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敲了敲桌面,“再说了,这些人来自哪片大陆、是什么底细,我们到现在都没摸清楚。他们要想统治我们,也得问问太阳帝国的子民同不同意。
几千万人,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压得住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东西弄到手。兵部要是实在不放心,交易的时候多派点人手盯着就是了。”
“是。”兵部尚书退回了队列。
礼部尚书也躬了躬身,“臣立刻去办。南北海港,凡是能靠大船的地方,都派人去候着。”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陛下,如果那些人真的来了,臣该以什么规格接待?”
“比照国使。”皇帝毫不犹豫,“不,比照国宾。告诉他们,太阳帝国的皇帝请他们到皇城来坐坐。
客气一点,架子不要端,但也不必低声下气。我们要的是平等交易,不是乞讨。”
“遵旨。”
……
舰队沿着海岸线往西航行了几天,海面越来越宽阔,临海城的喧闹早已被抛在身后。
海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跟临海城那边湿漉漉的海风完全不同。
叶箫靠在舰桥的舷窗边上,手里拿着一张海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日月大陆的面积其实比斗罗大陆要小上一圈,但分割得倒是很匀称。
右边是月亮帝国,左边是太阳帝国,两家各占一半,中间用一条山脉和几道河谷做天然分界。
“按照地图,我们还要几天才能到太阳帝国的南方海港?”他把海图搁在桌上,抬头问比比东。
比比东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摊着一份更详细的海岸线图。
她用手指在海图上量了一下距离,“两三天吧。风向好的话可能会快一点,但差不了多少。”
“那还行。”叶箫点了点头,把腿伸直靠在椅背上。
“你说……”他忽然笑了一声,偏头看向舷窗外那片茫茫大海,“月亮帝国和太阳帝国是不是已经打起来了?”
“大概率已经打起来了。”比比东把海图卷起来放到一边,开始分析,“月亮帝国之前一直被压着打,边境上防守了好几年没翻过身。
现在忽然拿到一批三级魂导器,装备上直接把对面甩开了一个档次,这是最好的进攻窗口。
他们那个皇帝不是傻子,铁木尔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不趁现在打,等我们把东西卖给太阳帝国,他们的装备优势就没了。所以一定会打。而且会打得很快。”
“确实。”叶箫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发战争财嘛,总是最赚钱的。月亮帝国先买了我们的货,打了太阳帝国一个措手不及。
等太阳帝国挨完揍回过神来,我们再开过去卖东西给他们,他们掏钱比谁都快。等跟太阳帝国交易完,我们就回去。
回去之后把贸易线拉起来,海神岛当中间站,两边来回跑。以后就不需要我们亲自压船了,两边都是回头客。这条线稳下来,赚的钱够国内用好几年的。”
“没错。”比比东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两天后,海平线上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舰队沿着海岸线继续往西偏北的方向航行,绕过一片礁石密布的海岬之后,一座巨大的海港城市出现在了眼前。
这座城叫南临城,是太阳帝国南方最大的海港,也是整个日月大陆南海岸线上最大的商贸集散地。
港口常年停着上百艘商船,码头上永远有卸不完的货和挑不完的担子,城里的商会会馆比官衙还气派。
南临城的繁华,在太阳帝国是出了名的。
但今天,这座见惯了商船往来的海港大城,被海面上那支舰队吓傻了。
瞭望塔上的哨兵最先看到黑压压一片铁甲巨舰从天海交接处冒出来,舰身全金属,在日光下泛着哑光。
最前面那艘比南临城最高的灯塔还要长出一大截,舰首劈开的白色浪花翻得比港口防波堤还高。
哨兵手里的号角放在嘴边半天没吹响,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然后整个人从瞭望塔的梯子上几乎是滚下来的,连滚带爬地冲进港口调度所,嗓子劈了叉,“船……铁船!大铁船!比码头还大的铁船!”
调度所里的人以为他疯了。
然后所有人都涌到了码头上,看见了海面上那支舰队。
然后所有人都傻了。
港口瞬间炸了锅。
渔民把刚撒出去的网直接扔在了海里,掉转船头拼命往回划,有人划得太急桨叶脱了手,船在海面上原地打转。
码头上的商贩把摊子一推,货也不收了,抱着钱箱子就往城里跑。
码头管事的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帽子被海风吹飞了也顾不上捡,扒着防波堤的石墙往外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关港!关港门!”他扯着嗓子喊,但手底下的水兵们全站在原地看着海面发呆。
腿软了跑不动,那支舰队太大了,大到让他们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关港?港口那扇包铁木门连人家舰首的浪花都挡不住。
城墙上的守军反应比港口快一些。
警钟哐哐哐地敲响了,城防营的士兵们连滚带爬地跑上城墙,弓箭手拉开弓弦,弩机上弦,魂师们在城门口集结,武魂的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来。
但拉弓的士兵拉到一半胳膊就僵住了,他们看见了那些巨舰侧舷密密麻麻的炮口,每一个炮口都比他们城门洞还粗。
守将站在城楼上,手按着刀柄看了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这些家伙要是想打,我们的城墙顶不住。你去把礼部的人叫来,看看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些人。”
礼部的人早在港口了。
礼部侍郎苏文川是三天前被派到南临城的。
他带着一队礼部官员,从皇城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南边,任务是守株待兔。
在太阳帝国各个海港等着那些可能出现的海外商人。
他这两天一直住在港口旁边的驿馆里,每天清早就到码头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他等了三天,什么都没等到。
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