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正看着她。
叶千雪眼前一亮,松开叶箫的胳膊,整个人直接扑进了千仞雪怀里,“妈妈!好久不见!”
千仞雪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伸手揽住了她,一只手在她头发上慢慢抚着。
叶千雪比她还高一点,埋在她肩窝里的样子却像个半大孩子。
“确实好久不见了。”千仞雪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叶千雪在千仞雪怀里蹭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放到了千仞雪的肚子上。
千仞雪愣了一下,“你干嘛?”
叶千雪摸了摸,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失落,“妈妈你还没怀孕啊?”
叶箫嘴角一抽,走过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别瞎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错。”千仞雪把叶千雪的手从自己肚子上拿开,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耳根后面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红。
“好吧好吧。”叶千雪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嘴上说好,眼睛还是往千仞雪肚子上瞄了一眼,像是在盘算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婴儿时期的自己。
这样一定非常有意思。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茬丢到脑后去了,重新拽住叶箫的袖子,“爸爸,我们现在就去昊天宗吧!”
“好。”叶箫点头。
……
昊天宗的位置在天斗帝国旧境的右上方,路程不算近。
不过叶千雪现在的实力已经摸到了半神的门槛,带上叶箫和千仞雪,几乎没花什么工夫就到了昊天宗附近。
三人在一座矮峰上落了脚。
远远看过去,昊天宗依山而建,殿阁层叠,云雾半遮半掩,山势险峻,确实有几分上三宗的派头。
“啧,上三宗这群人就喜欢往山上住。”叶箫把手插在口袋里,远远打量着。
“因为这种地方易守难攻。”千仞雪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势和那条唯一的上山栈道。
“女儿,看你的了。”叶箫往后退了一步。
“好嘞。”叶千雪应了一声,脚下一蹬,人已经出现在了昊天宗正上方的天空中。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身上的魂环一枚接一枚亮了起来。
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
九枚十万年魂环在她脚下缓缓旋转,红光一圈一圈地荡开,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第九魂技·十极裁决。”
她双手一抬,十极圣印从掌心飞出,悬浮在头顶上空。
金光炸开,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种极致属性化作一座巨大的裁决阵法,从天而降,像一个倒扣的罩子,把整座昊天宗连同周围几座山峰全部扣了进去。
昊天宗里,弟子们正在演武场上操练。
有人看见了天上的红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去看。
然后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地仰起头。
大殿里,唐啸正在和几位长老议事,窗外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唐啸猛地起身,推开窗户,看见天空中那座巨大的阵法正在缓缓压下来。
“这是什么……阵法?!”二长老失声喊了出来。
“该死!有人对我们下手!”唐啸话音没落,人已经冲出了大殿。
六位长老紧随其后,七道封号斗罗的气息同时从昊天宗升起。
但已经晚了。
十极裁决,阵法已成。
所有目标被强行锁定,无人能逃。
唐啸冲到大阵边缘,一拳砸在那层光幕上,光幕纹丝不动。
然后裁决开始了。
冰刃从左边落下来,火雨从右边泼进去,雷电从中路直劈。
土刺从地面往上翻,金刃在空中交织成网,木藤从山体裂缝里疯长出来缠住每一个还在跑的人。
风刃和暗刃混在一起看不见轨迹只能听见破空声和惨叫声。
光柱一道一道地往下砸,每一道光柱落地就把方圆十几米的一切蒸发干净。
整座昊天宗,一瞬间变成了一个被十种颜色填满的炼狱。
普通弟子连第一轮都没撑过去。
魂帝以上的勉强扛了两轮,但裁决之力不是扛一下就能过去的。
十种属性轮番砸下来,没有间隙,没有死角,金刃刚过火雨就来了,火雨还没停雷电已经劈到头顶。
魂圣级别的执事和长老们还能勉强支撑,但已经分不出一丝余力去救身边的人了。
唐啸和六位长老站在空中,目眦欲裂。
他们看得很清楚,下方每一秒都有人在倒下。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被冰刃钉在地上,偏殿里的内门弟子被火雨吞没,栈道上正在往回跑的弟子被风刃追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完。
一个魂圣级别的执事硬扛了三轮裁决后终于撑不住了,被一道暗刃从背后贯穿,扑倒在地之前还把手伸向一个被压在废墟底下的年轻弟子。
“救人,救人啊!”唐啸嘶吼着朝下方冲过去。
他被一道光柱正面砸中,整个人被弹回半空中,身上的昊天锤虚影晃了一下又硬生生稳住了。
“出不去!这阵法根本打不破!”大长老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阵法边缘的光幕上,每一拳都用上了全力,光幕纹丝不动。
二长老用昊天锤轰了一锤,光幕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就恢复原样。
他转头看向唐啸,眼里全是血丝。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七位封号斗罗,昊天宗的全部顶尖战力,全部被困在阵中,眼睁睁看着宗门被一座阵一块一块地碾碎。
弟子们一个一个地倒下,建筑一栋一栋地塌,几百年的基业在他们脚下化为瓦砾。
裁决之力落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大长老站在阵法边缘,已经不躲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宗门,又看了一眼空中的唐啸。
风刃从他背后穿过,他朝前踉跄了一步,然后直直地栽进了下方的一片废墟里。
其他的长老也是一样,昊天宗基本上已经毁了,能造成这样阵法的,除了武魂殿没有其他人了。
武魂殿不想要让昊天宗活。
唐啸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半空中,身上的昊天锤武魂已经碎了一半,半张脸被血糊住了。
他低头看着下方,昊天宗没有了。
大殿塌了,偏殿烧了,演武场炸了,栈道碎了。
弟子们的尸体倒在各处,有的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