是故意的,多半是在装给吴风水看。
“你小子还真在琢磨逗我玩啊!”
吴风水的眼眶周遭青筋暴起,28%的【解放】打开,一手将白木承的脖颈拦下,又抬腿一脚踹他的屁股。
“啊哈——!”
白木承呲牙笑着,手里的汽水都洒了,却蛮喜欢此刻打闹的感觉。
“……”
旁边,理人利用身高优势,习惯性用大手揉着有纱的头,“白木小哥和风水的关系还真好啊!”
有纱的头发被搓得乱糟糟,气得抱怨,“如果【剃刀之锋】导致脱发,我就让马鲁克揍你。”
“不会啦~!这是按摩头皮哦!”
理人满脸苦涩,灌了口汽水,“话说回来,白木小哥真会开玩笑,他最近应该是最辛苦的时候吧?”
“……不。”
出乎理人预料,有纱摇头否认,“相较于之前在‘吴之里’度假,老哥最近的确轻松不少。”
理人不解,“度假有什么困难的?”
“……”
反正都是闲聊,吴风水便一边揽着白木承脖颈,一边讲起吴之里的那场盛大的“夏日庆典”。
从抵达吴之里最初,说到东电的偷偷入侵,再到最后——白木承VS吴雷庵。
听着听着,理人就感觉有点不对。
“等下,这种战斗频率……”
他掰着手指,算道:
“那些喽啰杂兵暂且不论,还有【武圣】涉川大师、‘摔角手’穗濑神崎、寂海王、关林淳、最后是吴雷庵……”
“这么算起来,几乎是每天的早、中、晚——全都在打架!”
“这是什么斯巴达式的度假啊~!”
“……”
听到理人的话,正在和少女打闹的白木承,忽然想到个有趣的问题。
他笑着问道:“面对那样的夏日庆典,如果是绰号【剃刀之锋】的理人同学——你会参加吗?”
理人一愣,“啊?这是个‘问题’吗?”
他认真想了想,最后抿嘴道:“参不参加这种事……肯定还是想参加的啦!虽然肯定没机会……”
“甚至,就连第一场战斗,我都未必能撑得过去。”
理人叹了口气,“但就答案而言——是的,我会参加。就算大概会被打得遍体鳞伤,痛得要死,我也想试试。”
白木承了然。
应该说,理人的天赋不单是“指力”,还有他那“想变强大”的渴望,以及对于“现在”的把握。
正因如此,在那未曾发生的“拳愿绝命赛”中,理人败给【魔枪】黑木玄斋后,才会被黑木认可。
而在一番死缠烂打后,理人最终成为黑木玄斋的弟子。
“……”
白木承挣脱开吴风水的胳膊,喝了口饮料,忽然轻声感叹:
“斗争,是很容易让人感到绝望的。”
“求道之路,也无论何时都会让人感到痛苦。”
“——要有这种认识才行。”
他背靠墙壁。
“阿里Jr说,他做好了杀人的觉悟。”
“但那样,只是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很危险——只是种演技。”
“这并非有意,阿里Jr甚至无法意识到这件事,但本质也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白木承想了想。
“换句话说,阿里Jr并不是真的要杀人,而是连‘决出胜负’都要做好准备——那种程度是不行的。”
“到死都要做好准备的人,一生都无法做到真正的一决胜负,也不会有‘道’。”
“总是维持‘准备、保留’的态度,在合适的地方对‘现在’采取行动,来推迟自己的‘答案’。”
“最终的结果,就会稀释掉‘现在’。”
白木承喝光了饮料,一把将铝罐捏扁,丢入旁边的垃圾桶中。
他周身斗气翻涌。
既是在给理人解释,也是在为自己做一个总结。
“要为‘现在’付出生命——要做到那种程度,纯度才足够!”
“……”
白木承的话,回荡在众人耳边。
紧接着——
噗通!
在远处的走廊拐角,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被吸引注意,循声靠近过去,偷偷躲在拐角处观察,发现原来是阿里父子。
此时,小阿里还没换下比赛服,甚至没走回更衣室,就跪倒在地,涕泗横流,痛哭不已。
刚刚那声闷响,就是他跪地的声音。
“呜……呜……”
小阿里啜泣着。
见状,老阿里顿了顿,最后觉得自己不适合开口,于是缓步离开。
转过墙角,途径白木承身边。
大概是听见了众人的讨论,也听到了白木承的观点。
老阿里抬起他那只伟大的手,拍了拍白木承的肩膀,轻声道:“……你说得很好。”
“……”
老阿里走后,小阿里仍在跪地痛哭,甚至全身颤抖。
那是再直白不过的情绪发泄!
曾经那个自信满满,又对明天充满信心的帅哥,此刻已经彻底粉碎,将自身的一切暴露。
虚伪、虚势、傲慢、不逊、自大、自我……
这些一切,再加上眼泪、鼻涕、口水……全都混在一起,化作晶莹的液体,任性地暴露出来!
理人偷偷看了几眼,觉得有些奇怪,“我怎么忽然感觉,那样子不算丢人?甚至不算难看?”
白木承想了想,“因为很‘坦率’吧?”
“……是的。”
另一道声音传来。
原来是那位“松本梢江”,刚刚照顾完更衣室里的范马刃牙,打算独自回家,在此偶遇众人。
她看着跪地痛哭的小阿里,喃喃道:“那样子,并没有错。”
梢江继续向前走着,路过跪地的小阿里身边,忽然俯下身去,轻轻抱了抱对方。
身上沾满了小阿里的泪水,但梢江却觉得没什么。
“……”
渐渐的,小阿里停止啜泣,情绪都发泄出来,表情恢复如初。
他站起身,向梢江鞠躬道谢,又忍不住好奇,“请问,你为什么愿意紧紧抱住我?那么温柔、用心……”
梢江回答得很坦率。
甚至,远比小阿里跪地痛哭时更加坦率。
“我觉得你的母亲……肯定,也会那样做……”
“我并不是你的恋人,可即便如此,我也爱你。”
梢江平静道:“爱一个人,并不需要男女之情,你的母亲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却依然爱着你。”
“——我就是这么想的,再见了。”
梢江点头,转身再次离开。
独留下小阿里一人,望着面前空荡荡的走廊。
他在格斗上输得一败涂地。
而爱情呢?范马刃牙甚至没有跟他比赛,他自己连当个输家的资格都没有……
“……”
……
在墙角暗中观察的众人,也随后离开,另找其他路的电梯。
途中,理人发自真心地感叹:“松本梢江——不愧是那个范马刃牙的女朋友!总感觉她也强得过分……”
“话说,那个梢江真的是高中生吗?连范马勇次郎都记得她,真的很了不起啊!”
“……”
理人哔哩吧啦个不停,众人很快也恢复之前的热闹气氛,有说有笑起来。
至于小阿里?
谁知道呢?
格斗家就是这么一回事,有人倒下,有人退场,有人遗憾,也有人坚持……
——就是这么一条路。
……
……
翌日。
白木承晨练结束,休息后冲了个澡。
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又招呼众人说自己要外出访友,午饭在朋友那边解决,不必等他。
“……”
吴风水趴在沙发上,有些好奇,“白木亲,你去找谁?”
“本部老先生——本部以藏。”
白木承穿好外套,“凯亚也在本部老先生的道场,我想找他聊聊,有关战场内的生存技巧。”
虽然这些事,古烈师父也很熟悉,但他毕竟不是本地人。
有关物资补给,还有更具体的本地化细节,果然还是得找那位“现役特种兵”——【大地之神】凯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