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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两支使团在瀚海城登上了返航的木船，武魂帝国商部还附赠了一份厚礼。
苏文川站在船尾，看着瀚海城的港口在视野里慢慢缩小成一条线，然后被海平线吞没。
他没有感慨什么，只是把那份盖了武魂帝国商部红印的贸易条款从怀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上面的字一个字都没有少，然后仔细折好放回怀里。
……
几天后。
太阳帝国皇城。
皇帝在偏殿召见了苏文川。
偏殿不大，只有几个核心重臣在场。
苏文川进来的时候脸上的风霜还没完全褪干净，但精神头比走之前足得多。
他把从武魂城带回来的一摞文件在桌上铺开，贸易条款正本、货物样品图册、瀚海城港口吞吐量统计表、武魂城人口规模预估、魂导列车运行时刻表、一份随手买回来的平民日报，还有几张他自己拍的魂导相机照片。
这些都还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都没有拿过来。
他没有直接开口说结论，而是先摊开了那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武魂城中轴大道的全景、瀚海城码头上停泊的金属巨舰、武魂城北站的月台和停靠的魂导列车，还有一张是站在武魂山半山腰往下拍的武魂城全景。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然后开始讲。
“陛下，臣在武魂帝国一共待了十天左右的时间。从瀚海城登陆，乘他们的魂导列车北上，在武魂城待了一周。
期间参观了他们的魂导器工厂、魂师学院、港口调度中心，也跟他们的普通百姓聊过天。
这张照片，是他们的主要街道，两边全是四五层以上的砖石楼，下面开店上面住人，路宽到能并排走七八辆马车。路灯全是魂导器，晚上自己亮，天亮自己灭。”
“这张，是火车站。臣坐的魂导列车，从瀚海城到武魂城，将近两千里路，只用了一天一夜。
车速最快的时候臣看了一眼他们的速度表盘，时速超过二百公里。
臣当时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震惊，是害怕，这如果用来运兵的话，会非常吓人。”
“这张，是他们的魂导器工厂。臣亲眼看到一台纺织机从一个普通工人手里操作出来，一天织出来的布，够咱们最好的织娘在织机上坐一个月。
他们的农具厂，一把镰刀的钢火跟咱们军刀不相上下，价格只卖镰刀的价。”
“这张，是武魂山，他们的教皇殿。照片上那个穹顶建筑就是教皇殿，比比东陛下坐在里面。
她一个人管着十八个行省的日常运转，内阁替她筛掉八成的事务，剩下两成还是够她每天从早批到晚。
臣侧面打听了一下，武魂帝国的行省管理者，每一个都是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师。
他们的军队没有普通士兵，全员魂师化装备，就是之前月亮帝国用在铁门关的那种魂导器套装，在他们那儿是每个士兵的基本配置，人手一套。而且更强。”
“还有这个……”苏文川把那份平民日报摊开，指着上面一行一行的文字和数字，“这是他们普通百姓每天看的东西。上面登着最近一季的粮食产量、各省物价指数、火车新线路开通通知，还有一则新式民用魂导汽车的广告。
在校学生凭学生证减免两成车票。
他们识字率保守估计也在九成以上，因为路边随便找个卖烤饼的小贩都能拿着报纸边卖边看。
臣跟那些小贩聊过天，他们卖一天烤饼挣的钱，扣掉成本和税，攒半个月够买一张去武魂城的火车票。
他们的农民种地不用交租，田是国家分的，税只交一份，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他们的孩子免费上魂师学院，九年，管吃管住管教材，毕业出来要么进军校要么进工厂要么考高级学院。”
偏殿里安静了下来。
几个大臣看着铺了满桌的照片和文件，没有人说话。
兵部尚书把那张瀚海城港口的照片拿起来，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上并排停着好几艘金属舰船，最小的那一艘也比太阳帝国最大的战船大出一圈。
他把照片翻了个面，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说了一句：“武魂帝国，不可敌。”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出声。
兵部尚书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但他也终究没有开口。
他这辈子不信什么不可战胜的神话，但苏文川带回来的照片上拍的，从来不是什么神话，就是一群普通人，在工厂上工、在街边卖烤饼、在火车站排队上车。
就这样的画面，让他知道，武魂帝国的强大。
皇帝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我们需要好好经营跟武魂帝国的关系，是虚心学习。人家比你强，你就要承认，然后踏踏实实学。”
户部尚书抬起头，“陛下，臣在想，武魂帝国为什么愿意帮我们？他们的实力早就不需要跟我们做生意了。”
“苏卿刚才已经说了。”皇帝翻了翻桌上一份文件，“他们给我们的价格，跟他们国内售价的差价并不算大。
扣除运费和关税，他们的利润并不高。
他们赚的不是钱，他们赚的是我们这片大陆的市场。我们的百姓用上他们的东西，习惯他们的货币，依赖他们的标准。
等到我们这片大陆上所有的日月币都不再流通、所有铁匠铺都用他们的尺规量尺寸、所有商人都用他们的金魂币结算生意的时候，我们自然就是他们的一部分了。
不需要一兵一卒。”
苏文川听完，后背微微发凉。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把那几份文件重新整理好，在桌上垛齐。
然后把那一摞文件递给一旁的太监总管，“抄录存档，原件入库。派最好的造船工匠去找武魂帝国的人请教怎么造远洋船，一年之内，朕要看到太阳帝国自己的铁壳船下水。
五年之内，我们要有能力靠自己的力量开到武魂帝国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