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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边缘垂下一圈水晶吊灯，每一盏吊灯都由上百颗大小均匀的天然水晶串成，光线穿过水晶之后被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里。
地面铺的是整块整块的白色大理石，石料中天然带着一丝金色纹路，纹路在光斑的映照下像是还在缓缓流动。
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面琉璃花窗，花窗上的图案全是光明女神的神迹故事。
降魔、济世、传道、飞升，每一扇窗的色彩搭配都不一样，但拼在一起又浑然一体。
宫殿两侧立着两排高大的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柱础和柱头都包了金箔，金箔在琉璃花窗透进来的彩色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晕。
在宫殿正中央，立着一根与其他石柱截然不同的柱子。
它比周围的柱子更粗更高，通体是纯净的乳白色，石质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大理石，倒像是某种半透明的玉石，内部隐隐有光在流动。
柱身从底座到顶部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浮雕壁画，每一幅画都只有巴掌大小，但人物的眉眼、衣褶、手势都刻画得纤毫毕现，和真的一样。
宁荣荣走到石柱前面，仰起头细细看着上面的壁画。
她伸出手指，在距离石柱表面不到一寸的地方虚虚地划过，从最底下的第一幅画一路往上看，“这上面画的是光明女神吗？你看这幅，她手里拿着一根权杖，头上戴着冠冕，身后有光。”
唐月华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着石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浮雕，“可能吧。这些画连在一起，讲的也许是光明女神成神之前的事。
你看最底下这幅，她手里还没有权杖，头上也没有冠冕，穿着普通的长裙走在人群里，这是成神之前。
然后往上，这幅是她在一座山上跪着，天上有一道光打下来照在她身上，这应该是神赐。
再往上这幅她就已经拿着权杖了，脚下踩着云，身后跟着几个弟子，这是成神之后在传道。”
宁荣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幅一幅看过去，果然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她从最底下看到最上面，又从最上面看到最底下，最后在中间那一幅前面停住了。
那幅画上，光明女神站在一片长满奇花异草的空地上，面前是一个跪着的年轻女子，女神正把手按在那个女子的头顶上，掌心亮着一团光。
画面的背景里还有另外几个女子，都是跪着的，身上穿着样式相近的长裙。
“这一幅……”宁荣荣把脸凑近了仔细看，“好像是在收徒？还是说，她也在选传承者？”
“不清楚。不过你将手放上去试试就知道了。”唐月华退后一步，把石柱前的位置让出来。
“也是，海神传承就是这样的——把手往圣柱上一放，神考就来了。”宁荣荣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掌轻轻按在了石柱表面。
就在她的掌心触碰到那微凉石面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穹顶的水晶吊灯，直直地笼罩在宁荣荣身上。
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庄严感。
光线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从发梢到脚尖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宁荣荣保持着单手按在石柱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双眼变得无神，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目光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看向了某个不可见的地方。
唐月华眉头微蹙，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知道宁荣荣现在是什么状态。
金光不散反盛，那就说明不是坏事。
她靠在一根柱子旁边安静地等着，在宁荣荣醒来之前，她哪儿都不会去。
宁荣荣眨了眨眼。
准确地说，是她的意识眨了眨眼。
前一刻她的掌心还贴着冰凉的石柱，后一刻石柱和宫殿全没了。
她站在原地……不，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站着，脚下踩的已经不是白色大理石地面，而是一片松软的青草地，草叶嫩绿得像是刚被春雨洗过。
头顶是一碧如洗的晴空，阳光和煦而不灼热，照在皮肤上有一种被温水轻轻冲刷的暖意。
“这是什么地方？不是光明女神传承宫殿吗？怎么变成花园了？”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袤花园的边缘。
这里不是那种人工修剪的规整花园，而是一片自由生长的花海，奇花异草从脚边一直铺到视线尽头，颜色多到叫不出名字，有些花的花瓣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远处有几棵高大的不知名古树，树冠如盖，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宁荣荣看着这片花园，脑子里忽然闪过石柱上那幅壁画，光明女神站在一片长满奇花异草的空地上，面前是一个跪着的年轻女子，女神正把手按在那女子的头顶上。
眼前的场景跟那幅壁画太像了，像到让她心里打了个突。
这不会就是那个画面吧？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迈步往花园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五分钟，眼前出现了一棵尤其高大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下无数条细长的藤蔓。
树下挂着一架秋千，不是那种普通的木板秋千，而是由藤蔓和鲜花自然编织而成的花椅。
一个女子坐在秋千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秋千微微晃动着。
宁荣荣在看到这个女子的一瞬间，脚步就不自觉地停住了。
她自认为见过足够多的美人。
比比东的风华绝代，波塞西的高贵优雅，千仞雪的清冷出尘，哪一个放到外面都是倾国倾城的级别。
但眼前这个女子，跟她们都不一样。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没有任何装饰，连腰带都没有系，就那么随意地垂在身侧。
她的头发是银白的，长到垂在秋千椅的藤蔓上，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
她的五官说不出哪里生得特别出众。
不像比比东那种让人窒息的艳，也不是千仞雪让人不敢靠近的冷。
而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柔的、让人看一眼就想叫一声姐姐的长相。
就是这种毫无攻击性的温柔，美到让人觉得站在她面前就是一种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