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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唐三炸了。
“啊！！！”
他整个人扑到铁栏上，双手抓住手臂粗的铁柱疯狂地摇晃，铁栏和石墙连接的部位被摇得嘎嘎作响，灰土从石缝里簌簌往下掉。
封印感应到他的动作，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亮起来，电流般的刺痛顺着铁栏灌进他的手臂，他浑身都在痉挛，但他没松手。
“叶箫！！你找死！！！你找死啊！！！！”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走了样，从一个年轻魂师变成了一头被锁住的野兽。
铁栏上沾着他的血，刚才扑上来的时候手臂被封印灼伤了，但他完全没感觉。
他盯着叶箫，眼眶红得像要裂开，眼珠上的血丝一根一根暴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要不是他现在没有魂力，恐怕要在这里自爆了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被封印了魂力的囚犯，看着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母亲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
叶箫歪了歪头，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然后伸手掏了掏耳朵，动作懒散。
“啧，你母亲真润。”
然后他当着唐三的面，低下头，吻住了阿银的唇。
阿银僵了一瞬。
她伸手在叶箫腰上掐了一把。
这个臭家伙，说话真可恶。
什么叫真润？
那是一个母亲在儿子面前被说的词吗？
就算她对这个儿子没有任何感情，就算她今天站在这里是自己的选择，这种话也太混蛋了。
但她被吻着的时候，脑子里划过了一个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念头，叶箫好像确实很喜欢她的身体。
这种喜欢不是那种表面上的恭维，是每一次触碰都能感觉到他的火热。
她掐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是嗔怪，然后就没再挣扎了。
唐三的手从铁栏上滑了下来。
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石墙上，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灭了。
良久，叶箫才松开阿银。
阿银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红润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抬起手在叶箫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跟拍蚊子差不多，“小坏蛋。”
“你不觉得这地方也别有一番风味吗。”叶箫靠在天牢的墙上，嘴角翘着。
“哼。”阿银别过头不看他。
唐三坐在地上，双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指甲掐进肉里，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目眦欲裂，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母亲靠在叶箫身边的画面。
他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只剩下嗡嗡的响声。
唐三浑身抖了起来，牙咬得咯吱响，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叶箫拍了拍阿银的肩膀，往唐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好了，干正事吧。”
“好。”阿银收起了脸上的红润，站起身走到铁栅栏前面，低头看着唐三。
她的眼神没有恨，也没有不忍，平静得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伸出右手。
蓝银皇的蓝光从她掌心漫出来，一层一层地罩在唐三身上。
光芒落下来的时候不是热的，是凉的，顺着头皮往骨头缝里渗。
唐三猛地抬起头，他想挣，但身体被蓝光压得动不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自己身体里往外抽，不是魂力，是更深层的，就长在他骨头里的东西。
蓝光裹住他的经脉，裹住他的武魂，裹住他血液里属于蓝银皇的那一部分，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撕。
“啊——！！！！”唐三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
阿银的手没有抖半分。
蓝光越收越紧，唐三身上的蓝银皇血脉被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混在蓝光里往阿银掌心回流。
他脚下的蓝银草武魂原本还在挣扎着往外冒，现在像是断了根的草叶子，一片接一片地枯萎、断裂、碎成粉末落在地上。
最后一缕蓝银皇血脉被剥离的瞬间，唐三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面卸掉了骨头。
他软倒在地上，魂环碎成光点消散了，蓝银草的武魂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抠着石板缝，指甲翻了两个也没感觉到疼。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好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了。”叶箫收回目光，手自然地搭上阿银的腰，“我们走。”
阿银没有回头看唐三。
她跟着叶箫转过身，脚步声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响，越来越远。
唐三趴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掏空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空了一大块，蓝银草武魂没了，不是被封了，是碎得干干净净，连根都没剩下。
昊天锤还在，但那把锤子他从来没正经练过，没有魂环，没有魂力。
他试着撑起身体，手掌在石板上滑了两下才勉强支住。
手指在抖，腿也在抖。
魂尊的力量，蓝银皇的血脉，全没了。
“啊！！！”
嘶吼声从天牢最深处炸出来。
唐三双手砸在地板上，额头磕着石板，声音在天牢的石壁之间撞来撞去，“叶箫！！！”
铁栅栏另一头，小舞缩在角落里，双手捂住耳朵。
唐三的嘶吼隔着几道墙传过来，闷闷的，但每一个音节都扎在她的神经上。
她抖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唐三这个样子，以前在诺丁学院也好，在史莱克也好，唐三永远是最稳的那一个。
现在那个最稳的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发出野兽一样的叫声。
她想喊他，但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们被关在不同的地方，喊也没用。
就算能喊到，她又能做什么。
小舞把脸埋进膝盖里，马尾耷拉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眼泪不停的留下来，如果不是自己，三个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
另一间牢房里，玉小刚躺在一堆烂草席上。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眼眶凹陷，颧骨突出来，嘴角裂了好几道口子，结了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和汗沤烂了，露出一排一排的肋骨。
武魂殿十大酷刑才过了几个，他已经只剩半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