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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川是被警钟声吵醒的。
他推开驿馆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扶着窗框僵在了那里。
海面上，一支由金属巨舰组成的舰队正在缓缓靠近港口。
最大的那艘，光是舰身就比南临城的城墙还要长。
舰首破开的浪花白沫翻腾，船身两侧的炮口在日光下排成一条森然的直线。
“这……这难道就是，和月亮帝国交易的那些人？”苏文川攥着窗框的手指发白，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案上那份从月亮帝国那边传来的情报。
铁甲巨舰，几百个会飞的魂师，能把小山轰平的魂导炮。
情报上的每一个字，现在都活生生地浮在海面上对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窗户关好，整了整官袍，推开房门大步朝港口走去。
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兴奋。
月亮帝国抢先一步搭上了这条线，所以他们拿下了铁门关。
现在这条线自己送到南临城来了。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自己未来能不能升官，就看着这一次了。
南临城城主一把拽住了苏文川的袖子。
他刚从城墙上跑下来，盔甲都没穿好，半边护肩歪在胳膊上，气喘嘘嘘，“苏侍郎，你干嘛？外面那支舰队你也看到了。
是敌是友都还没分清，你就这么出去，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苏文川把袖子从城主手里用力抽出来，脚步连停都没停，“你拦我干什么？那就是跟月亮帝国交易的人！月亮帝国的禁卫军就是靠着他们的装备拿下铁门关的，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让我在城里干坐着？”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语气急促，“你还不知道吧，铁门关丢了。月亮帝国一万禁卫军从悬崖上飞过去，一个下午就把铁门关掀了。
靠的就是这些人的魂导器。你现在让我等？”
城主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就是他们？”他转头又看了一眼海面上那支黑压压的舰队，最大那艘巨舰正缓缓调转舰身，侧舷一排排炮口泛着冷光。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怪不得月亮帝国忽然变得那么能打。
这种战舰，这种炮口，别说铁门关了，就是皇城的城墙也扛不住啊。
苏文川没有再理他，整了整官帽，大步流星地出了城门。
叶箫站在甲板上，远远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从城门洞里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吏，一路小跑都跟不上他的步子。
“哟，太阳帝国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他笑了一声，把望远镜放下来递给旁边的比比东。
比比东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应该是吃了个大亏。他们现在急得很，你看他身上的官服，不是地方官的制式，一看就是不简单的官员，说明太阳帝国是专门派人在各个港口等我们。”
她把望远镜还给叶箫，“走吧，去看看。”
叶箫和比比东从甲板上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城门外的官道上。
苏文川快步迎上前来。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官，面容清瘦，两鬓微霜，但一双眼睛很亮。
他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整了整官帽和袖口，然后规规矩矩地做了一个深深的揖，“太阳帝国礼部侍郎，苏文川，见过两位冕下。”
比比东微微颔首，“你们太阳帝国得到消息的速度倒是不慢。礼部的人专程来南临城等我们？”
苏文川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敢隐瞒两位冕下。月亮帝国用从贵国买到的魂导器装备了一支万人军团，前些天突袭了我太阳帝国的铁门关。
铁门关一丢，我军死伤惨重，防线被迫后撤。陛下推测贵国可能还会沿着海岸线往北来，所以派礼部的人分别在南北各大港口等候。”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又诚恳了几分，“情况就是如此。”
叶箫听完看了他片刻，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苏侍郎，你这样直接把自己的底细全抖出来，合适吗？
铁门关丢了，腹地敞开了，你们现在日子不好过吧。”
“陛下交代过。”苏文川认认真真地看着叶箫，“跟两位冕下打交道，要诚实。”
叶箫和比比东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这话听听就好。
一个横跨海洋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庞大帝国，任谁心里都会打鼓。
太阳帝国也好，月亮帝国也好，嘴上说着诚实，心里肯定都是不安的。
谁知道叶箫这些人到底要干嘛？
到底是想要贸易还是战争呢。
苏文川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底细其实瞒不住，就直接说了。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摆出开诚布公的姿态，反而更容易博取信任。
“好了。”叶箫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事，“既然如此，就不废话了。我们船上还有不少你们用得上的东西，月亮帝国买了什么，你们也买得到。
直接叫人来搬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文川脸上的表情终于从凝重变成了真正的笑容。
连眼角皱纹都舒展开的笑，“好！”
他转身朝身后的小吏一挥手，“快去，把城门口清出来，让人拉车队过来！”
南临城的城门口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就变成了一个露天大集市。
太阳帝国的户部官员被苏文川从驿馆里全拽了出来，十几个人噼里啪啦地打算盘，算盘珠子打得冒了烟。
他们带来的不只是太阳币，还有从南临城官库里临时调拨出来的一批硬通货，金条、银锭、魂兽材料、珍稀药材等等。
苏文川的态度很明确，太阳币不够就用硬货补，硬货不够就当场估价折现，绝不能让交易在自己手里耽搁一秒钟。
方正要将武魂帝国剩下的东西，全部买完。
月亮帝国抢先一步的教训，不能在出现了。
太阳帝国的马车队比月亮帝国当时还要夸张。
南临城毕竟是南方最大海港，商会势力庞大，消息一传开，十几个大商会的会长亲自带着车队赶到城门口，有人甚至把自家仓库里存了好几年的金条全搬出来换成金魂币再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