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到了……
在旁观众人,惊叹于本部以藏的连番奇袭,都觉得“打得好,就该这么打!”的时候。
砍到了……!!
宫本武藏仅以右手持刀,自右向左横斩,切开那把“铠通”短刀,也将本部的腹部斩爆出血。
噗嗤……
在这寂静的街头,众人甚至能听见,那股鲜血流出的粘稠水声。
本部的腹部被斩到了!
那个位置——在那个位置的皮肤下,有内脏、有肠道、在其之后还有脊骨,无疑都是人体要害!
本部以藏的腹部要害,被斩到了……!!
“……”
本部没有出声。
他的腹部上衣破裂,血渍沿着裂口扩散晕染。
但本部以藏却没有倒下。
……为什么?
武藏却早已看破其中奥妙,并未太过惊讶,而是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看着掌中血渍。
“唔,好一记铁拳,居然把我的脸打得严重开裂。”
“后槽牙都松了,而且脑袋还是有点晕……”
说着,武藏敲了敲头,回忆刚刚本部使用的指虎,其上甚至还有增幅威力的尖刺。
虽说不知那件武器的名字,但真是好一记“铁拳”啊!
“但也多亏那记铁拳,让我清醒过来了”
“还有……”
武藏保持跪坐姿势,一边休息恢复,一边询问道:“我问你,本部,你穿了‘连环甲’吧?”
所谓“连环甲”,是用金属细链制成的衣物,是可以减轻上半身斩击伤害的传统护具。
在因时代剧《忠臣藏》而被大众熟知的,“赤穗浪士复仇事件”中,参与报仇的四十七义士,所有人都穿着这种连环甲。
元禄15年,即1703年,12月14日深夜。
四十七义士杀入宿敌“吉良家”宅邸,经过一番激战,虽伤痕累累,但四十七人全部生还。
这就是连环甲的防御!
然而……
纵使穿着连环甲,本部以藏也还是被斩得腹部出血,甚至在短暂的喘息后,痛得半跪在地!
“嘶……”
本部半跪着,紧紧捂着腹部,大口喘息起来。
他受伤了,而且很严重!
究其原因,其实与“防弹背心”类似。
防弹背心确实能防住子弹,但在面对大型号的手枪时,就算子弹射不进身体,也会带来强烈冲击,甚至致人死地!
“哼……”
武藏轻笑道:“以为穿上连环甲,就不会被我砍伤了?真的会有用吗……?”
“以‘刀背’取人性命十分简单,死在木刀下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更何况,我武藏的斩击,是独一无二的,你难道只靠区区一件连环甲,就想防住吗?”
武藏将刀扛在肩头。
从这个角度看去,便能明显感觉到,虽说武藏的体格不算巨大,可其体魄也算得上健壮非常。
不愧是仅凭单手,就能挥动武士刀的二天一流!
“我早就发现了。”
武藏淡笑道:“你的手臂、双腿,全都穿戴了防御刀剑用的甲胄吧?”
“……”
本部缓缓起身,双手抬起,摆出徒手搏击的架势,顶着武藏那副体魄,硬着头皮回应,“是又怎样——
唰!
本部的话未说完,就见武藏单手挥刀,以刀背抽打本部的左手腕。
瞬时间,本部的左手整个耷拉下去,虽说衣物没有破碎,但看样子已然彻底断掉!
“哦,还连着一层皮吗?看来甲胄也不容小觑。”
武藏的表情回归平静。
但任谁都能看出,这并非对甲胄无可奈何,而是富有余裕的品评!
也是啊……
如果用“鹤嘴锄”去全力击打防弹背心,那么哪怕无法将其贯穿,但鹤嘴锄的尖端,也能刺破人体,夺人性命!
因此,纵使本部以藏身着甲胄,但他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持刀暴徒,而是【天下无双】的宫本武藏!
“——!!”
本部没有出声,而是果断伸手入怀,掏出两枚投掷飞钉。
可他根本来不及抛出,武藏就已经挥刀横斩,自左向右,击中本部的双腿脚踝。
啪啪!!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剩斩击后的画面残留。
而随着两声脆响爆发,本部小腿的胫骨与腓骨——四根骨头一并折断,使得本部整个人瘫软倒地。
叮铃……
他手中的两枚暗器飞钉,也一并脱手落地,再无抛出的可能。
“……”
武藏抿嘴望着这一幕。
“无需感到羞耻,武士本部以藏,胜负已分。”
言罢——
就仿佛,专门为了赌气那般,亦或是为了证明自己,武藏没有针对本部的要害。
他专砍护甲!
唰!
右手挥刀自上而下,劈砍中本部的右肩膀。
瞬时间,刀刃被右肩的连环甲挡住,进而化作“钝器”,砸碎了本部的锁骨,一路劈砍向下。
本部的身体都被斩得变了形!
他的双目失神,连带瞳孔都一并失焦,甚至连生机都在一次次斩击下逐渐涣散。
“……”
周围众人望着这一幕。
猛然间,“本部以藏”和“死”这个字,在众人内心里强关联起来,宛如火山喷发!
可以了……
打到这一步就可以了!
每一位观战之人,内心都冒出了这个想法。
但在如此电光石火间,能将这一“意识”化作“行动”,能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唯有两人——
被【最强】认可的范马刃牙;
以及,习惯于用“意识”驱动“身体”的白木承。
“已经分出胜负了!”
刃牙厉声大喝,从阴影中冲出,“快收手啊啊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白木承已然踏出脚步,踩得周遭水墨激荡,【精神力】脱力就绪,即将瞬移冲出。
两人都想阻止武藏去斩!
而这份战意,自然也吸引了宫本武藏,令他的目光转移少许,扫过刃牙与白木承。
“哦……!少年!白木!”
武藏面露喜色,正要说话。
忽然——
唰!
原本跪地不起的本部,竟在此时忽然冲出,仅以大腿发力蹬地,不顾一切地扑向武藏怀中。
就是这一刻!
本部以藏紧抿嘴唇,甚至连双眼都来不及聚焦。
混账东西……
现在收手的话,我还怎么守护你们!
嘭!
本部擒抱住武藏,将其扑倒在地面,同时以双膝压住武藏的两只手腕,使其无法挥刀。
“——?!”
武藏正欲发力挣脱,本部却先一步砸下脑袋,用一发发头槌猛击武藏正脸,撞得武藏脸部凹陷。
咚!咚!咚!咚——!
四连发头槌,一下重过一下,砸得武藏口鼻喷血,脸上血迹四溅八方!
本部知道,他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真是帮大忙了……
在最后一刻,居然还给我留下了这最后一个机会!
刚好让我赶上,使用我所剩下的最后一招,也是最后一个武器!!
唰!
连番头槌过罢,本部顺势翻身,钻到武藏背后,用仅剩的左手臂,从背后裸绞武藏脖颈。
右手锁骨断裂无法动弹?
无所谓!
本部果断变招,用压制咬住左腕衣服,完成三角裸绞,狠狠压住武藏的颈部血管。
“——!!”
这看似简单的一招裸绞,落在内行人眼中,就已经是分出胜负的标志。
因为本部的这招“裸绞”,已经齐聚了终结战斗的一切要素!
无法挣脱、无法拖延……
除非本部自己松开手,否则武藏的大脑会持续缺血,在十秒内彻底昏迷,再无其他可能!
“……”
武藏左手抓着本部的手,试图挣脱却最终无果。
于是,他又抬起右手的刀,向后猛地一插,直直刺入本部的右肩肩头,直接穿透进去。
可即便如此,本部依旧没有松手。
任谁都能看得出,此刻的任何手段,都对本部是行不通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松手。
两只脚已经废了……
而刚才的劈砍,虽然有连环甲保护,没有被砍断,但右肩锁骨已断,右半边的肺也坏了……
右臂更是无法动弹。
“……”
本部清楚地知道身体各处如何。
因此,只要现在稍微放松,甚至只要松一下嘴,他就没办法守护大家了!
我……
我——本部以藏。
我要守护自己、守护同伴、守护这个时代,更重要的是……
“我要守护你啊,武藏先生。”
本部终于说出了口。
而此时,他也不再需要紧咬手腕衣物,因为武藏已然双眼上翻,被绞得彻底昏死瘫软。
“对不起……”
本部低声喃喃,“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我才终于追上你,才终于追上了你的孤独……”
噗通。
武藏昏死躺倒,而本部还剩一臂可动。
对宫本武藏生杀予夺的大权,已落入本部以藏之手。
换言之——
胜负已分!!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白木承放松下来,也一屁股盘坐在地。
他周遭还有水墨翻涌,勾勒出一道道师父的身影,似乎早已在等待此刻的到来。
“呼……”
白木承长长吐了口气。
无需多言,师父们和他早已心有灵犀,因此都知道白木承在想什么。
被本部以藏守护了的白木承,到底该如何面对,同样被本部以藏守护了的宫本武藏呢?
与【天下无双】的战斗,已分胜负。
接下来,就是宫本武藏之“道”的探索与追问。
“……”
白木承望向前方,又在现实之上看出更多,好似五彩缤纷的油彩,在他眼中炸裂四溅。
真漂亮啊!
而师父们也都清楚——
接下来,轮到这位弟子去“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