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嘶吼从天牢那头传过来,玉小刚的手指动了动,想抬起来,但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他现在不要说认唐三,就算玉元震亲自站在这间牢房门口,也认不出这摊烂草席上的东西是玉小刚。
阿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抱住了叶箫。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抱得很紧,不像平时那种温温柔柔的贴一下,是整个人都靠上来了。
“怎么了?”叶箫伸手环住她的背,声音放得很轻。
“叶箫,我刚才……有点心软了。”阿银说得很小声,闷在他肩膀上,声音有点发瓮。
叶箫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抚着,“正常。唐三虽然不是你真正的儿子,但不管怎么说,那具身体是你生下来的。
你又不是铁打的,心软一下怎么了。”
阿银没接话,把脸往他肩膀上又埋了埋。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叶箫的两只手从她背上滑了下去。
温热的触感隔着裙子透过来,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实在不行,咱们俩生一个。”叶箫说。
阿银的脸腾地红了,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不正经的家伙。”
“生孩子怎么就不正经了?”叶箫笑了声。
“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阿银瞪了他一眼,但脸上红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更像是打情骂俏。
叶箫说完就想要把脸往前蹭。
阿银整个人一颤,连脖子都红了。
她抬手把他的脸推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最后只是轻轻揪住了他的耳朵,声音软得不像话,“你……你这个小坏蛋,这里是走廊,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不许。”
但叶箫的脸已经又埋上去了。
阿银闭上眼,揪着他耳朵的手慢慢松了,改成搭在他后脑勺上,手指不自觉地穿进了他的头发里。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魂灵塔的建设已经基本铺开了。
星斗大森林和落日森林那边最先完工,契约师也都培训好了,已经开始第一批魂灵契约的配对。
海神岛那边的魂灵塔建了大半,宁荣荣带着人一边参加海神考核拿奖励,一边盯着工期。
最大的难题不是技术,是资源,海神岛就是个小岛,石头木头魂导材料什么都缺,全靠从大陆一船一船地往过运。
极北之地落在了最后。
那边的气候太恶劣了,冻土硬得跟铁板一样,挖个地基要先用火属性魂技烤半天,烤完趁着地面还没重新冻上赶紧下桩。
武魂殿派过去的建造魂师干一天活要歇三回,进度比其他地方慢了一大截,但总算也快收尾了。
这段时间,星斗大森林的变化最大。
靠近核心区域的地方划出了十分之一的面积做了保护区,专门保护那些数量少、繁衍困难的稀有魂兽。
暗金恐爪熊是第一批迁进去的,碧姬亲自去请的,谈了两天才说动。
除了保护区之外,剩下的区域分成了好几个片区,让各个年限的魂兽居住,彼此之间该争地盘还是争,该抢猎物还是抢。
万年级别以下的魂兽灵智有限,想让它们完全不打架不现实。
但至少有了规矩,不再是乱成一锅粥的厮杀。
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
极北之地的情况反而简单一些。
地方大,魂兽少,划片分区不那么费劲。
冰帝回去了一趟,把一群冰碧蝎赶进了保护区的时候,有几只还不乐意,被她拿蝎尾抽了两下就老实了。
雪帝从头到尾没怎么动手,就往冰川高处一站,下面的魂兽自己就安静了。
雪帝在极北之地就是王。
她一句话,就能让那些魂兽自杀。
武魂殿这边,魂导器的摊子也越铺越大。
铁匠工会直接被比比东整体收了进来,那些老铁匠大多没有魂力,但抡锤子抡了几十年,设计图纸、琢磨结构、改进工艺,样样倒都是一把好手。
比比东专门给他们设了一个魂导研发院,跟魂师的研究所并排挂着牌子。
就算不能研究魂导器,但还可以设计一下魂导器的美观,也是很不错的。
工会会长楼高进了研发院之后如鱼得水。
这老头第一次见到九级魂导器的图纸的时候,抱着图纸蹲在墙角看了整整一宿,谁叫都不走。
比比东有一次路过研发院,隔着窗户看见楼高一手拿图纸一手拿零件,嘴里念念有词,两只眼睛冒着光。
这个人以后能成九级魂导师。
叶箫觉得她说得保守了。
楼高在这个时代就是最强大的魂导师人选,甚至没有之一。
魂导器的生意一铺开,武魂殿的进账翻了好几倍不止。
以前武魂殿靠的是各地分殿的上贡和拨款,现在光是魂导器的订单就排到了第二年。
大陆上的魂师势力一边骂武魂殿垄断,一边抢着下单。
比比东把账本翻开扫了两眼就合上了,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以前没钱的时候觉得什么都干不成,现在有钱了发现,花钱比挣钱还头疼。”
叶箫走到比比东身后,抬起双手,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慢慢揉了起来。
“慢慢来。”他一边揉一边说,“这些钱先攒着,等天下一统了,到处都要花钱,到时候就怕不够花。”
比比东闭着眼,脑袋靠在他手上,语气懒洋洋的,“也是。千仞雪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让灵鸢带人出发。
天斗帝国加上底下那些附属国,一口气全收了。”
“好。”叶箫点头,“如今武魂殿兵强马壮,拉出两三万魂师不成问题。天斗帝国分几路打,一路五千人,足够了。”
千仞雪在天斗帝国潜伏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
军队上层大部分都已经换成了她的人,现在还死撑着的,只剩下几支贵族的私军,还有一些附属王国和公国没来得及渗透干净。
只要武魂殿的魂师大军一到,里应外合,拿下就是几天的事。
“就定在半个月后。”比比东睁开眼,声音恢复了教皇该有的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