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条,位于德川家宅邸外,平平无奇的寂静街头。
在这片,日常的夜色,与昏黄的路灯照射下。
本部以藏VS宫本武藏。
两人之间的战斗,最终以本部裸绞武藏,致使武藏失神昏死,使其躺在自己腿上,而落下帷幕。
——胜负已分!!
“……这是毫无争议的结果!”
德川瞪大双眼,紧张到满脸都是汗,连声音都有点颤抖。
这位小老头完全没想到,明明几十分钟前,他还在考虑今晚早些睡觉,结果此刻却见证了如此一幕。
如此突兀、如此异常、却又如此让人难以辩驳!
难道这就是“实战”吗?!
“……”
与此同时,其他旁观的十几位观众,也全都在短暂的愣神后,忍不住抿嘴沉思。
啊呀……!
怎么办?居然真的被本部以藏给守护了……
无言。
但随即,那群被守护的人们,便纷纷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啪……
白木承、刃牙、吴雷庵、杰克、独步、涉川、烈海王……
等等。
此时此刻,他们感受到了释怀、安心、感谢……等一系列的甜美滋味。
而与此同时,他们作为“被超越之人”,也同时感受到了焦躁、后悔、嫉妒……等一系列苦闷滋味。
——可谓是五味杂陈!
……
……
这时候,躺在本部腿上的武藏,也从昏死状态回神,双手颤了颤,便“唰”的一声坐起。
“哦……”
武藏怔了怔,便很快反应过来,回身望向本部,满是鲜血的脸上涌起一抹无奈。
武藏转身盘坐,眉眼低沉,淡笑着叹了口气,承认道:“本部,是我输了。”
但本部却出言反驳,“在胜负揭晓前,我已被你砍了好几次……”
“不。”
武藏却坦然摇头,“那些是‘宣言’,是在宣告‘我要砍了’这句话,和真正的拿刀砍人完全是两码事。”
本部故作轻松,“那也就是说,你‘手下留情’了好多次咯……”
“嗯,我也知道。”
本部看向武藏。
“你虽然把我看做‘敌人’,却并未把我视作‘强敌。’”
“就算砍我,刀也只斩在防具上,但实际能斩的‘要害’明明数之不尽啊!例如脖子之类的……”
“你暴露了,武藏先生。”
本部无奈叹了口气,“在你所著的《五轮书》中,有过如此记载——”
“以千日修行为‘锻’,以万日修行为‘炼’。”
“换言之,你现在依旧还在磨练自己。哪怕是在刚刚,你也依旧在打‘练习赛’,依旧在修行啊!”
“……”
听到本部这么说,尤其还讲了自己写的书,武藏不好意思地挠头,竟有点坦率的小开心。
本部继续道:“这场对决对你来说,是以‘生还’为前提的对决,我只是捡了个便宜罢了。”
“我成为了威胁你‘胜利’的存在,但是,我还不足以威胁宫本武藏的‘生命’。”
说到这里,本部顿了顿,既紧张又期待。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真正的以‘命’相搏?”
“……”
望着手脚尽断,已经无法再起的本部,武藏的脸色回归平静,没有回答,而是重新站起。
“本部啊,谢谢你……”
他伸出手,抓住那把插在本部右肩上的刀,只快速一抬,便挑破本部肩膀,喷出淋漓鲜血。
“但不管怎样,这一战还是你赢了。”
说罢,武藏转身离去,还将那把带血的长刀扛在肩上,用肩胛骨耸起衣服,将刀身擦净。
他头也不回,走向德川家宅邸。
其余人等,足足愣了十几秒,才终于回过神,连忙冲上前去,救治重伤的本部以藏。
……
……
翌日。
帝都大学医院,病房内。
经过一夜的手术,本部以藏脱离了生命危险,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双脚还被束带吊着。
因为身上还有点疼,他干脆也不睡了,自顾自地看向窗外朝阳。
“……”
床边的凳子上,白木承就坐在那里。
他是最早来探望本部的。
沉默片刻后,本部率先开口,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啊,白木小哥。”
“……嗯?”
白木承一愣,不解道:“啊,那个……什么?”
本部眉眼低沉,“昨天晚上,宫本武藏是打算去找你的,结果被我堵在半路奇袭。”
白木承这才反应过来,呲牙笑道:“原来如此,那你是该跟我道歉。”
“不止你,其他人也是。”
本部挑眉,“赤手空拳的我,和你们这群怪物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但这样的我却夸下海口,说要守护你们。”
白木承背靠座椅,长呼一口气,“本部先生,你成功了。”
“……我成功了吗?”
本部却忽然反问,“白木小哥,你被武藏称为‘朋友’,所以这种事你也应该能理解。”
“我只是用尽一切赢了武藏,但我真的守护成功了吗……?”
“……”
白木承一愣。
本部则继续道:“这个时代的战士们,都在胜负中起起伏伏,以此建立起诸多联系。”
“然而,经过昨夜的那场战斗,我成功与宫本武藏建立起‘联系’了吗?”
本部继续追问,“那些,我们早已习惯的——与他人的‘联系’,在武藏身上真的有吗?”
“……”
直到白木承准备离开,他也还是无法回答本部。
再三思量之下,白木承无奈点头,“你说得对,本部先生。”
“这种事,只靠嘴说是不行的,要用‘拳’去追问,而对宫本武藏而言,就是用‘斩’去追问吧?”
“我得去问问他……”
……
……
白木承返回斗魂武馆,继续锻炼。
无论发生了什么,这种事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是格斗家们的“日常”,所以一定会去做。
而也是在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这件事,对“宫本武藏”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但对“现代社会”而言,则是绝对的“非日常”。
——武藏斩人了。
……
那是傍晚时分。
在一档采访类的电视节目中,节目组联系上德川,请来那位“宫本武藏”做专访。
在询问武藏本人,并得到有兴趣的答复后,德川便带着武藏去了电视台。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却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毕竟不是一场严肃的专访。
因此,面对威严满满的宫本武藏,主持人再三追问武藏是否是“本人”,甚至问出了“您喜欢砍东西是吗?”之类的蠢问题。
主持人最终惹恼了武藏。
斩人,并以此攀升——是宫本武藏的生存方式。
质疑这一点的主持人,无异于否认宫本武藏此人的“存在”,因此在武藏看来可谓无礼至极。
于是在那一刻,全国的观众都看到了。
在武藏腰间,别着“貌似”透明的东西,竟是一把闪烁着寒芒的无形之剑。
唰!
武藏挥刀斩击,自上而下劈中主持人。
之后——
便发生了,以视频流传于全世界的,《“直播”空气斩人》事件,因此引发轩然大波。
……
……
外界风云动荡不断。
而宫本武藏本人,则在当天晚些时候,收到了一封神秘人寄来的信件,是通过“弓箭”射进屋内的。
如此“非现代”的传信方式,倒是让武藏提起几分兴趣
他打开信件一看,居然是一封“招揽信”,其上附有地址,但招揽者的名字却是一堆特殊符号,像是南蛮语。
“……”
武藏看不懂,便找德川帮忙。
这番举动,实际上已经证明了,武藏作为武士,压根没有接受他人招揽的意思。
所以他才会让德川帮忙,以此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哦……”
德川对此颇感意外,随即打开信件一瞧,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觉得可笑。
给武藏送来招揽信的,居然是那个沉寂许久的国际犯罪组织——IDEAL。
显然,在上次雇佣【怪物】尤里乌斯•莱因哈特,意图挑战宫本武藏失败后,那群犯罪组织又有了新的行动。
他们居然要招揽宫本武藏?
是在模仿战国时代的“各国大名”吗?
“……”
另一边,得到答案的宫本武藏,还在试着学习新词儿。
“爱……第……南蛮语说不清啊!”
武藏无奈摇摇头,又问德川,“所以,那个国际组织,是哪个国家的集团势力吗?”
“……不。”
德川摇头,解释道:“毕竟是犯罪组织,就算暗地里很有势力,但终究也只能在地下世界活动,上不得台面。”
武藏顿时了然,“原来如此,是山贼盗匪啊!”
“啊……也对。”
德川想了想,点头道:“他们把你视作雇佣兵,说白了就是想拉你入伙,帮他们做事。”
说着,德川忽然挑起眉毛,玩心大起。
他当然能听出,武藏压根没有答应的打算,所以很是放松,开玩笑道:“信里还说,他们能帮你出人头地哦!”
“哼哼……”
听到这话,武藏也不禁笑了,“区区盗匪之流,宛如阴沟之鼠,胸无大志,也配谈出人头地?”
“哈哈哈!”
德川忍不住大笑,为武藏的潇洒与大气拍手,又好奇道:“所以,武藏,你作何打算呢?”
武藏双手抱胸,睁眼平静道:“我既不会在意,也不会纠结,不过——”
他话锋一转,“谁来我就斩谁。”
“……”
此言一出,原本还觉得有意思的德川,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但德川被吓到的原因,却并非武藏语出惊人。
恰恰相反,是因为武藏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非常,宛如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
“是……是啊……”
德川顿了顿,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是啊……是啊……”
“……”
……
晚饭过后。
德川在后院里喝茶乘凉。
武藏则早早回屋,照旧独坐在房间里,身前还摆放着练习书法用的笔墨和纸张。
只是今夜,纸张上一字未有。
“……”
沉默片刻后,武藏起身,如昨夜那般,悄悄离开房间。
但这一次,为了不再被阻止,他没有去找德川,而是直接绕过房屋,打算直接从前院出门。
可等武藏来到前院,却赫然发现,德川已经站在大门前。
武藏愣住,而随即便感觉到,德川背后还藏着一个人,真正站在门前等自己的正是“他”。
“哼哼……!”
武藏淡笑着,开玩笑般散发出战意,连带头发都根根扬起,引得周遭空间扭曲变形。
“山贼盗匪之流,也妄想借我武藏扬名?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激怒我的话,那就已经成功做到了。”
武藏抿嘴,面若鬼神,“所以,你要来阻止我吗?德川!”
“啊……?不不不……”
德川生怕武藏真的误会,连忙侧过身去。
这时,那道藏在德川背后的人影,才从蹲姿缓缓站起,任凭院内灯光照在脸上,露出一副悠然表情。
——是白木承。
白木承双手插兜,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笑道:“我也去。”
“……”
武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