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这倒是件好事。邪魔大森林卡在我们和月亮帝国中间几百年,谁都不敢碰。
现在里面那头最强的魂兽被武魂杀了,剩下的魂兽群龙无首,以后说不定我们也能进去开发开发。
传旨,让边境军团密切关注邪魔大森林的动静,如果有机会就派小股队伍进去探一探,记住,只是探,别冒进。”
“陛下英明。”几位大臣同时躬下了身。
……
邪帝悬浮在码头上方,将自己的体型又缩小了几分,十来根触手在身侧缓缓蠕动。
它的竖瞳扫过海面上排列整齐的钢铁舰队,目光在旗舰那长达两百米的舰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它见过的人类造物不计其数,木船、石城、铁器,但眼前这些全金属的巨舰,它从未见过。
“你们人类,竟然能造出这样的东西?”邪帝的声音低沉,但是能听出来非常震惊。
“当然。”叶箫站在码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卷。
他偏头看了邪帝一眼,“人类的发展速度可是非常快的。以前还需要猎杀魂兽获取魂环,现在我们武魂帝国发明了魂灵。
人类和魂兽可以签订契约,共生共存。魂兽不必被杀,人类不必猎杀。我们武魂帝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人类和魂兽互相厮杀的事了。”
邪帝沉默了片刻,触手尖端的吸盘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曾经见过太多人类为了魂环闯入邪魔大森林送死,也见过太多魂兽因为被人类围猎而疯狂报复。
叶箫说的是真是假它无从验证,但这个人类没有骗它的必要。
它缓缓说道,“你们确实厉害。”
然后它的竖瞳微微偏转了一下,扫向码头上另一侧,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堆货箱后面探头探脑的几个身影上,“不过她们……”
叶箫顺着它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宁荣荣、水月儿、火舞、朱竹清,还有叶泠泠,几个人挤在一堆储物货箱后面,宁荣荣半个身子探在外面,脖子伸得老长,水月儿趴在她肩膀上,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在咬耳朵。
叶箫忍不住笑了一声,朝那边招了招手,“想看就过来看,躲什么。”
宁荣荣第一个从货箱后面跳出来,小跑到叶箫身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邪帝,“哇,真的好大一只眼睛。那些触手会自己动吗?”
水月儿跟在她后面,伸出手指戳了戳空气,又飞快缩回来,好像怕那触手会忽然伸过来似的。
“她们只是好奇。”叶箫对邪帝解释道,“你这样的魂兽在我们斗罗大陆是没有的。而且你很强,以你现在的实力,放在我们大陆,至少排第三。”
“第三?”邪帝的竖瞳微微转动了一下,触手做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微表情,“有意思。你们大陆,还真强啊。”
它没有追问谁是第一和第二。
它只需要见到那些家伙,然后亲自感受一下就行了。
但它心里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
它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现在有人告诉它,海那边还有比它更强的魂兽。
这让它沉寂了几十万年的好胜心久违地跳动了一下。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叶箫说完转过身,朝海神号的方向大手一挥,“出发,回家!”
码头上,舰队早已整装待发。
主推进器开始预热,船尾水面下的蓝色光焰一圈一圈地亮起来,低沉的嗡鸣声穿透了海风。
护卫舰和突击舰在舰队外围列好了护航队形,补给舰的舰桥上已经打出了旗语。
比比东站在舰首甲板上,教皇礼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舰队起航的时候,南临城的码头上站了不少人。
这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送行的。
他们跟武魂帝国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人家来了不过几天,卖完东西就走,连城里都没进过几回。
但码头上这些百姓看到那些巨舰缓缓调转船头,舰尾的推进器在海面上翻起白沫,心里还是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们卖的东西是真好。
那布,粮,农具,药膏,随便哪一样搁在日月大陆上都是顶尖货,价格还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
有个老农手里攥着一把新买的镰刀站在人群里,看着舰队越走越远,嘴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见到。”
旁边一个商贩把肩上的货担换了边肩膀,接了一句,“等他们再来,老子多带点钱,多囤几匹布。”
码头上的普通人还在不舍,城里几个有钱的商人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
南临城最大的商号永丰号的东家站在自己家三楼的窗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追着海面上那支舰队看了很久。
他把茶杯搁在窗台上,转身对身后的管事说,“去把顶级船厂的老陈给我请来。我要造大船,比我们手头最大的那条再大两倍。
不管花多少钱,明年开春之前,我要看到一条能扛住远洋风浪的大船。”
管事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东家,您这是要……”
东家转过身,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武魂帝国的人说了,海神岛就在东边海上。他们不来,我们可以自己去。
他们手里的货在这边卖什么价,到了那边又是什么价,这笔账你算不明白?”
管事咽了口唾沫,转身就去找人了。
同样的事情不止发生在永丰号。
南临城另外几家大商号也在同一时刻打着同样的算盘。
甚至有几个胆子够大的小商贩凑在一起商量,合伙造一条船,凑一笔钱,跑一趟海神岛,就算买不到魂导器,哪怕只拉一船布匹农具回来,倒手卖出去也够吃好几年的。
至于走私,那是不敢明目张胆说出口的,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短时间内武魂帝国不可能再来日月大陆了,谁先弄到货,谁就能定高价。
舰队在海上航行了一天,海面平静,晚霞铺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