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锻炼项目中,没有晨跑马拉松,因此白木承睡了个懒觉。
但就算能多睡一会儿,也不过是,凌晨或清晨起床的区别。
这就是白木承的日常。
在被窝里嘟囔几声,接着先吴风水一步起床,然后是穿衣、洗漱、做饭、进食……
做完这一切,就开始今天的训练、工作、娱乐、或是去拜访朋友……
对“人类”而言,这也是日常。
“……”
与此同时,斗魂武馆院内。
范马刃牙正单臂倒立,用单臂俯卧撑热身,额头上积攒出汗珠,一滴滴落在沙土上。
对此,少年也有着相当的自觉,毕竟他也很清楚,这就是“范马刃牙”的日常。
因为是日常,所以才要锻炼、才要流汗、才会觉得痛苦、才会感到享受……
也正因为是日常,所以——
范马刃牙才会有一位“老爸”,也会有可能和自家老爸大吵一架。
但话又说回来……
“……”
刃牙单手撑地,轻盈地翻身跃起,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以两只脚尖稳稳落地,甩动出汗珠。
另一边,吃过早饭的白木承,也在同时拉开房门。
哗啦!
白木承与范马刃牙,四目相对眨了眨,脑内不禁泛起同样的疑问——
对【地上最强生物】范马勇次郎而言,真的存在“日常”吗?
……
……
清晨阳光正好。
白木承脱掉上衣,脚踩着草地,赤身裸足走到院内,任凭阳光照在自己皮肤上。
刃牙则穿着一身花纹T恤,又将夹克挂上一旁的铁栏杆。
“早啊,白木兄。”
刃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打扰到你吧?”
白木承当然不会拒绝,掐腰笑道:“这里是格斗中心,无论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无论做什么也都没问题。”
“所以,你想来做什么?”
“……”
刃牙抬眼望天,认真想了想,“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少年忽然呲牙笑道:“有可能,是因为找不到失踪的皮可,所以才想来白木兄这里玩?”
闻言,白木承撅了噘嘴,“诶~~~?我要伤心了。”
“哈哈哈哈!”
刃牙大笑几声,摆手解释道:“最近我去拜访了许多人,像是愚地先生,还有涉川大师。”
“感觉就像是……”
说到这里,刃牙顿了顿,最后下定决心,“就像我13岁那年,去挑战范马勇次郎之前……一模一样。”
“但这次我要做的,却和13岁那年不同。”
“……”
……
刃牙愿意说,白木承也就默默听着。
但他们都不习惯闲下来,于是白木承搬来两个重型沙袋,两人便随意挥拳踢打热身。
砰~!啪啪!
沙袋被打得闷响连连。
而从刃牙的拳脚里,白木承能感觉得出。
即便是地表最强的少年,面对与父亲的“日常”,也还是会有些紧张。
“……”
嘣!
随着又一拳挥出,刃牙轻轻扶住晃动的沙袋。
“就在昨天傍晚,勇次郎来我家——不,不对……”
少年觉得不妥,于是改口。
“应该说,那个总是不着家的父亲,忽然回家吃饭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吧?我提前去买好了菜。”
“烤鱼、萝卜泥、盐渍黄瓜、布芜、白米饭、味噌汤……还有好大一份烤牛排……”
“我在做好晚饭后,勇次郎就来了。”
刃牙回忆那时的心情。
“原因无所谓,对我而言,只需知道老爸来了就好。”
“而我当时看见了……怎么说呢?”
刃牙比划道:“那个范马勇次郎,居然和我一起,盘坐在小饭桌的两边,然后他低头行礼!”
“范马勇次郎说:我开动了。”
“——他竟然在打招呼?!”
“没想到,他原来有这种习惯啊……”
“当时我忽然想,我真的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吗?!”
刃牙抿嘴望天。
“袭击、杀伤、撂倒、啃食——这就是【Ogre】,这就是‘怪物’的日常。”
“想到的到什么,就去抢。”
“范马勇次郎,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但他居然说‘我开动了’?他到底是在对什么点头行礼?”
“双亲?成为食材的生物?与之相关的人们?还是全部这些……??”
“而最终,我忽然有种想法——”
“莫非他是在对我点头?”
“……”
刃牙背靠沙袋,双手抱胸。
“正那么想着的我,忽然被老爸教训了。”
“他说,我太不像话了,让我吃东西时不要走神,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吃什么……”
“他让我记住,那是赋予掠食者的责任,以及义务。”
刃牙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啊!”
“即便,我很深入地想过那个男人的事,也痛恨他,并为了超越他而变强,确确实实地成长。”
“但又怎样?”
“事到如今,我却扪心自问,我到底对范马勇次郎有什么了解?”
刃牙说到这里,忽然想到有趣的事。
他给白木承回忆道:
“知道吗?老爸居然教育我,只吃健康食品未必正常,垃圾食品也吃、营养食品也要吃。”
“他说,要感受两者的美味,把食物化为血肉,这份胆量才是‘吃’的关键!”
“——我听得简直要哭出来!”
刃牙说着,同时用手掌摩挲沙袋。
“老爸他……拿筷子的姿势很优美、也能把鱼吃得很干净,还对很多我不知道的礼仪得心应手。”
“这么一想,我真的了解范马勇次郎吗?”
刃牙又重复了遍。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更别说白木承了,因此刃牙之所以说那么多,主要还是为了闲聊。
就这样,带着几分莫名、几分无奈、甚至几分憧憬,和朋友随便聊聊自己的老爸……
这也是儿子的一种权利吧?
……
……
时间来到中午,刃牙留下吃了个午饭。
下午,他与白木承继续锻炼,挥打沙袋或拉伸,但强度都不高,对范马刃牙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
傍晚时分,白木承正要去准备晚饭,刃牙却婉言谢绝。
“今晚我得把时间空出来。”
刃牙淡笑道:“我那个老爸说,总是让我招待怪不好意思的,因此今晚要招待我一顿。”
闻言,白木承了然。
见刃牙要走,白木承先上前拍了把刃牙的肩,呲牙笑道:“难得老爸请客,要尽兴啊!”
“……啊,谢谢。”
刃牙摆手告别,双手插兜离去。
尽兴……?
少年正是这么想的。
和父亲吵架,是一种权利。
世上所有的儿子,都有权和父亲对立。
而且,毫无疑问的是,父亲也有义务接受挑战!
不过嘛……
按照范马勇次郎的性子,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这就是“父子”该有的模样。
“……”
在回家的路上,刃牙预感到……不,是确信,他将与老爸共聚天伦!!
……
……
傍晚,夜幕降临。
早早知道内情的人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锁定了父子相聚的那座高档酒店。
“老爷子”德川光成、“拳愿会会长”片原灭堂、警视厅、特殊部队、神心会、六真会馆、斗魂武馆……
他们并不确定,今晚那对父子会打起来,因为这不是约好的生死决斗。
但他们就是去了。
甚至,连不知道内情的人,也仿佛被那边的重力吸引,以各种不同的理由,往那个地方走去。
【阿修罗】十鬼蛇王马,结束了白天的锻炼,转头看向远处搭档。
“山下一夫,我饿了,今晚去吃烤肉吧?”
“啊,好的!”
山下一夫当然不会拒绝。
但王马忽然补充,“对了,去贵一些的店吧。”
山下一夫不解,“咦……?可以是可以啦,但王马先生为什么忽然在意价格?”
“不知道。”
王马搓了搓头发,无奈道:“就是总感觉,今晚去一些高档的地方,会吃得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