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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来相会(6.5k)

作者:风约云留字数:7.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1:00:55
第97章 来相会(6.5k)

“也不知道这鸟厮究竟想些什么?气势汹汹地追上来,起先还吓了某家一跳。”

张寒山随手将颗大好头颅一抛,讥讽道:“一拥而上,却是一触即溃,还什么香主、寨主的呢,连张某五招都接不住。”

乐厚道:“赣州远离中原,这些泥腿子窝在山沟沟里造反,哪里见过真正的江湖。”

张寒山笑道:“五师兄,若南方的魔教都是这个水平,咱们倒也没必要这么急着跑吧?”

乐厚却摇了摇头:“昨天潭湖寺的白旗教众不就扎手些吗?再说了,咱们何必花力气给衡山派平事儿?”

“是这个理儿。”张寒山美滋滋地笑呵呵:“魔教的崽子见着咱们留的‘礼物’,必定暴跳如雷。

可惜咱们已经北上远遁,只有叫衡山派的诸位师兄弟好好招待他们了,哈哈~”

这时,史宪英赶了过来,报告清点出来的战果。

他们斩获四十余条性命,估摸有十几人逃走,自己这边却只伤亡了几个人而已。

“本门弟子可有死伤?”乐厚问。

“不曾。”史宪英答道:“只积翠阁的沈师弟冲杀太狠,受了些伤,其余出事的都是河南各下属势力的人手。”

张寒山“嘿”了一声,低声道:“这位沈师侄为昨天的事情,颇有些情绪......出门在外,哪里就那么死板,真不像是积翠阁出身的!”

乐厚摆手示意他少说两句:“到底是七师弟唯一的真传,虽不能为他拂了左大师侄面子,却也要多看顾着些。宪英,你下去安排好。”

史宪英抱拳称是,说道:“沈师弟其实是极好的人,就是这脑筋吧......”

乐厚揭过此节,又吩咐道:“传令下去,修整半个时辰再出发,出了衡州便安全了。

背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追兵,东洲岛的人马也先与我们一同北上吧,回头再返回衡州。”

“是——!”

半个时辰后,他们收拾停当,点检五十六人齐整,再度穿林向北奔去。

夜色虽然昏暗,可他们循着涓水东岸线一直走,也不虞迷路。

行了半夜,前方探路的数骑忽然绑了一个舌头回来,整支队伍立即停下,原地警戒。

“怎么回事?”乐厚亲自赶上前来问。

探路的好手回道:“四太保,北边沿线还是有魔教眼哨!”

乐厚不禁皱起眉头,走到被五花大绑的俘虏身前,抬手抽出了对方嘴里的麻布。

“我问,你答,能活命,听得懂吗?”

那人连连点头:“我都说了、都说了!已经全都说了!”

探路的弟子在乐厚身旁补充道:“此人说他们是天风堂在常德府桃园的香坛,应邀南下,衡州之外只有他们一部魔教人马了。”

乐厚点了点头,仍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哪个堂下、哪支旗或哪炷香的?头目是谁?”

那人张了张口,无奈道:“天风堂下,常德府桃园沅水寨,香主唤作‘小花荣’郭凛。”

乐厚又问:“天风堂还有哪个下属也来了?”

那人答:“并无其他部属前来,只有咱们沅水寨来了!真的!”

乐厚面不改色,又问道:“湘潭境内,你们总共还有几部人马在设网阻拦我等?”

那人欲哭无泪:“没有了!没有了!只有本寨一部人马——真的!我可以发誓,天打五雷轰!”

乐厚又点了点头,却不再看此人,轻轻一挥手道:“交给你们了,想办法叫他开口。”

左右弟子早不耐烦,狞笑一声便将人扭走赶到了河边去。

乐厚在原地坐了一会儿闭目养神,听河边哀嚎惨叫声声入耳,连绵不绝,不禁跟张寒山感叹:

“如今早不似几十年前,魔教之中亦风气败坏,这样的硬骨头可不多见。”

张寒山亦附和道:“是啊,而且只是这么一个普通教众,那沅水寨寨主敢号称‘小花荣’,别的不说,这份御下的本事,委实不赖。”

又等一阵,那惨叫声戛然而止,两个弟子回来,羞愧道:“师父,弟子手重,没留神弄死了。”

乐厚问道:“没改过口?”

那弟子答道:“是,咬死了就他们一部,没别的坛口。”

乐厚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转头对张寒山道:

“师弟,不能再往北走了!”

张寒山也连连点头:“鲁连荣有些能耐,可到底也就这样,出了衡州还是两眼一抹黑,不能再指望他了。

五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渡河!”乐厚当机立断。

“魔教此番报复势头竟然如此猛烈,恐怕将经略湖贵之地的天风堂也搬来了。

这是魔教给衡山准备的硬菜,怎么能叫咱们给趟了雷?

我们在此渡河,从西岸折回衡西,叫背后追兵与他们北面的自己人撞个满怀。

找不到我们,他们自然只能接着南下。

等魔教和衡山打得肝脑涂地,咱们正好再寻机北上!”

张寒山赞道:“师兄妙计!”

两人一经议定,立刻传令下去。

队伍就此掉头,寻了处浅窄河滩凫马过河,从涓水西岸南下。

......

正如金眼雕所言,计策越复杂,越容易执行成令人难以想象的奇怪模样。

譬如,宁煜看着这满地的尸首,真是扣烂了脑袋也想不通——

磨刀寨寨主耿大年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敢于独自向两个嵩山太保发起冲锋?

誓师大会上大家说两句嵩山太保浪得虚名、不过如此云云,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

怎么?有人还真当真了啊?

哦,细细一想,好像就是这位耿寨主叫得最欢。

“梁长老,宁旗主,请看——耿香主的首级找到了!”

宁煜捂着额头连连摆手,示意教众赶紧拿走。

耿大年已经不会头疼了,可他还会呢。

他仰天长叹一声:“匹夫误事!这下我们是真失去敌人踪迹了!”

这话是说给身边的上司听的。

血压正高的梁长老果然转头来问:“此时又当如何?咱们还向北追吗?

丢了踪迹,重新搜索便是,对方也人多马多,藏不住的!”

耿大年部唯一的贡献就是,其逃出生天的属下带出了一些情报。

现在可以确定,自两位太保以下共有五、六十人,且高手如云。

这么大规模的人马行动,痕迹根本遮掩不住,仔细搜索一阵,还是能追到的。

宁煜心里将之与在衡山上所见到的嵩山弟子人数一对,终于差不离儿猜透鲁连荣的计划。

恐怕是调虎离山,再趁机拔出卧榻之侧眼中刺的戏码。

“不必追了,梁长老。”宁煜摇头道。

“再往北去便至湘潭境内,咱们只在这儿等郭凛部的消息便是。

倘若乐厚已经连夜打穿北面,那便是彻底天高海阔,咱们追也无用。

况且——”

宁煜向身后一挥手,梁寂顺着看去,只见部下皆人困马乏、哈欠连天。

“这些下属从昨天下午就没歇过,已是精疲力竭。

如此精气神,便是撞上敌人,也与引颈就戮无异。”

梁寂嗟叹一声:“那岂不就只能祈祷乐厚等人真中疑兵之计,自行返回了?”

宁煜屏息不语,显是默认。

“罢了。”梁寂连连摇头:“叫弟兄们休息休息吧,派两个人去北面探探就是。”

诸教众听了命令,不由长出一口气。

内功有成的毕竟是少数,奔了一夜,人着实疲惫。

当下打盹的打盹,烧水的烧水,原地休整起来。

又过一个多时辰,派出的探子没回返,却有北面沅水寨的马哨先摸了过来。

“你们昨夜丢了两处暗哨?”

“是!”那教众道:“涓水边上,沿岸叫人拔了,今天日出才发现。”

宁煜立即追问:“除此之外,可见着五岳剑派敌人影踪?”

那人摇头道:“不曾,并无半点其他动静。”

一听这话,宁煜与梁寂视线一对,皆大喜过望。

“乐厚果然没走!”

“动身!马上动身!”

梁寂起身便要去寻坐骑,却叫宁煜拉住。

“梁长老,急不得,也无需着急了!”

宁煜快语道:“只要嵩山派没走,那便已是瓮中之鳖。

如今最要紧的,是集合力量,毕其功于一役,绝不能再出现如耿大年一般浪掷的昏招!”

梁寂却急不可耐:“你也知单独一部难以抵挡乐厚等人,咱们动作若是慢了,岂不是白白坑害了司寇旗主?”

宁煜却不认同,否道:“梁长老,咱们几十号人追个通宵便觉疲惫,而嵩山派的人马呢?

两天之内大战两场,斩杀数十教众,又昼夜不停北奔近百里,他们难道不累吗!?

便是杀几十头猪,也是要花力气的!”

梁寂理解过来,终于冷静:“不错,乐厚也要休整的。”

“是!咱们安步当车、不疾不徐,又有司寇旗主在前以逸待劳,定能将人堵在衡西!”

于是梁寂听从宁煜所言,向南北各自派出精干信使。

一面令郭凛部速速南下,另一面尽快通知司寇南早做准备。

......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村;

竹棚午阴凉,时有松风响。

一行数十骑纵马缓行,被正午的太阳晒得焦头烂额。

嵩山派队伍中多是北方人,委实不适应湖南湿热天气。

都快九月了,竟还有这般毒的太阳。

“五师兄!”抬眼见了前方茶棚,张寒山打马靠近乐厚,开口道:

“在前头歇歇脚吧,咱们带的干粮清水也快用完了。”

乐厚手搭凉棚,眯着小眼看了看前方,谨慎道:“师弟,咱们数日前走这儿过时,此处有个茶棚吗?”

“啊?”张寒山回忆了片刻,摇头道:

“记不得了。咱们过这儿时,好像不是白天。

再说,几间竹棚而已,说起便起了,大抵是附近镇上居民弄的。”

乐厚道:“东湖镇便在前方不远,不如咱们还是......”

他话说一半,回头看了看众弟子、部下,发现大伙都焦渴难耐,不住地盯着那间茶摊。

“罢了,便去喝碗水吧。都仔细着些。”

棚中原有不少男女老少,看着似过往旅客、行脚商贩。

他们见忽然涌来这么一大票提刀带剑的江湖人,当场吓走了几个,余下的也不由自主地凑到了一起去。

嵩山人马连日奔波,今日又顶着烈日行了一上午,早就是人困马乏。

这番驻马,早有人等不及小二招呼,迫不及待地去舀清水来喝。

他们人多,两三间棚子站都站不下,没抢上阴凉的只能暗骂着在外头等等。

两位太保与左挺在一张四方桌前落了座,很快便有伙计端了茶壶杯子上来招待。

“五师兄,你先请!”

乐厚嗯了一声,端起碗便灌了一大口,他也是渴急了。

只是多年行走江湖养成的谨慎习惯,叫他进嘴的东西都先不往下咽。

一股清冽的凉爽在口腔里散开,顿时祛除了三分燥热,叫人身心舒坦。

乐厚正要滚动喉头咽下肚里,忽然觉得这水的后味儿却怎么有些淡淡地发苦?

再一感受,舌头竟然微微发麻!

“噗嗤——!”

乐厚一扭头便喷出一大蓬水雾,动静颇大,引得众人看来。

不消他再出声提醒什么,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江湖人,哪个的反应都不慢,拔剑甩碗声已然此起彼伏。

“有诈!”

“动手!”

眼见手段被识破,那些瑟缩在一起的路过客商忽然齐齐暴起,抬手便发暗器。

什么飞针飞镖、毒烟灰粉,立即就开起了大染坊!

“啊!我的眼睛——!”

“退出去!退出去!”

张寒山和左挺还在扣喉咙的功夫,乐厚已然一拍桌案飞身而起。

他矮胖的身子灵活非常,在空中双掌探出勃发内炁,鼓荡大袖左右牵引,接下一大蓬暗器。

又在胸口画了个圆一推而出,竟然就此原路奉还,打得烟雾之后惨叫连连。

“没毒到嵩山太保,快走!快走!”

魔教众人借着混乱掩护往西面山林中退去,乐厚却喝止手下不要追赶,先行查看自己人的情况。

方才约莫有一半多人已将凉水喝下肚子,此时正狼狈地催着吐。

更有几个倒霉催的,已经歪在地上瞪眼伸腿儿了。

“是乌头膏!”

乐厚别的先不管,赶紧去查看左挺情况,好在其因长幼有序,最后端碗。

虽然没有乐厚、张寒山谨慎,可也只吃了一口,已经吐了出来。

细细一清点,毒药麻翻的加上方才被暗器偷袭的,几个眨眼的功夫居然损失了六条人命。

正经的嵩山弟子中也有一人被喂毒的暗器扎中,眼见非得砍了这只手不可。

“妈的!”

这可把乐厚气得直锤桌子,日前大战两场加起来也不过伤亡这么多而已。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魔教埋伏!

“师父!”史宪英焦急问道:“此处有魔教以逸待劳,难道我们行踪早就暴露了吗?还是说......?”

他阴沉着眼往身后瞟了瞟,言下之意是怀疑有内奸。

乐厚想了一想,结合这两日所见所知,摇了摇头,沉声道:

“只怕不是因为旁的什么,而是魔教此番来势委实浩荡。

只凭咱们所见,衡山以北此时估计已遍布魔教恶徒。他们东西齐头并进,欲正面南下。”

他眉头皱得扭在一起,心里暗自为难:被衡山扫了一旗一香,魔教反应会这么大吗?

以南方魔教的松垮,能摆出这个架势...得是天风堂、天音堂全伙到此不成?

不,不够,恐怕贵州的堂口也要来人才行!

可那就更说不通了,天音堂曲洋出了名的闲云野鹤,哪边都不靠。

若说天风堂的秦伟邦顾念曾在江西任职的旧情来援手,还算合情理。

那贵州的魔教却是何来?

除非...有黑木崖的号令!

难道说,东方不败又要掀起腥风血雨,还正打算拿南方的衡山派做软柿子开刀?!

想到此处,真是一盆凉水从头到脚,以乐厚深厚内炁,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苦也,那咱爷们儿可真是流年不利,偏偏此时来了衡州!

“宪英!”乐厚快声下令。

“弟子在!”

“赶紧收拾了,咱们要趁着面前魔教来不及传信,尽快打穿他们,回到衡山中去!”

“是——!”

众人没能解渴,反将一肚子胃酸都吐了出去,别提多难受了,可也只能无奈地准备启程。

乐厚等人都跨上了马,却还听棚中兀自吵嚷,不禁皱眉看去。

原来是个青年人抱着尸体委顿在地,仰头与史宪英争执着什么。

“我叔叔自是与魔教争斗英勇就义的好汉,如何能任其曝尸荒野?!”

史宪英嗤道:“眼下危机四伏,你要背着一具尸体跟魔教妖人作战吗?

我说了,尸体都先甩在这儿!”

那青年气得脸红脖子粗,也不去理他,自顾自地解下腰带,将那尸体往背上绑。

史宪英“嘿”了一声便要拔剑,事急从权必求令行禁止,可容不下刺儿头。

一旁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摁在了他的剑柄上。

“史师兄,人活一个念想,既然还有亲族在,如何不能容他一容呢?”

史宪英转过头来,对上一双恳切的眸子,无奈道:

“沈师弟...得,就当给你个面子。这人生死自负,我可不管!”

说罢,甩手就走。

沈知涯在其身后拱手:“多谢史师兄!”

“多谢沈少侠!”那青年背着尸体站起身来。

“洛阳龙门派殷寻,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原来是洛水快剑门下。”

沈知涯摇了摇头:“不必谢我,归途凶险,好自为之吧。”

......

乐厚的南下之路并不顺利。

司寇南并没有丝毫正面接敌的意思,而是发起了化整为零的麻雀战,将在赣州的山沟沟里与官兵周旋的功夫使了个淋漓尽致。

他们人数少、武功差,唯一的优势便是休整多日、精力充沛。

于是绊马下毒、吹烟放火,昼夜不停、不厌其烦地袭扰着嵩山人马。

叫他们吃不敢吃、喝不敢喝、睡不敢睡。

可嵩山不止有两位实力超绝的太保,还颇有几个东洲岛调来的黑道好手。

令魔教每次现身动手,都不免留下几条人命。

如此反复数次,折损过多,人心终于崩塌,纷纷劝解旗主罢手。

司寇南见已然指挥不动下属拼命,只得嗟叹着放出信鸽求援。

没办法,武林之争,终究还是需要真正的高手来一锤定音。

......

一座驿站坐落在山道之下。

从这里向南入山,便是衡山西侧环绕着岭脊的通路。

因从此处往来的人烟实在稀少,这驿站已经废弃多年,荒凉破败。

可今日却好似有些不同。

夜黑鸱争树,人稀虎到门。

几道黑影低伏在墙下,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由对视一眼,暗骂起来。

“奶奶的,这帮孙子又来了!”

“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对付了司寇南两天,他们也摸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法。

五十多人分作几拨,轮番休息、值夜,防范得密不透风。

“动手!”

在一位黑道好手的率领下,几人一个发力跃出墙头,刀剑在手,凛凛作威。

“魔教受......呃!”

一声气势汹汹的断喝才出一半,竟硬生生噎在喉头,发声之人脖颈微僵,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呼吸。

其余几人也齐齐顿住身形,持剑的手竟都不自觉打起了摆子。

其实,平心而论。

被一只铁掌攥住喉咙直面生死,固然令人胆寒。

可若是像此时一般,几十道黑影骤然出现在眼前,几十双眼睛在夜里灼灼盯着,几十把刀剑明晃晃齐齐指来......

方才跃墙时的悍勇荡然无存,几人僵在原地,眼底尽是猝不及防的惊骇。

打头的黑道高手两眼一黑,真是恨不得自己从没跳出来过。

“敌——袭——!”

终于有个小弟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扯起嗓子放声大喊。

“噗——”

宁煜偏头吐出口中的铜钱,一手搭上了剑柄,后退一步送梁长老一人当关在前。

压抑了好几日,这位上峰着实是需要好好宣泄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近百人齐齐松口,铜钱、竹片等纷纷落地,次第作声。

“哈哈哈哈哈——!”

梁寂匹马当先,纵声狂笑,一扫连日来的憋闷。

笑声以浑厚内炁催发,如惊雷滚地,滔滔传荡四野。

“五岳剑派的老鼠们!如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老夫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怒喝未落,他沉腰扑步,身形如猛虎扑食般疾冲上前,势若奔雷。

当面那人仗刀来劈,他竟不闪不避,抬脚便是一记重踹。

只听“咔嚓”骨裂之声,那人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撞在地上,当场没了声息。

紧接着他大手左右一探,如鹰爪擒雀,硬生生抓起两名弟子,双臂发力猛一合,将二人狠狠怼在身后土墙之上!

掌劲含怒激发,竟有撼山震岳之势,罡风裹着雄浑内力透体而出。

嘭——!

一声巨响发出,他竟直接隔着两人肉身轰开厚实土墙,打出一面三丈宽的豁口,令断砖碎石漫天飞溅。

梁寂随手一甩,将那两人抛开,坠地时已是不成人形。

只见其前胸与后背混杂一处,骨刺与肉酱揉作一团,死状凄惨至极!

“杀——!”

魔教教众乘此气势大举冲锋,鱼贯而入。

梁寂负手前行,身如山岳,步如流星,凶神恶煞的人潮自他两侧分流而行,更衬托得其人如中流砥柱。

这边动静一起,驿馆之中也快速腾起道道火光,当先大门洞开,迎战而出。

“嵩山派乐厚在此!魔教贼子,焉敢逞凶?!”

落后梁长老半步的宁煜面具下的眼神不由一亮。

五师叔啊五师叔,有道是缘深千里来相会。

小侄为见你一面,南北辗转数百里,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着实是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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