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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是吧？”叶千雪将圣剑平举至与肩齐平，六翼上的神圣光辉已经从喷薄改为收敛，全部注入到圣剑之中，“那就看看是你的毁灭快，还是我的审判快。”
下一刻，她在空中踏了一步。
脚下的空间被她这一步踏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塌陷，然后她整个人连同圣剑和六翼化作一道笔直的金色光柱，没有任何花哨的弧线，没有任何规避的动作，正面迎着邪帝那只已经开始凝聚毁灭之光的巨眼。
直直地刺了过去。
邪帝的瞳孔中，毁灭之光也同时射出。
一黑一金两道光柱在半空中正面相撞，没有爆炸声，没有冲击波。
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在接触面上相互湮灭，发出了一种人耳无法听见的低频震颤，沼泽的黑水被这股震颤搅得从内部翻腾起来，像是整片沼泽都在沸腾。
叶千雪的圣剑，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
毁灭之光被剑尖上的神圣审判之力不断瓦解，黑色光柱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光裂纹，神圣的金光从裂纹中渗进去。
邪帝的竖瞳猛然睁大，它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的触手疯狂地拍打着沼泽，想要抽身而退，但叶千雪已经穿过了毁灭之光的核心。
圣剑刺穿了黑色光柱，刺穿了触手护盾，刺穿了邪帝巨眼外围那层坚硬得足以抵御大多数攻击的角质层，然后剑尖停在了邪帝瞳孔正前方。
距离邪帝最近最粗的触手也被一剑贯穿，整个触手在圣光中疯狂抽搐。
沼泽上空安静了下来。
黑水不再沸腾，触手不再狂舞。
邪帝的竖瞳缓缓收缩。
叶千雪单手持剑，六翼在身后缓缓扇动。
她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剑尖抵住的巨眼，“邪帝，现在你该重新考虑我刚才说的两个选择了。跟我父亲离开这里，去星斗大森林。或者，我再往前推一寸。”
邪帝竖瞳缓缓地眨了一下。
触手从半空中一根一根地垂落回沼泽里，砸在黑水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赢了。”它的声音低沉，之前那种睥睨一切的倨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赌服输的平静，“随你们。”
“早这样不就好了。”叶千雪撇了撇嘴，将天使圣剑收回体内。
六只羽翼收敛到背后，金光淡去。
她转身飞回叶箫身边，落地的时候脚步轻快，脸上甚至还挂着打完一架之后的满足感。
叶箫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在她开裂的护臂和手背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停了一下，“受伤了没有？”
“还好，皮外伤。”叶千雪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圣光，从自己头顶一路抹到脚底。
圣光所过之处，铠甲裂缝自动愈合，手臂和手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然后脱落，沾在衣甲上的血渍和污泥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几息之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跟七十万年凶兽打过一场。
叶箫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邪帝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踩在沼泽边缘那片被战斗余波翻得稀烂的泥地上，鞋底溅了不少泥点。
邪帝伤痕累累的触手从泥水中抬起来，挡在自己和叶箫之间，迟疑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叶箫走到距离邪帝巨眼不过几十步的地方站定，“你跟我走，能见识到更大的天地。星斗大森林之中还有几位比你更强大的凶兽，或许你们能成为朋友。”
“朋友？”邪帝的声音微微上挑，对这个词有些意外。
它活了这么多年，在这片森林里，所有生物见到它要么匍匐发抖，要么拼死反抗。
它不知道什么是朋友。
但它确实产生了兴趣，能比自己更强大的凶兽，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给我一天时间。我需要处理好大森林的事情。”
“当然可以。”叶箫点了点头。
邪帝把自己被斩断和削伤的触手一根一根收拢回身体周围。
……
翌日，邪帝准时出现在邪魔大森林边缘。
它把自己的体型缩小到了原来的百分之一不到，九九八十一根触手也收得只剩十来根。
叶箫看了它一眼，转身朝海港的方向走去。
邪帝悬浮在他身后，触手在地面上方缓缓蠕动，远远看去像一团飘浮的暗紫色云朵。
叶千雪和比比东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叶千雪还在那里跟比比东分析刚才跟邪帝打的那一架哪一招接得漂亮哪一招接得糙了，比比东偶尔答一句，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邪魔大森林里那场惊世之战，两大帝国不可能不知道。
战斗爆发的时候，神圣之光和毁灭之光交替冲天，半边天空一会儿金一会儿黑，隔着几百里都能看见。
之后几天里，太阳帝国和月亮帝国边境上的斥候们都不敢往邪魔大森林方向靠。
直到战斗平息了整整两天，才有胆子大的斥候摸到森林边缘去侦察，回来之后报告说森林里安静得不正常。
太阳帝国，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案后面，手里翻着边境送来的急报，翻完之后把折子搁到一边，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几位重臣，“你们说，这不会就是武魂帝国的人和森林里的怪物打起来了吧？”
“陛下，极有可能。”兵部尚书率先开口，“武魂帝国那两位冕下之前就说要去邪魔大森林看看。苏侍郎劝过了，没劝住。算算时间，他们进入邪魔大森林的日子和战斗爆发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谁赢了呢？”皇帝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礼部尚书站了出来，“陛下，按照边境斥候的回报，最后消散的是暗黑色的光芒，而那道金色的神圣光柱一直亮到了战斗结束之后。
如果按照武魂帝国那些人的说法，他们的前身武魂殿是天使神所创，这神圣之力应当就是他们的力量。
所以，应该是武魂帝国赢了。”
皇帝点了点头，苏文川之前跟他汇报过武魂殿是由天使神创立的，神圣属性是他们压箱底的传承。
那答案就不言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