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92章 宁非烟(6.4k)

作者:风约云留字数:7.5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1:00:55
第92章 宁非烟(6.4k)

夜色泼满苍山,崎岖的山间小道被浓荫遮得不见半分月光,车马的颠簸响动在寂静的山野中格外刺耳。

——一支队伍正借着夜色急行。

马蹄刨着碎石,车轮碾过坑洼,明明人手物什都不少,却连火把都舍不得多打几个,满是仓皇急迫之态。

“总镖头,歇一歇吧。”

一个汉子打马来到最前面,冲着自家老大请求道。

薛鼎回首一看,只见来人衣甲微敞,额角的汗水混着泥污淌在脸上,连胯下的马儿都鼻息粗重,显然是累急了。

他低头长叹,语气悲戚:“兄弟,不是我心狠。齐家马上就要带着衡山派的人回来了,倘若走得慢了,怕有杀身之祸呀!”

“这样如何,等过了拗子口,咱们便扎营歇息,明日再走!”

来人无话可说,也长叹一声,抱拳回转了。

又行一阵,到了个山道弯折处,前路忽地豁然一分,现出两道岔口来。

“到了,到了!过了此处,便可下山往新余去了!”

薛鼎顿时一喜,招呼队伍快行两步。

可刚到岔口前,骤听两侧林子里传来声声哨响,清越刺耳,划破了夜的沉寂。

下一刻,两侧火光骤然亮起,紧接着,林影晃动间,几十道黑影齐齐杀出,将两条岔道堵得严严实实。

薛鼎慌忙勒紧马缰,骏马扬蹄嘶鸣。

护卫们瞬间翻身下马,钢刀齐齐出鞘,“呛啷”声连成一片,众人呈扇形护在马车前,眼底满是惊惶与警惕。

这荒山野岭,竟早有人在此等候!

“薛总镖头,你想带妻儿去新余游玩,自有驿道可走,何必往这荒山老林里头钻呢?”

一道昂臧身影越众而出,笑语盈盈,却叫薛鼎咬牙切齿,满头大汗。

“铁臂童......你们齐家好狡猾,竟然在我镖局中安插暗探!”

周嵘却摇了摇头:“薛镖头,你还是对自家人有信心一些吧。我们只不过一早就将你们三家盯住罢了。

你们一跑,家里便有人飞马来报。

正好我们自临江西归,便顺路来堵一堵阁下。”

薛鼎惶恐道:“你...你们何时起疑的?”

周嵘嗤笑道:“你们三家镖局一起抬价,生意却被外头的同行抢了过去。如此,既得罪了人却又没得到好处。

可你们居然一声不吭,就这么放任这批红货运走了?

你叫我们如何不起疑心呐,薛镖头?”

周嵘眼神忽地转冷,笑意瞬间敛尽。

“薛鼎,你这一头串联撺掇另两家镖局合伙抬价,另一头又联络临江飞鱼帮截我们的货,

做下这等黑了心的事情,竟然想一走了之吗——!”

哪知薛鼎环顾四下,却冷笑一声:“老子刚才一下叫你唬住,却原来就是你们齐家这些人而已,并没有衡山弟子一道。”

他唰地拔刀出鞘,指着周嵘开口:“周师傅,这事儿算薛某认栽了!

按我们镖行的规矩,我翻倍赔偿你们一应损失,从此洗手回家,再不涉足生意,你看如何!”

“呸——!”周嵘大啐一口,怒道:“你还想洗手回家!我们可是折了几十条人命!”

薛鼎却道:“要多少抚恤银子,我该拿出来的绝不会少!

只是大家都在江西混饭吃,牵来扯去低头不见抬头见,铁臂童,你要把事情做绝吗?!

就凭你这二十号人?薛某须不怕你!”

周嵘冷哼道:“我知你颇有根脚,有个姐姐嫁了大宅门的分舵主,又有个本家侄子在武功山,可是咱们......”

“——聒噪!你跟他废什么话?”

忽有一道清声截断周嵘,叫他尴尬的哑口无言。

薛鼎还欲循声看看谁在说话,眼前刹那间便有一道青光平地纵起,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长刀坠地发出清脆的“当啷”声,薛鼎双手紧紧捂着喉咙,一头自马上栽了下来。

跃动的火光下,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正立在马边,缓缓收剑入鞘。

四周的镖师趟子手为这一剑所慑,竟无一人敢上前来。

他们也根本没看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剑光一闪,自家老大便已经饮恨当场。

高手!

纵然被十几把尖刀指着,宁煜也毫不在意地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方才出剑的始末,反思缺漏。

这上乘剑法一有所成,对付起江湖上普通的三流武者,便已经有了碾压秒杀之态。

他负手环顾,只凭视线便将四周敌人逼退三步,开口沉声道:

“聚义镖局勾结魔教,戕害同道,实证确凿。薛鼎要死,旗号要拔。

至于你们,全部缴械,接受齐家管束调查。

确实未参与薛鼎阴谋的,可于别处听用!”

见宁煜如此大发神威,左右无不振奋,齐喝道——“缴械!”

其声振四野,让聚义镖局的余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冷静!都冷静——!把刀放下!”

一个麻衣汉子打马冲上前,一个翻滚拜在宁煜面前,解下了兵器。

他急语道:“我们愿降、愿降!恳请老大,不要伤害妇孺!”

......

耽搁了一下的齐家人手晚了一日才到家。

宁煜刚解了马匹进到齐府前院儿,抬眼便是一惊。

他缓步走向回望着自己的陶苓,抱拳打了个招呼,指着庭院中问:“陶女侠,这是......?”

陶苓掩口一笑:“没想到吧?谁能想得到呢?”

回廊下的假山旁,一老一小正在教学之中。

他们手中各自一把胡琴,正奏着断断续续、咿咿呀呀的哀乐,叫侍立在一边的两个侍女听得双眉紧蹙,满脸凄凄。

这场景,就好似假山下头新埋了两具尸体,正请了人来做白事,孝子孝女正在坟头哀伤痛哭。

拉上一阵,乱发乱须的落拓老者便停下来指点一阵,到了要紧关窍,还少不得亲身示范、手把手地比划。

而一旁粉雕玉砌的小姑娘也学得极为认真,尤其是她奏起琴时的情态——真不知小小年纪,怎会有那般真切的哀思愁怨。

陶苓细细给宁煜分说起来。

原来,莫大先生在大街上奏琴卖艺,却遭人驱赶辱骂,嫌他鬼哭狼嚎,太过晦气。

偏偏小非烟恰好路过。

这小姑娘家学渊源,真正识得音律,一听便知是高人大家,于是帮莫大先生说了几句话,还把人请回了府里,求教琴艺。

她摇着头轻叹道:“除了三十年前教大师兄剑法的时候,我再没见过师父这般无微不至地教导后辈了。

我们余下这些弟子在他老人家眼里,怕是与朽木无异...唉——”

宁煜打趣道:“陶女侠,我冒昧请问一句。莫大先生的弟子中,有打心眼儿里真喜欢他这哀怨琴音的吗?哈哈~”

想讨莫大喜欢其实简单得很,狠狠地认可他的艺术便成了。

可陶苓当即闭口绷脸,答不上话。

她斜眼瞟去,见庭中莫大没注意这边儿,才没好气地对宁煜说道:

“宁公子,咱们今日的剑还没练呢!”

......

今夜月明星稀,宁煜正在窗台灯火下伏案描摹剑谱,门扉却忽然被扣响。

“宁煜哥哥......”

从窗口望去,一只小脑袋探进院门来,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似乎面露难色。

“怎么了?”

宁煜起身出门,与小非烟在院中踱步。

曲非烟抱着把崭新的胡琴,咬了咬嘴唇,愁道:“宁煜哥哥,我觉得咱们这样不好......”

宁煜莞尔一笑,问道:“妹妹是不是觉得,哥哥在教你骗老人?”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你来信说,若是在镇上碰见拉胡琴的邋遢老人家,便一定要上去说他拉得真好听,向他求教。

那一定一定就是衡山派的掌门人莫大先生。

最好...还要瞅着有人骂他奏得难听的时机...”

“为兄料得不对吗?”宁煜问。

非烟摇摇小脑袋:“哥哥料事如神,每一步都算到。莫大爷爷因此对我很好,不厌其烦地教我学琴学剑。”

她瘪了瘪嘴,垂下双睫,像是快要哭出来一般。

“可是,越是如此,我越觉得不好。”

“为何?”

小姑娘答曰:“因为,我其实是衷心觉得,莫大爷爷的琴很动人很好听,莫大爷爷的剑法也很小巧很好看。

可是,因为宁煜哥哥前言在先,我...我无论如何都是个别有用心、骗老人家的坏女孩儿了!”

她说到难过处,眼里终于落下小珍珠来。

可是宁煜,伸手刮了刮她琼鼻,居然反而还在笑。

曲非烟气恼地拍开他的手,埋怨道:“都怪你!哥哥便是不来信交代,我见着莫大爷爷,也能听出其高明技艺的!”

“嗯~~~”宁煜却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有我插手,你或许也会是个忘年的小知音。可毕竟门户有别,他老人家心里总归有个难过的坎儿。

可是有我做这个坏人算计一遭,将你这番真心诚意凸显出来,我不信他还舍得错过!”

“啊?”小姑娘歪了歪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煜迎着她目光轻轻一笑,忽然扬声:

“莫大先生,我说的对也不对?”

“啊!”曲非烟掩口轻呼,小脑袋拨浪鼓一般转了起来,向四周去看。

其实倒也不用她去寻,屋顶之上已经咿咿呀呀洒下一片哀怨酸楚的琴声来。

宁煜蹲下示意曲非烟跳上来,而后顺着院中老树,几步便跃上了房顶。

琴声稍止,白发乱须、青衫落拓的莫大先生斜觑他一眼,冷笑道:“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宁煜陪着笑脸儿:“不过猜上一猜,您要是不在,我回头再想办法请您听这一出便是。”

非烟藏在宁煜身后,露出的半张小脸儿涨得通红,弱弱道:

“莫大爷爷,您都听到了呀......”

对上小非烟,莫大掌门便全然没有那么冷脸。

他矜持地一笑:“老儿多活你们快一个甲子,岂能瞧不出那点儿小九九?”

可惜他外貌管理实在差劲,否则这副派头,倒是真有点大派掌门的样子。

小非烟“啊”了一声,更往后缩,却听莫大接着道:

“然而,声乐却不会骗人。你丫头若果然别有用心,难道老儿我会听不出吗?”

人老成精,他一早便洞若观火。

莫大看向宁煜:“小子,你待如何?”

“晚辈能如何?”宁煜摇头道:“只是不愿莫大先生和衡山派再错过有缘人而已。”

“莫大先生,恕我直言,衡山派内部分裂、后继无人,倘若有一日您与刘三爷都不在了,谁来挑起大梁、护卫山门呢?”

他问道:“莫大先生,您瞧我这妹妹,天分如何?”

莫大叹道:“秀外慧中,一点就通。”

又问“您再瞧她,根基如何?”

莫大又叹:“家学渊源,基础扎实,只待气血发育,便可修行上乘武功。”

宁煜再问:“您最后瞧她,心性如何?”

莫大深深望向宁煜身后,与那小鹿一般探看的双眼对望,沉叹道:

“幼时失了双亲,曲洋老儿虽将她护得好,可也是东躲西藏、江湖流离,从未如平常孩童一般安宁玩耍,甚至没个同龄的朋友......

孩子懂事太早,背后皆有缘由,世事从来如此。

她小小年纪竟能知哀乐凄音,着实令人心疼。”

“莫大爷爷......”这番话一出,小姑娘又落下泪来。

“既然如此——”宁煜抱拳道:“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她爷爷自是她爷爷,她自是她呀!”

他轻轻扭胯,将曲非烟推了出去,小姑娘灵活会意,扑在莫大面前哭道:

“莫大爷爷,其实我知道,我对爷爷来说一直是个拖累。叫他不能逍遥自在、来去由心。

你看,他说宁煜哥哥武功已有小成,这里足够安全,便将我丢在这里,自去寻他的高山流水了!

莫大爷爷,以后我跟着您,您就是我爷爷,好不好?

我陪您奏一辈子的潇湘夜雨!”

宁煜站在一旁,听得止不住地眨起了眼睛——

好家伙,漂亮女子撒娇好命,原来竟然是天赋技能吗?十一二岁便能无师自通!

旁观之人尚且侧目,正当面的莫大如何能顶?

他心里已然汹涌澎湃,差点便要拿捏不住高人气度,将自己的胡子都拔下来。

——这姑娘说要陪爷爷奏一辈子的潇湘夜雨!

曲洋老儿!你勾引我师弟玩一辈子庸俗不堪的靡靡之音,没想到吧,你亲孙女却要随莫大爷爷学潇湘夜雨啦!

桀桀桀桀桀......这何尝不是一种大仇得报?

莫大当即连道:“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罢,莫叫爷爷心疼!”

曲非烟当即并拢双膝,就要在这房梁上磕头,却叫莫大抬手拦住。

“慢来!”

小姑娘泪眼莹莹地抬头,凄声道:“莫大爷爷不要我吗?”

莫大见闻此景,一颗心简直化开,忙解释道:

“好孩子,既是衡山派掌门人收录亲传弟子,岂能如此慢待,只叫这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来作见证?”

“亲传弟子?”曲非烟一听,先是喜上眉梢,可又很快耷拉了下来。

“莫大爷爷,我爷爷虽然从不叫神教中人往来见我,可教中还是颇有些人知道我的存在。

‘曲非烟’这个名字堂而皇之地入了衡山或许会有麻烦......”

宁煜插嘴道:“这有何难?天下同名之人多了去了,妹妹改个姓氏便是,便随莫大师父姓莫如何?这本是衡阳大姓。”

小非烟自无不可,可莫大心里暗爽了一下,摇头道:

“不好不好,非烟似雾,云也,正合我衡山气象,乃是缘法所在。

可前头冠个‘莫’字,岂不全否了去?”

“若是这么说的话......”

一老一少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宁煜,叫他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小姑娘双眸璨璨,口中呢喃道:“宁...此身宁为非烟,化云成雾......”

莫大拍着膝头连连嗟叹:“孽缘...孽缘...老儿要承这小子的情了。”

小非烟转过身来,娇声开口:“宁煜哥哥,我有这番缘法,全赖哥哥点化,便请你做我一个真兄长吧。”

说着便要朝宁煜拜下。

宁煜赶紧上前扶住,开口道:“慢来!未曾听闻,拜兄长还要磕头的。”

他一指天上明月,笑道:“今夜月明星稀,甚为宜人,竟似是早知这番缘分。

为兄我修行根本,正应在这太阴星上,不若你我便拜月结义,如何?”

曲非烟笑吟吟道:“全听哥哥做主。”

宁煜于是飒然一笑,撩起前摆与小非烟并肩跪了下来。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眸光澄澈,于是一同对着天上那轮皓月,齐齐拜了三拜。

礼毕之后,宁煜扶起非烟,清朗道:“妹妹,此后祸福与共,患难相扶,但使为兄在,绝不叫旁人欺负了你。”

小非烟亦是清越开口,字字恳切:“哥哥,今后风雨同舟,一诺千金,永不相负。我从今以后,便叫做宁非烟啦~”

莫大先生在一旁瞧着,老怀大慰,一时兴起手痒,真想奏上一曲。

只是他心里也知自家的曲子不应景,是以按捺了下来。

“好好好,今夜事毕,非烟明日便随我回衡山吧。”

“咦,这便要走吗?”

“嗯。”莫大颔首答道:“算算日子,嵩山的人快要到了。”

......

莫大带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衡山弟子,打算就这么回去哭丧给嵩山派的人看看。

陶苓则带了剩下的十多个弟子留在分宜,此地好吃好喝日日供着,倒也不甚思乡。

宁煜在山下盘桓了两日,便再度上了狮子峰。

在竹师兄的设想中,等他将流水碎岩拳练至小成,便可凭借拳脚功夫跻身江湖二流。

可竹师兄到底剑法上天资不足,没料到,一招“凤回銮”便令宁煜的武功往前迈了一大步。

清江畔一剑震慑群魔的慷慨景象,更加激发了宁煜练武的积极性,实在不愿耽于俗事。

到这个地步,他才稍稍能理解到,为何任我行、东方不败这等人物会痴迷神功而荒废教务。

陶苓那夜之后,也日日思念宁煜手上的“鹤翔紫盖”,听说宁煜闭关,竟也提剑跟上了狮子峰,在潭水边再结一草庐。

这事儿叫许清如知道后,她居然瞅了一日辟谷丹的功夫,非要亲自上峰顶来看看......

“许姐姐,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草庐之内,宁煜以手扶额,甚为无语。

“陶女侠已年近半百......这也能算孤男寡女吗?是不是齐家的生意渐上正轨,你最近得了闲了?”

许清如坐在榻上绞着帕子,小声嘟囔道:“公子整天一副宝剑比妾身还美的架势,谁知道会不会因为练武......”

宁煜无奈道:“再莫编排了,叫陶女侠知道岂不笑话。许姐姐,我不是说了吗,神功未成,无心情爱。

你看周师傅,因为天赋差些,为了保住旺盛气血,硬是克己节欲到三十五岁不曾破身。

若无这般几十年如一日的毅力打底,便是遇见我传下功夫,他也成不了事的。”

许清如冷哼一声:“我武功只学了皮毛,不能理解你们男人这些追求。

可是我的大公子,你既然想我好好做事,便该给我一个念想才是。”

“念想?”

少妇深吸口气,缓缓道:“我听公子的,将六郎从远房改继到齐家宗室,将来这座凤凰山,会交到他手里。

他在齐家没有什么根基,便只能仰仗神教,仰仗公子。齐家依然是您忠诚的下属。

可我呢,公子?”

她越说越悲戚,拈起帕子在脸上擦拭起来:

“我是齐家的夫人,却没有齐家的孩子,等六郎接手家业,便成了个无处依凭的孤魂野鬼,找一间佛堂枯坐等死而已。”

“我向你讨三尸脑神丹,你不肯给;

彻底脱光了一个女人的脸面羞耻,向你自荐枕席,你也不肯受。

公子啊,你倒是说说看,我现在起早贪黑日日劳形,到底是在为了什么打拼?”

宁煜闭目沉吟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许姐姐,是我疏忽了。

我以为叫你打个翻身仗扬眉吐气便已足够。

却忘了,人之大欲,除了偿还过去,还要畅想未来才是。

近几个月来,你独自操持整座凤凰山,着实辛苦,是我疏于关切你了。”

许清如掩面道:“说得好听,只是世间男子开口,十有八九纯是哄骗。

尤其公子这般,仰仗美貌,一向能随意把人心肝揉扁搓圆。”

宁煜无奈,起身过去攥住许清如的手。

“咱们患难之中携手并进,闯下这番基业,此中情义岂是旁人可比?

许姐姐,我与你保证,只要你一日在,这凤凰山每年八十万斤铁矿,决不许第二人说了算。”

没有一个绝对放心的人操持产业,供奉物资,叫人如何能安心闭关修行呢?

该哄一定还是得哄,否则老任教主那般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许清如很是会下台阶,她反手握住宁煜手掌,放下帕子露出双眼,竟然一滴湿润都不见。

她腻声道:“我的大公子,你何时神功大成呀?眼见今年已要入秋,妾便要二十九了。再过几年,可生不得孩子了~”

“这......”

这便是时代和制度发展的局限所在了。

即使有共同的利益做纽带,可肉体和血缘关系,仍然是最能令人与人之间建立牢固互信的方式。

对许清如来说,一个孩子,便能叫她下半生有足够的念想,令人安心。

宁煜拍了拍她手背,轻轻一笑:“我夸过海口,有一番几年之内便要践行的诺。

莫急,不会太久的!”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