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流柔术道场。
坐落于东京某处,是一座相当古朴的传统道场,有很浓厚的“古流武术”氛围。
外面是和风的院子,只有草和几朵野花,一条砂石小路直通向前。
道场本体,是三栋和风小屋组合,没有多余配饰,外墙明显已经修缮过数轮,仍有部分墙皮开裂。
写有“本部流柔术”的牌匾,挂在门楣之上,已然饱经风霜。
“……”
白木承道了声“打扰”,拉开门,走入道场之中。
道场内的一切,同样不复杂。
只有普普通通的地板,以及朴实无华的木墙,还有一处佛台,供奉着“天照皇大神宫”的牌位。
但仔细望去,墙上的众多“配饰”,可就一点也不简单了。
不是挂画、不是书法、更不是照片之类,而是许许多多——样式不一的“武器”!
放眼望去,堪称无所不有!
竹刀、真剑、飞镖、锁镰、指虎、绳索、手里剑、十字枪、短枪、镰刀、十手、鞭子、棍、弓箭……
等等等等!
甚至,每种武器还不单限一样,同类武器有多种不同规格,且每一样都被认真摆好。
堪称百般兵器的博览会!
更关键的是,这些武器并没有“被擦拭”的痕迹,其上却不见半点灰尘,光亮如新。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武器经常被使用,压根不需要擦拭!
……
……
嗒、嗒、嗒、嗒……
白木承赤足踩着地板,漫步在琳琅满目的“武器墙”前,不时触碰把手和刀刃,感受那丝丝冰凉。
这时,一道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欢迎。”
白木承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位大叔,一头中长发呈银白色,脸上带着一层络腮胡渣。
五十多岁的年纪,身高170cm左右,体重80kg上下。
身穿传统和服,体格敦实,眉粗眼大。
正是本部流柔术掌门人、本部流柔术道场道场主、古流实战柔术大师——本部以藏!
他和白木承算是老相识了。
最早,是在某公园,迎战五死囚之一的“司别克”时,本部以藏和吴风水两人,见证了司别克与白木承的对决。
之后的“西科尔斯基绑架事件”,本部以藏也委托弟子凯亚,带着特种兵小队来帮忙。
再然后,是追捕【猛毒】柳龙光的行动,本部以藏也参与其中。
“……”
“来的好早啊,白木小哥,茶水还没煮开呢。”
本部以藏一脸悠然,迈步走到白木承身旁,和他一起欣赏墙上的武器。
明明是他自己的道场、明明是他自己的武器、明明每日都要用它们来锻炼……
但本部以藏的眼神,却像初见那般闪耀,有种怦然心动的喜爱。
“很帅,对吧?”
本部抿嘴淡笑,“武器的使命,刻在了他的样式中,只剩纯粹的‘精华’,真令人心潮澎湃。”
白木承点了点头,便伸手从墙上拿下一把短刀。
本部有些惊喜,好奇道:“白木小哥,你还会用武器吗?”
“……”
白木承不置可否,忽然轻盈后跳半步,右手抓紧刀柄,腰腹核心扭动,在身前快速挥刀。
唰~~唰唰!
利刃寒芒接连乍现,在半空划出一道又一道弧度,夹杂刺耳的破空声。
哗!
白木承劈刀下落,以弓步稳住身体,将刀刃稳稳停在半空。
见此一幕,本部以藏忍不住挑眉。
“哦哦……!”
这位古武术大师,挠了挠嘴角,不好意思地发出锐评:“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外行啊!”
白木承:“……”
白木承:“哈哈……”
虽说对这般评价早有预料,但白木承还是有点脸红。
他坦然那承认,“的确不是很熟练,但毫无疑问,即便是外行人的挥舞,也具备杀伤力。”
“嗯。”
本部点了点头,也重复道:“正是如此,这也是武器的‘特性’啊……”
……
……
白木承将短刀放回原位。
本部也知道,白木承还没看够,于是便和他一起继续参观,绕着道场外侧走走。
一边走,一边聊。
本部上下打量白木承身上的绷带,开口询问:“伤势如何?”
“啊?哦……英初医生说没有大碍。”
白木承抬手看了看,笑道:“当然,伤疤肯定会留下几道的,也没什么好办法。”
闻言,本部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昨天……不,前天夜晚战斗结束后,我就想叫你来聊聊了,但思来想去还是让你歇一天吧。”
“总之……”
本部给自己点了根香烟,语出惊人。
“很遗憾,即便是【魔枪】黑木玄斋,依旧无法让我们看到,宫本武藏展现出全部实力的样子。”
“他是想尽可能地多体验些,现代战斗的技术,以及锻炼自身吧。”
本部沉声道:
“换言之,那夜发生的事,对宫本武藏来说,只是一种锻炼,而非一场生死决斗!”
“真正全力以赴的武藏,是怪物中的怪物,是突破现代人想象的层次!”
本部抬手扶墙,细数道:
“剑、枪、弓、棒、薙刀、绳、马、手里剑……宫本武藏此人,必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另外,不是我自夸,这些兵器我本部都是修行过的。”
“这是连范马勇次郎都做不到的事。”
“所以,除了我之外,没人可以在武藏面前守护大家!”
“我——本部以藏,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
闻言,白木承顿了顿,缓缓开口,“本部先生,请不要——
谁知话未说完,本部就先打断。
“那天晚上,我真的应该拦着你们,尤其拦住你——白木小哥,你不该和宫本武藏见面。”
“除我之外,谁都不能站在剑豪武藏的面前!”
“……”
白木承眉头微皱,“本部老哥,别再——
“我是古流柔术的修行者。”
本部再度打断,语气毫不动摇,“因此,虽然与武道家的理念相悖,但我不是觉得有胜算才这么说的。”
“我只是无法逃避罢了。”
“身为那个时代的学习者、那个时代的追寻者、那个时代的传承者,与宫本武藏的对决,是我无法逃避的责任!”
本部咽了口唾沫。
“持剑的宫本武藏,很可怕。”
“已臻‘无刀之境’的宫本武藏,更是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但,我必须去承担。”
“……”
话说到这一步,白木承已经了然,也终于有机会开口。
他叹气道:“本部先生,请别再说那种话了,更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但本部以藏还是要说。
“白木小哥……”
本部正色沉声,“白木承,你不能再与宫本武藏打下去了!!”
那声音沉重非常,回荡在道场内。
白木承随之全身一震,动作僵硬在原地,脸皮稍稍有些绷紧,周身气息翻涌扭曲。
本部却根本不管那些。
“不管是对白木承、对刃牙、对范马勇次郎、对郭海皇、对烈海王、对所有人——”
本部以藏认真道:“无论你,还是你们,都战胜不了他,哪怕你们竭尽全力也做不到。”
“就由我来守护!!”
“我会从武藏的魔爪之下守护你们——!!”
“……”
“呀~~~~~!”
白木承呲着牙,无奈搓了搓脸。
“你不能再打下去了”——这几个字,正如白木承自己预料的那样,令他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就算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不舒服果然就是不舒服!
于是乎,道场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得不像话。
就像一个干燥的火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会引起轰然爆炸!
白木承眉头微皱,低声呢喃,“本部先生,您说了什么?”
下一秒——
滴滴!!
一阵刺耳的嗡鸣,忽然从隔壁房间响起,令白木承吃了一惊,但仔细听居然是热水壶烧开的提醒。
本部面不改色,好似完全无视白木承的话,转身去隔壁屋泡茶。
白木承:“……”
白木承:“……?”
他抬手搭住本部的肩膀,显然是不想让本部就这么离开。
白木承声音略显狰狞,重复道:“本部先生,你说了什么啊……?”
杀意之波动在翻涌。
本部扭腰挣脱,继续走去隔壁屋。
白木承呲牙,十指来回抓握,瞳孔内精光闪烁,眼看就要爆发。
忽然,本部又说道:“佐贺县的朋友,给我捎来了特产的‘羊羹’,正巧拿来给你尝尝。”
白木承:“……”
白木承:“……”
……
不多时,本部端来茶水和甜点。
白木承早早坐在道场中,先是吃了一小块羊羹,嚼着外面那层特别的脆脆砂糖衣,又抿了口茶水。
“唔~!不错,棒极了!”
白木承拍腿赞叹,紧接忽然又皱起眉头,变回之前那压抑不住的愤怒,望向刚坐下的本部以藏。
他声音低沉嘶哑,涌动着杀意。
“本部先生,你刚刚说了什么?”
问完,再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