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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帝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然后合上册子点了点头。
九级及以下，基础但系统，正好是她目前需要的东西。
她转身就走了，干净利落。
比比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重新拿起了羽毛笔。
叶箫把目光从雪帝走远的背影上收回来，转向另一边。
波塞西站在大殿靠近门口的位置，权杖靠在身侧，正安静地看着厅里的众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海蓝色的长袍，袍角垂到脚踝，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但整个人的气质和这座教皇厅的气场融合得很自然。
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时刻紧绷。
“波塞西。”叶箫朝她招了招手。
波塞西握着权杖走了过来。
“麻烦你一件事。”叶箫说，“带宁荣荣她们去海神岛，参加一下海神考核。”
波塞西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手指在权杖的杖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带她们去，倒是没有问题。”
“可是宁荣荣她们天赋极好。我是说，非常好。如果在考核中被海神选中，得到了海神传承……”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全，但她看向叶箫的眼神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如果海神传承真的降下来，她会死。
海神岛的大祭司，存在的终极意义就是为下一任海神铺路。
叶箫摇头：“放心。就算有传承，也不会走到成神那一步。”
波塞西的眉头没有松开。
她需要的不只是安慰。
“到时候让叶悟禾她们出手掩盖一下就行，”叶箫的语气很随意，“这种手段她们有。”
叶悟禾在旁边恰到好处地点了一下头：“没错。海神只是一级神。虽然确实很强，但他本身是在神界里的，不是那种游离在外的散神。
只要他的神位在神界体系之内，处理起来反而方便，掩盖天机、干扰传承感应，这些操作不算复杂。”
波塞西没有说话，但她握着权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那就好。”她说。
虽然有点对不起海神大人，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波塞西想要活着。
自己已经有了可以成为神祇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活着。
“唐三还活着吗？”叶箫问道。
比比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平淡：“当然活着。毕竟是修罗神选中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叶箫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修罗神的传承不是选着玩的，修为到了神王那个层级，挑选一个继承人牵扯太多，不会随随便便让选中的人死在半路上。
就算真的遇到致命危险，冥冥中也会有各种机缘和巧合替他挡掉。
气运这种东西说起来玄，但唐三身上确实有。
而且不少。
甚至还有修罗神的帮助。
“那我让阿银去一趟。把唐三的蓝银皇血脉废掉。这样他的蓝银草武魂就废了，以后只能修炼昊天锤。”
比比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阿银是唐三的生母，蓝银皇血脉本身就是从她身上继承的。
由她去废掉这层血脉，确实是最直接、最没有阻力的一条路。
但她没有立刻点头。
她看着叶箫的眼睛：“阿银下得去手吗？那是她儿子。”
叶箫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放心吧。”
……
武魂殿的监狱建在地面以下。
从外面看就是一间不起眼的地下室入口，铁门推开之后是一道往下的石阶，走到底之后拐两个弯，眼前才豁然展开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整齐的石室，每一间石室的门都是手臂粗的铁栏，栏上刻着封印魂力的铭文，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这座监狱不算脏，地面铺了石板，墙角也没有霉斑。
毕竟是关魂师的地方，武魂殿不会把自己的囚犯丢在烂泥里等死。
但干净归干净，关在这里的魂师可不少。
走廊两侧的铁栏后面，每隔几步就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
叶箫走在前面，阿银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廊里交错回荡，一前一后，节奏不紧不慢。
他们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石室前才停下。
石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灯光勉强照亮了半个房间。
唐三就坐在石室的角落里，后背靠着墙，两条腿伸在身前。
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嘴唇干裂，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灰白。
叶箫还没开口，唐三的目光就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那个女人的脸上。
他身体里流动的血在那一瞬间猛然跳了一下。
是血脉。
是蓝银皇的血脉在认出它的源头。
唐三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地上的稻草。
他盯着阿银，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然后他看到了叶箫揽在阿银腰侧的那只手。
叶箫靠在铁栏上，手臂圈着阿银的腰。
他看着唐三那张从震惊转向暴怒的脸，笑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愉悦。
“唐三，看看这位是谁？”
他说话的同时，揽着阿银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敲了一下。
动作不大，但足够让铁栏后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唐三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你是我的母亲！”
阿银看着他，面无表情。
“不要叫我母亲。”她顿了一下，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层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唐三的表情在短短的几息之间经历了从希望到茫然再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全过程。
他张着嘴，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在发抖。
他身体里的蓝银皇血脉在疯狂地回应着那个女人的存在，但那个女人说的话比他这辈子挨过的任何一刀都狠。
叶箫没有给他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他低下头，在阿银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他抬起眼看向铁栏后的唐三，眼底带着笑意。
“阿银现在可是我的女人。”
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你叫她母亲，那岂不是要叫我一声爸爸？来，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