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屠灭少林扫荡河南的消息还没传过长江,另一个更加不可置信却又令人振奋的消息,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由北向南,席卷了整座江湖。
天下第一,换人了!
天霜魔尊斩疯魔东方不败于少室山金佛座下。
是诛仙剑气胜过了葵花宝典!
凡是远观了此战的各派大佬们无不清楚地认识到,往后这座江湖得是谁说了算。
这也正是请他们来观望的目的所在。
只不过,有一些风气,实在是没有那么容易扭转。
譬如,战后河南少林派残存的势力们团结了起来要重建少林寺,推出个领头来拜谒魔尊,说什么——
愿效仿武当前例,奉上一半少林寺原先在河南数府之内所拥有的,共计一万三千多亩田产。
北至黄河北孟津,南至南阳方城,仅登封境内就有六个寺庄全为寺产。
碰上个丰年,这些田产仅收租粮便可超过万石,还不算垄断周边水利、山林的经济产出。
一半?
宁煜直接气笑了。
不过他如今身份,懒得与这等人才计较,甩给了沈知涯处理。
沈师兄先与其虚与委蛇了一番,来回对接清点,登记明晰。
而后请动圣姑出面,号令重新收拢起来的日月神教人手,将这帮少林余孽上上下下屠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出重金重建少林寺,请五台山得道高僧云崖禅师来任方丈,仍传禅宗道统。
只是江湖武林之中,便再无此门派了。
本以为此事已经足够震慑人心,却不想贪之一字真是可以让人不怕死。
旧少林和旧嵩山倒塌,日月神教还未来得及收拾上下,河南、淮北短时间内空出了大片势力真空,居然就有人忍不住要伸手。
正是丐帮这个在前番浩劫中始终游离于外,未曾蒙受什么损失的天下第一大帮
左右宁煜如今闲来无事,不是窝在胜观峰逗大媳妇,就是下山陪好师父闲逛,再瞅机会烦一烦埋头炼药的小蝴蝶。
于是接了老郑的献策之后,索性领着虞霜到洞庭君山赏三月桃花。
其时春光灿烂,灼灼其华,君山总舵推说解凤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委实不在家,要请魔尊与长老们一起开上几天的会商议此事。
于是便有诛仙剑气三千道,斩落君山半面桃花。
神龙解凤这才终于现身,奉上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后,在半山秃树下自戕兵解。
此事之后,天下终于警醒。
诛仙剑下,江湖的边界被魔尊以一己之力无限地拓宽了,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从前的干岸可站。
任你是什么大派掌门江湖名宿,在最直接最强硬的物理毁灭威胁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及至芳菲落尽,宁煜才等到收拾好醴陵班底的郑栖白一同渡江北上。
回到河南,日月神教分崩各处的势力已经汇聚于此。
陕西流星堂没了头面人物,却有个焦旗主与宁煜算是有香火情,作为代表前来递表;
蜀中覆雨堂长老堂主杜长云亲至,还带来了柳白十三岁的独子柳言澈。
宁煜当即收做记名弟子,待来日正式开坛收徒。
先前见势不妙早早躲起来的上官云也率领他保存完整的白虎堂前来投诚。
这三处加上湖南天音堂,及任我行一系,便是日月神教经历连番大乱后是硕果仅存的势力了。
不日,地煞堂花娘子派遣了使者来,言道黑木崖已然收拾妥当,只盼教主早归。
于是上官云以神教光明右使、白虎堂主之位份,领衔劝进,恭请神教长老宁煜早正教主之位,以终大乱,开盛世。
煜辞不受。
翌日,圣姑任盈盈联光明左使向问天、右使上官云、长老杜长云及神教三山四海一应下属教众再伏请之,恳魔尊顾念神教百年基业,勉承其钧,而为众主。
煜坚辞不受。
再日,衡山派、嵩山派领衔并劝,请魔尊以天下苍生为念,怜河南河北哀鸿遍野之苦,莫辞辛劳,收拾河山,以定江海、厘正邪。
宁煜有感群情,遂长叹而愧受。
三辞三让之后,遂裹挟诸派主事渡河北上,至河北平定州黑木崖,于端阳当日重开成德殿,登日月神教教主大位,上尊号——日月河山主。
并发连串安定人心之诏:
承认东方不败的教主地位,但全盘否定杨莲亭的一应乱命。
为彻底与从前切割,矫正教中溜须拍马、跪媚上司的风气,从此自削名号,去“神”字,复古礼,改称——明教。
对还中有三尸脑神丹之毒的中高层,五仙教主已然研制出解药。
向问天复位光明左使,重新整编天罡堂。
上官云去位,转任郑州银号总掌。
黄钟公补光明右使,以原白虎堂副堂主施衍为副,重新整编地煞堂,与天罡堂并列。
撤原四象堂编制,残破人手编入天罡地煞两堂。
以郑栖白为内务总管,专司黑木崖成德殿机宜文字事;花辞妙为副,司经济预决,督查各地苗贷事。
准曲洋长老提级荣休,以光明右使位归隐,教中供养晚年。
此先河一开,上表乞骸骨者不计其数,左使向问天代教主尽回绝之。
圣姑任盈盈请丁父忧,上准之,封于杭州孤山梅庄。
五仙教主蓝凤凰封长老,明教朱雀尊者,赐玄衣黄带,在黑木崖为五仙教设专栈。
教中事毕,既已为日月河山主,当主日月之下河山之事。
封沈知涯,五岳剑盟盟主,胜观峰嵩山派掌门人,明教玄武尊者,授玄衣黄带;
封天乙道人,玉皇顶泰山派掌门,授杏黄;
封成高道人,武当派掌教,赐还三丰真人手书太极拳经、佩剑真武,授杏黄;
封素月师太为峨眉掌门,授玄衣;
衡山派莫大先生当堂请辞掌门位,遂授玄衣黄带、教中供养晚年,以贺金盆洗手;
再封宁非烟,衡山派掌门,明教白虎尊者,授玄衣黄带。
西岳华山,着岳不群去位,圈禁思过崖。
另封岳灵珊玉女峰华山派掌门人,明教青龙尊者,授玄衣黄带。
授恒山悬空寺定闲师太明教长老衔,赐玄衣黄带。
丐帮、昆仑还没商量出来继任之人,等来日再来领封。
崆峒一派七门,本就松散,经历大劫后,几乎成了一盘散沙。宁煜便准备将薛涉的两个孩子接来黑木崖,日后若能学有所成,再行安排。
至此天下稍定,各安其位。大乱之后人心思定,再多繁杂事,让老郑仔细设计,再一件件慢慢去做便是,不求一蹴而就。
反正,这位日月河山主今年才二十三岁,这三千道诛仙剑气,一定会在整座江湖之上悬垂许久呢。
零零碎碎安定罢又已入秋,宁煜这才腾出手来,筹办一场大事。
初冬,光明左使向问天与潇湘夜雨莫大先生一同携雁礼拜访洛阳金刀门。
王老爷子接过聘书打开一看,双手抖若糠筛,激动得红光满面。
原来如此,怪不得孙女儿死扛着不肯相亲。这丫头......你扛得好哇!
我王元霸金刀无敌......这是真无敌了!
王家大爷当即一跺脚:“马上,我等马上整饬车架,送鄙侄女上黑木崖侍奉尊教主!”
向问天却大手一挥:“汝说甚胡话?教主有令,三书六礼,一样不可缺漏!”
得益于女方的过于配合,礼仪流程过得极快,亲迎之日赶在了这一年冬末,天南海北稍有名望者无不来洛阳道贺,给足了王家面子。
繁华喧闹去后,一双新人才在东巷绿竹居洞房。
此处原本简陋,可有赖花辞妙亲自都督婚礼,早收拾得内外万全。
血雨腥风近八年,终不失当年一诺,未负佳人久候。
红帐春宵翻腾罢,王虞霜伏在宁煜胸口画着圈儿,听他讲些当年在此练剑习武的旧事,忽地曼声咯咯问道:
“咱们拿这里做洞房,煜郎可问过人家许不许吗?”
宁煜道:“我师父的地儿,可不就是我的地儿?洛阳城里我可没有第二个家。”
王虞霜将发梢甩在他脸上:“那人家怎么不来?”
“还有呢,我瞧着婚礼上,华山岳掌门、五仙蓝教主的眼神,怎恁地幽怨勾人?”
宁煜奇了:“娘子不是蒙着盖头吗,这是怎么瞧见的?”
“呸!”
王虞霜作势要碎他一口,却给那坏人捉着胸脯儿拉去香了个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红通着脸推开他,攒起锦被遮住身子。
“少作怪啦,我这身子可受不住你再二再三!”
“何必用看?我鼻子一动都闻得着酸味儿。你既见一个撩拨一个,却没想好如何收场吗?当初我说什么来着——等几年以后,谁知你身边儿有多少红颜知己!”
宁煜难得尴尬地想摸鼻子,什么日月河山主、诛仙剑气的,此时此刻皆莫能招架。
王虞霜轻哼一声,又轻叹一声:“罢了罢了,我家师弟相貌好,武功好,年纪轻轻天下第一,偏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情义人物。七八年过去才这么几位,已经算是少的了。”
说到这儿再也绷不住生气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宁煜埋头进佳人胸口,连声念着师姐的好。
王虞霜推他不开,掰起指头数了起来:“我都跟她们商量过了,你呢照我安排。”
“江西那位姐姐情况特殊,人家信中明言,已存念想,万事不求,话里话外生怕我们要夺了她的孩子走,你往后每年多去住两日便是。”
“明年先去华山做个了结,后年等圣姑服丧期满,咱们一大家子再在梅庄关起门来过一场事便好。”
“呀,这么一算,煜郎往后还真挺忙的。一年到头,东南西北竟要跑遍。不知天下第一的脚力如何?尤其云南可远得很哩。”
“呃......”宁煜听她提起云南,这才抬头试探问道:“娘子安排,可是漏了.......云南?”
王虞霜轻哼一声:“你这才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要到了。”
宁煜正疑惑间,耳廓忽地微微一动。
过有十息,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叮叮当当哗啦啦的清脆响声渐次流淌进来,像一束欢快的泉水。
王虞霜半起身撩起红帐,温声唤道:“蓝姐姐来啦?”
宁煜方眼望去,苗疆小福蝶一身五彩裙,通体亮银饰,尤其头顶银冠百鸟朝凤,繁复至极。
只见她红唇艳抹,尽态极妍,一身盛装真如新娘子一般。
“这是......?”
蓝凤凰提起裙摆原地一转,又是一阵叮当作响,笑着说:“小锅锅与凤凰如今身份不宜,却不便回南疆去再过一场事了。不过大娘子人好,愿将洞房花烛分我一半哩!”
宁煜又念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大娘子”这称呼,当下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地看向王虞霜。
佳人却只轻轻一笑,扯他胳膊:“愣着作甚?快再去倒份儿合卺酒吧!”
将人推下床去,王虞霜又对蓝凤凰道:“蓝姐姐,我是个不中用的,受不起他欺负,你快来帮我收拾收拾这坏人!”
蓝凤凰咯咯笑着:“妹妹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罢了,往后自然能降伏得了他。今天嘛,我这便来帮你,一起领教领教咱家郎君的诛仙剑!”
宁煜眉头一挑,不由激起了气性,与蓝凤凰交颈饮过合卺酒后在一声惊呼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小样儿...我倒要好好瞧瞧,小姐姐究竟身具何等法宝,还能收了本座的诛仙剑去!”
“嘶,你这衣服好扎人!”
“哎呀,不许挠脚心儿!”
(正片全文完)
(番外岳灵珊篇)
“哗啦——!”
如镜潭水骤然两分,窜出道人影来轻轻落在岸上。
宁煜两手撑开一甩,身上蒸汽腾起,霎时去了一身湿意,左右打量一番,负手往前行去。
一路石壁上都嵌了拳头大的夜明珠,倒是不必再费心记忆岔路。
他每一步迈出,身形便缩地成寸一般闪出去六七丈远,不消半刻便到了墓穴之外。
看着墓门上所悬两盏八角宫灯上面面贴的囍字,宁煜不由抽了抽眼角。
踏进墓室,内里装潢已焕然一新。
虽然这里内外隔绝实在不方便,但也勉强铺了地粉了墙,添置了些不算大件的家具,各处烛台照得灯火通明。
他循着记忆找到寒玉床所在房间隔壁,掀开厚厚的纱帘迈了进去,抬眼心头便是一紧。
红纱轻覆白雪酥,酒晕染上娇俏颜。
岳灵珊单手撑着微醺的小脑袋,慵懒地横身在张床上,薄如蝉翼的轻纱下蒸着腾腾热气。
一见着宁煜,她忽然嘤咛一声,将白玉般赤着的小腿儿收回了身后。
“师父呐......”
宁煜轻应了一声,走到屋中小圆几前倒水,拿起一闻,却全是酒香。
“华山掌门闭关参玄,怎么竟是在一个人喝闷酒?”他问道.
“还不是怪师父你!”
岳灵珊嘟着唇翻了个身,曲线自曼妙的背脊游下,又至丰腴处绷出紧致的山峦。
她回头只露出一半侧脸:“您新修的《玉女心经》太难了,徒儿一个人练不会。”
“师父是最知道徒儿有多笨的,没您手把手教,我哪学得会这些?学不会呢武功就不行,武功不行又怎么镇得住场子?”
“徒儿这个华山掌门、青龙尊者可是您亲封的,现今名不副实,您可不能不管!”
宁煜撩衣坐下,安然自若地品起酒来,目不斜视道:“既然想求为师指点,还大刺刺躺在那儿拿什么乔?快来与我斟酒。”
岳灵珊重重一哼,更只露个脊背给他。
宁煜失笑摇头,提壶倒了两杯酒,端起坐到床边。
“一部玉女心经罢了,又值当什么?”
岳灵珊连脸儿都别了过去,犹自一副气鼓鼓要人哄的架势。
宁煜轻笑一声,仰头衔杯,却将另一手上的酒杯凌空倾倒,拉出一条高高的酒线,泼进了岳灵珊颈窝里。
“呀——!”
岳灵珊柳眉一竖扭过头来正要发作,宁煜却已经俯身下来,正好噙住了她的一张樱桃小口,度了半口琼浆过去。
她身子顿时酥麻了,哼哼唧唧地便将手脚往男人身上缠去。
“师父......
良久唇分,宁煜在嘴上一抹,指尖全是红艳艳的胭脂:“谁让我收了个笨徒儿呢?新修的玉女心经练不明白,为师也只好花些心思,手把手地陪你练练那陈旧的了。”
他揭开徒儿肩头的红纱,入眼颈下胸口酒液横流,亮晶晶滑腻腻的一片,信手将指尖的胭脂抹了上去。
岳灵珊红着脸在他肩头轻轻一捶,指尖便要朝男人胸口衣襟里探了去。
“诶——!”宁煜一把攥住了她雪白纤细的腕子。
“你得先跟我交待清楚一件事。”
岳灵珊双眼媚得要溢出水来,呵气如兰:“师父快些问吧,人家等不及了。”
宁煜便道:“这满屋子的囍字儿,是给谁贴的?”
岳灵珊忽然笑了:“师父难道忘了,徒儿还算是在新婚之中吗?”
“林师弟已留有两个子嗣,狠下心来练了辟邪剑法,于是我便请他做了华山派的赘婿。”
“如此,要掩人耳目,便只差一样东西了......”
她轻轻在胸口一拈,丝结顿开,襟怀半露,象牙玉脂隐隐约约:“岳家还缺一个孩儿,师尊可愿陪初为新妇的徒儿,再过一遭新婚夜呀?”
“这囍字当然......当然是给我们师徒二人......”
语至此处,岳灵珊浑身发红,心尖狂颤,终于两眼一闭,捂脸道:“不行不行!我实在说不出口!”
见她整段垮掉,宁煜不由呵呵大笑,伸指在小徒额上一点:“我就瞧着不是你自己能想到的桥段,又是新妇又是师徒的......哪来的花花主意?”
岳灵珊香肩一甩:“都是蓝姐姐的馊主意!她非说......非说我是得天独厚,什么蝎子粑粑独一份儿的,别个怎么都学不来这番调调,绝不能浪费了!”
“哎呀!”
“哈哈哈哈~”
宁煜问道:“你怎么这般听凤凰的话?”
岳灵珊嘟起唇儿来斜他一眼:“那不然,论情谊、论先后,我拿什么出挑儿去?”
宁煜煞有介事地连连颔首:“有道理。”
他忽地一把将可人儿揽进了怀中,俯身叼住了她通红的耳垂。
“好徒儿,快再叫声师父来听吧!”
(再写要封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