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项比赛的精彩和勇士们的勇气,已经通过《预言家日报》、《石塔日报》和遥观镜,传递到了魔法界的千家万户,引起了空前的关注!这证明了这项古老赛事的魅力,也展现了我们魔法界年轻一代卓越的风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准备区的四位勇士,尤其在哈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容更深了些,“作为魔法部部长,我始终关注着年轻巫师的成长和安全。我亲自前来,正是为了表达魔法部对这项赛事、对霍格沃茨、对邓布利多校长工作的全力支持!”
他的话语官方而流畅,充满了政治人物特有的腔调。
“当然,我也和所有在场的观众一样,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们四位出色的勇士,今天在这片神秘的黑湖之下,会展现出怎样令人惊叹的智慧与魔法!我坚信,他们都会严格遵守比赛规则,发挥出最高的水平!魔法部将与霍格沃茨一道,确保比赛的安全与公正!”
福吉的讲话不长,但意图明显——在第一场比赛造成巨大轰动和关注之后,他需要出现在这个高关注度的场合,巩固自己的公众形象,展示其“亲民”和“支持教育、关注青年”的一面,顺便蹭一蹭赛事的热度。讲完后,他又挥了挥帽子,在掌声中退到裁判席预留的座位上,坐在了邓布利多旁边,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巴格曼重新掌握了主导权,他清了清嗓子,用极具煽动力的语调说道:“感谢部长的鼓励!那么,闲话少说,让我们把焦点放回今天的英雄们身上!正如大家所知,我们的勇士们在一个小时前,都被取走了一样‘他们最珍视的宝贝’——”
他故意停顿,让悬念发酵。
看台上鸦雀无声,勇士们的心也提了起来。哈利突然想到赫敏从早上就不见踪影……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浮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巴格曼大手一挥,指向黑湖上空。
湖面上水幕中开始闪现画面:
赫敏-格兰杰,蜷缩在水底,仿佛在安睡。
秋-张,长发在水中微微飘散。
加布丽-德拉库尔,芙蓉的小妹妹,脸蛋儿稚嫩。
还有一位德姆斯特朗的女学生,哈利不太熟悉。
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议论声!
原来“最珍视的宝贝”竟然是活生生的人!是勇士们关心、爱慕的亲友!
准备区里,哈利感到一阵眩晕和愤怒,他们竟然拿赫敏当“宝贝”置于危险之中?塞德里克紧抿嘴唇,目光死死锁住秋张的画面。克鲁姆的眼神更加阴沉。而芙蓉-德拉库尔,在看到妹妹加布丽沉睡的小脸时,呼吸明显一窒,原本就因准备不足而苍白的脸颊更添了几分不安。她挺直了背,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魔杖,指节微微发白,目光紧紧追随着水幕中妹妹随波沉浮的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
巴格曼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提高音量压下喧哗:“安静!请安静!他们都在最严密的保护魔法下,绝对安全!但是,考验也随之而来!”
“这些‘宝贝’被放置在黑湖深处不同的、隐秘的地点。盲目寻找是不可能的!”巴格曼继续宣布规则,“人鱼一族为这场盛会担任向导和守卫。从比赛正式开始的那一刻起,每隔五分钟,人鱼的歌声就将在湖中某处响起,每次仅持续十秒!这歌声是唯一的指引!勇士们必须凭借这短暂而缥缈的歌声,判断方位,找到歌唱的特定人鱼。只有从人鱼那里,才能获得关于‘你自己的宝贝’被藏在何处的唯一线索!”
观众们理解了,这不仅仅是水下生存,更是对感知、判断和快速决策的终极考验。
“请注意!”巴格曼接下来的话让气氛更加紧绷,“根据第一项项目的表现,勇士们的出发时间将有所不同!成功取得金蛋并成功撤离的霍格沃茨两位勇士——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将在我吹响哨声时准时下水!成功取得金蛋但未撤离的德姆斯特朗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将推迟五分钟出发!而第一个项目失败的布斯巴顿勇士芙蓉-德拉库尔——”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面色发白的布斯巴顿姑娘。
“——则需等待十五分钟后,方可入水!”
“十五分钟……”芙蓉低声重复,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焦躁。
她无法再保持静止,开始在原地小范围地、不安地踱步,目光频频投向幽暗的湖面,仿佛这样就能穿透湖水看到妹妹。那十五分钟的延迟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感觉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同窗好友将手放在她肩头,试图让她镇定,但芙蓉只是勉强点了点头,脚步仍未停歇,整个人仍然处在被时间追赶却又不得不等待的煎熬感之中。
“所有人的计时,依旧是一个小时!超时未能返回,或未能带回宝贝,都将影响评分!现在,请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两位勇士,到指定下水位置准备!威克多尔-克鲁姆、芙蓉-德拉库尔,请在准备区等候!”
巴格曼高高举起了那只银光闪闪的魔哨,目光扫向已站在湖边的哈利和塞德里克。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不仅要适应水下,还要在黑暗中寻找转瞬即逝的歌声?而且只有找到特定的人鱼才能拿到线索?这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困难得多。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塞德里克,后者也面色凝重,显然这个新规则让挑战升级了。
“听我哨声——”巴格曼拖长了音调,猛地吸了一口气。
尖锐、响亮的哨音,骤然划破了黑湖畔寒冷的空气!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刹那,早已准备就绪的塞德里克念动泡头咒的咒语,随即如同一条经验丰富的游鱼,以一种标准而高效的姿势迅速扎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很小,迅速被黑色的湖水吞没。
哈利听到哨声,也不再犹豫,魔杖指向自己,气泡包裹头部,他向前一步,纵身跃入了冰冷刺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湖水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寒冷、压力、以及令人窒息的黑暗。
看台上的喧嚣瞬间被隔绝,抢先一步跳下来的塞德里克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水流沉闷的涌动声和自己通过气泡传来的、被放大的喘息心跳。荧光咒的光芒从魔杖尖端亮起,照亮前方一小片墨绿色的水域,但更远处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幽暗。
他手腕上的遥观手环微微发光,提醒着他正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林奇叔叔训练时的要点:尽量放松身体,减少不必要的动作,节省体力,维持气泡稳定。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飘渺却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歌声,如同水下暗流般直接灌入了他的耳中!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
第一次人鱼歌声!
哈利精神一振,立刻屏息凝神,努力捕捉声音的来源。
但水是声音极佳的导体,同时也扭曲和扩散着声波。那歌声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在下一刻聚拢向某个模糊的方向。他只能大致判断出,声音的来源似乎在他左前方较深的水域。具体多远,哪个精确角度,完全无法确定。
没有时间仔细琢磨,十秒歌声已倏然消失。
哈利调整方向,开始朝着那个大致认定的左前下方游去。
水下阻力很大,还有各种暗流涌动,即使有泡头咒,他的动作也比在训练池中更显笨拙。荧光咒的光芒随着他的移动,照亮了前方漂浮的微粒和偶尔掠过的、形态模糊的小鱼。
他奋力游着,默默计算着时间,等待下一次指引,就在他全神贯注向前游动时,侧下方一片茂密、如同黑色帷幔般摇曳的水草丛中,猛地窜出四五个滑腻的身影!
是格林迪洛!
它们凸出的眼睛在魔杖光芒下闪着贪婪的光,细长的爪子直接抓向哈利的腿和腰,更有两只径直扑向他头部那发光的气泡!
哈利心脏一缩,但两个月来在模拟环境中被这些“惊喜”反复折腾的记忆立刻占据了上风。
惊慌是最大的敌人!
他脑海中闪过林奇的告诫,也记得塞德里克上次对付它们的策略——不能被动挨打,更不能被缠住!
他没有试图笨拙地闪避所有攻击——因为那几乎不可能——而是猛地将魔杖指向冲得最前、爪子几乎要碰到气泡的那只格林迪洛,心中默念昏迷咒的要点,手腕在水中奋力一抖。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虽然在水下威力有所减弱,速度也慢了些,但依然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格林迪洛的胸口。它怪叫一声,动作瞬间僵直,翻着白眼向水下沉去。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显然震慑了其他格林迪洛。它们欺软怕硬的本性暴露无遗,动作明显出现了犹豫停止。
就在这与格林迪洛遭遇、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时刻,那阵飘渺的歌声第二次响起了!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糟了!哈利心中大急。
他正面对数只格林迪洛的扑击,必须全神贯注应对眼前的威胁,魔杖指向扑来的怪物,根本不可能分出心神去仔细辨析那在水中快速扩散、难以捉摸的歌声!
他只能在这间隙,用耳朵勉强捕捉到一丝旋律——似乎仍旧来自左前下方的深水区域,但具体有没有偏移、是更近还是更远,在生死交错的战斗干扰下完全无法判断!
没有更多的犹豫时间,战机转瞬即逝,哈利抓住机会,不给它们再次集结扑上的时间,魔杖迅速转向另一只离得最近的。
“昏昏倒地!”
第二道红光闪过,又一只格林迪洛被击晕。剩下的两三只见状,发出几声含义不明的、充满惊惧的嘶叫,尾巴一甩,飞快地缩回了茂密的水草丛深处,消失不见。
哈利松了口气,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但一种小小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击退了它们!这在两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
他不敢久留,立刻上浮了一些,避开了那片危险的水草丛区域,选择在更靠近水面、相对开阔的水层继续前进。
但令他懊恼的是,他刚才正全神贯注对付格林迪洛,没有余力去仔细分辨这转瞬即逝的歌声传来的精确方向!他只能隐约感觉,歌声似乎……仍旧是从大致左前下方的区域传来,也许比刚才稍微近了一点?但他完全无法确定。
一股微弱的焦急涌上心头。他浪费了一次关键的定位机会!
现在,他只能继续朝着最初判定的那个模糊方向前进,希望能在第三次歌声响起时,不再错过,并尽可能拉近距离。
就在哈利在水下艰难前行、并因错过第二次歌声而懊恼时,岸上,属于威克多尔-克鲁姆的出发哨声终于响起。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克鲁姆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跃入水中,入水动作溅起巨大的水花。
紧接着,水下似乎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变化——通过遥观镜投射到水幕的画面,可以清晰看到,克鲁姆的头部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形!他的脸颊和下颌向前突出,皮肤变得粗糙,嘴里瞬间布满了令人胆寒的、层层叠叠的锋利三角状牙齿,眼睛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更适应水下视野。眨眼之间,他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鲨、充满野性与力量的形态!
“梅林的胡子!是局部变形咒!非常高阶的应用!”巴格曼在解说席上激动地大喊,“克鲁姆选手把自己变成了鲨鱼!或者说,一部分变成了鲨鱼!这能让他获得惊人的水下速度、撕咬能力和感知力!德姆斯特朗的魔法果然独特而强大!”
观众们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通过遥观镜观看的巫师家庭中,也响起了类似的惊叹。
克鲁姆变身鲨鱼头的画面,瞬间成为了这场比赛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之一。他摆动强健的双腿,如同真正的鲨鱼般破开水流,以一种远超哈利的速度,迅猛地向着黑湖深处冲去。
准备区的芙蓉看不到水幕上的画面,只能听到现场观众的欢呼和巴格曼的解说。
她焦躁地咬住了下唇,克鲁姆如此强势的入水,更让她感到时间紧迫,压力倍增。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湖面,恨不得立刻跳下去。
而水下,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哈利,还在冰冷的黑暗中,努力朝着那不确定的目标,奋力游动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塞德里克已经凭借其充分的准备和冷静的判断,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
塞德里克比哈利更早入水。
第一次歌声响起时,他就迅速捕捉到了那缥缈的音源,并作出了与哈利类似的大方向判断——左前下方。但与哈利不同的是,他的泡头咒更为稳定,水下动作也更加流畅高效,这使得他能以更快的速度、更节省体力的方式向目标区域推进。途中他也遇到了零星的水生生物干扰,但他牢记林奇“避战优先”的教导,利用敏捷的移动和偶尔精准的障碍咒,轻松化解,并未被过多拖延。
五分钟后,当第二次人鱼歌声准时在黑湖深处幽幽响起时,塞德里克已经将自己与声源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并且处于一个相对不受干扰的状态。
他立刻停止一切动作,悬浮在水中,闭上眼睛,将全部感知集中在听觉上。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这一次,声音的指向性变得清晰了!
不再是模糊的扩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奇异的、带有魔力的旋律,如同一条无形的水下丝线,从某个特定的方位传来,甚至能隐约分辨出是多个声音的合唱。
他瞬间锁定了精确的方位和大致距离。
不再犹豫,塞德里克调整方向,全力向那个位置游去。
很快,前方昏暗的水域中出现了点点朦胧的、非自然的光晕。
靠近后,景象展现在他眼前: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湖底沙地中央,几根天然形成的、覆满暗色苔藓与水藻的粗大石柱静静矗立。
大约二三十条人鱼正环绕着石柱,缓缓游动。它们有着灰绿色的皮肤,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水草般在身后飘散,手里拿着粗糙的石制长矛。它们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狭长。
此刻,它们依然在歌唱,但那不再是先前那种充满魔力、能穿透整个湖区的引导歌声,而是更接近于日常的、群体性的吟唱,声音虽然依旧空灵,但传播范围有限,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或排练。
一些发着微光的水生植物和萤火虫般的魔法光点漂浮在周围,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水下秘境,既美丽又透着异样的氛围。
塞德里克的到来引起了人鱼的注意。
但歌声并未停止,只是其中两条体型稍大、似乎是领头者的人鱼脱离队伍,摆动着强健的银色鱼尾,快速游到了他面前。它们用那双黄色的眼睛审视着塞德里克,目光在他头上的气泡和手腕的遥观手环上停留片刻。
其中一条人鱼停止了合唱,单独面对塞德里克,张开了嘴。这一次,它发出的不再是那笼统的引导歌声,而是一段更加清晰、却充满隐喻的吟唱,声音直接穿透水流,送入塞德里克的耳中:
“湖心之眼未曾见,绿发妖娆舞翩跹。
珍珠沉睡发丝间,静待勇者破暗渊。
何处寻觅失落的梦?最浓密的阴影,便是她的宫殿。”
一个谜语。
塞德里克凝神细听,大脑飞速运转。“湖心之眼”可能指湖中央的特殊地形或标志?“绿发”显然是茂盛的水草。“珍珠”隐喻被困的“宝贝”,也就是秋-张。“最浓密的阴影”指向水草最密集的区域。
几乎在听完谜语的瞬间,塞德里克就得到了答案。
最大的那片水草!
自从金蛋谜题指向水下后,心思缜密的塞德里克就请求教授陪同,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数次来到黑湖边缘较浅的区域进行过实地勘查,对湖中几片显著的地貌,尤其是那片位于湖区偏东方向的、面积最大、最为茂密的“水草丛林”有着清晰的印象。
那一片水草高达数十英尺,最高的几丛甚至触及水面,密集如森林,深处光线难以透入,正是“最浓密的阴影”!
“最大的水草丛林,在东边。”塞德里克对着面前的人鱼清晰地说道,既是回答,也是确认。
那条人鱼黄色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认可,它微微侧身,用长矛指向某个方向——正是黑湖的东侧深水区。
然后,两条人鱼不再理会塞德里克,摆尾回到了歌唱的队伍中。
目标明确,再无迟疑。塞德里克深深看了一眼人鱼环绕的石柱,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东方那片“幽灵水草丛林”的方向奋力游去。他的动作稳定而充满决心,遥遥领先于其他勇士,向着解救秋-张的目标疾驰。
通过遥观镜的画面,观众看到了塞德里克与人鱼交流、并获得明确指向的一幕。看台上,尤其是赫奇帕奇学院的方向,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欢呼和掌声。
阿莫斯-迪戈里再次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向周围人夸赞自己儿子的“出色与智慧”。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需要通过遥观镜的画面才能知道湖底发生了什么。
在黑湖那延伸出的木制看台无法触及的、更为开阔的湖心区域,林奇的身影正静静地立于水面之上,仿佛脚下不是寒冷的湖水,而是坚实的大地。
作为本次比赛特别指定、拥有在紧急情况下无需请示即可介入权限的“特别安全员”,他的位置选择本身就体现了其职责的特殊性。
黑湖水域广阔,勇士们分散行动,任何一处都可能瞬间出现无法预料的危险。立于湖心水面,无疑是最便于观察全局、也最能及时驰援四方的最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