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
千仞雪站在窗前,手里的密信在烛火上点着,烧成灰,丢进碟子里。
她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句:“刺豚叔叔,蛇矛叔叔。”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千仞雪开门见山,“比比东的消息。十四天后动手。天斗城、天斗城周边的城镇和村子,全部归我们这边解决。”
“明白。”刺豚斗罗舔了舔嘴唇,眼睛眯了起来。
蛇矛斗罗捏了捏拳头,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脸上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狂热,“终于等到了。”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一仗是雪清河这个身份在天斗帝国潜伏这么多年最后的收网,也是武魂殿统一大陆最关键的一步棋。
事情办成了,就是大功一件。
换作以前,武魂殿的封赏无非是金银财帛、魂骨魂环,但现在不一样了。
魂灵塔建起来以后,武魂殿拿得出手的东西比以前多了不止一个档次。
十万年魂灵,那是封号斗罗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只是这东西在武魂殿里也稀罕得很。
到目前为止,拿到十万年魂灵的只有灵鸢一个人。
灵鸢是怎么拿到的,武魂殿上上下下心知肚明。
跟叶箫攀上了关系,十万年魂灵就来了。
刺豚斗罗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千仞雪,又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我们怎么就不是女的呢。”
蛇矛斗罗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
十四天,一晃就到。
清晨,天斗城的天还没亮透,街道上只有几个赶早的菜贩在摆摊。
城门照常开了,巡逻的卫兵照常交接,一切看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只有太子府里的千仞雪知道,这座城市的天,今天要变了。
她站在窗前,穿着太子雪清河那身银白色的礼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腰身挺得笔直。
桌上搁着一杯没喝的茶,早就凉透了。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但她等了一早上,三声叩门,两短一长。
千仞雪转过身,“进。”
门推开,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压着一层即将被点燃的火。
“殿下,人手全部就位了。城防营、禁卫军、皇宫内卫,我们的人已经把该换的岗全换了。现在动手,整个天斗城,没有人能拦。”
千仞雪点了点头,“雪星和雪崩呢?”
“雪星亲王昨晚回了他的府邸,一个侍卫队在外面守着,大概百来号人。”
蛇矛斗罗接过话,“雪崩还在他的皇子府,府上养了一批魂师,最高的大概是个魂帝。”
“动手吧。”千仞雪的声音平静:“雪夜还在寝宫养病,把住门口就行,别惊着他。至于雪星和雪崩……不用留了。”
刺豚斗罗和蛇矛斗罗同时躬身,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千仞雪重新走到窗前。
远处皇宫的尖顶在晨光里泛着金色,她看了片刻,然后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转身往宫殿方向走去。
……
雪星亲王府。
雪星刚起床,披着一件暗红色的睡袍坐在厅里,让侍女给他倒酒。
他昨晚又喝多了,头还疼着,眼睛半睁半闭,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他皱起眉冲门口喊了一声,“外头在干嘛?吵什么!”
没人回答。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暗绿色长袍的精瘦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容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雪星亲王?”刺豚斗罗的语气很客气,像是在确认名字,然后手臂猛然暴涨,一条墨绿色的毒刺直接从袖中弹出来,扎进了雪星的胸口。
雪星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酒杯翻倒,酒洒了一地。
“啊!!!”
刺豚斗罗收回毒刺,在雪星的睡袍上擦了擦,并且将里面的所有人全部解决,一个不留!
……
皇子府。
蛇矛斗罗是从正门走进去的。
守门的两个魂师还没召唤出武魂,就被他一人一拳砸塌了胸口飞了出去。
几个护卫冲上来,魂技还没放出来,蛇矛斗罗身形一闪,已经穿过了他们,身后倒了一地。
封号斗罗对一群魂宗魂尊,不叫战斗,叫清扫。
雪崩在书房里,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了。
他刚推开窗户想翻出去,蛇矛斗罗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一矛捅穿了他的后心。
雪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冒出来的矛尖,脸上的惊恐凝固了,随即整个人被提起来甩到一边,连带着书桌上的文件笔墨一起砸落在地。
蛇矛斗罗扫了一眼尸体,转身往外走。
不到盏茶工夫,两条命令传遍了整座天斗城。
雪星亲王和四皇子雪崩意图谋反,已被太子当场诛杀。
各城门戒严,所有人等不许出城。
城防营沿着主街一队一队地开过去,武魂殿的魂师部队在城门和路口设了关卡。
百姓们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街上的兵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盔甲铮亮,刀枪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有胆子大的想出去问问情况,刚推开半扇门就被街上的士兵吼了回去。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街头巷尾疯传。
有人说雪星亲王和雪崩皇子密谋刺杀太子,被太子提前发现,直接就地正法了。
有人说不止他们两个,整个天斗城已经血流成河,连皇宫都被围了。
传得越来越邪乎,但没有人敢大声议论。
谁都知道,今天这天斗城的天,已经塌了。
雪夜大帝在病床上躺着,被几个人守在门口。
他想下床,腿不听使唤。
千仞雪站在他床前,弯下腰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跟平时请安一样平和,“父皇,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您安心养病。”
雪夜张了张嘴,浑浊的眼睛盯着雪清河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闭上了。
他什么也没说,但闭眼之前,眼角的皱纹里终于渗出了一丝迟到了几十年的清明。
这个人,不是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