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去。”
赫敏猛地转过头:“什么?!”
“不是去现场。”哈利飞快地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反应,“我只是想去魔法部周围——远远的,就看看情况。我不会冲进去,不会做傻事,就只是……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赫敏张了张嘴,想再劝。
但她对上哈利那双眼睛时,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认得。那不是冲动,不是莽撞,是更深沉的、已经做好决定的坚决。
她知道,什么劝都改变不了哈利的决定了。
于是她转向罗恩。
“你能分辨什么距离是安全的吗?”
罗恩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跟你父亲去过魔法部吗?”赫敏盯着他,“老魔法部你一定去过不少次。你应该知道从哪儿能看到魔法部又不会被发现,知道周围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
“我……我是去过几次,但都是跟着我爸,我就随便走走,也没特别注意,而且老魔法部是在地下——”
罗恩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哈利和赫敏正同时盯着他。那两双眼睛里的意思一模一样:然后呢?接着说。
罗恩的喉结动了动。
“我能。”他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我能找到。”
他顿了顿,又问:“那咱们怎么去?”
赫敏的目光落在壁炉上。
“用这个。”她说。
哈利和罗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斯内普办公室的壁炉,火焰还在燃烧,旁边架子上摆着一罐飞路粉。
“乌姆里奇成为校长之后,几乎限制了全校所有的壁炉。”赫敏说,“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公共休息室的、走廊里的、教授办公室的大多都被监控或者关闭了。但斯内普的——显然没有被封。”
她顿了顿。
“为了拉拢他。一个在邓布利多手下‘郁郁不得志’的教授,对她来说是个天然的盟友。她得给他留点甜头,比如一个还能正常使用的壁炉。刚才斯内普能用它走,就说明这个壁炉是通的。”
哈利已经走到壁炉边,抓起一把飞路粉。
“破釜酒吧。”他说,回头看了赫敏和罗恩一眼,“然后去魔法部。”
罗恩点点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好主意。”
赫敏叹了口气,也走了过去。
壁炉里绿焰腾起,逐个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斯内普的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几缕青烟飘散在空中。敞开的门外,走廊里传来远处隐约的脚步声,然后越来越近。
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进来,黑袍无声地滑过石板地面。随着他迈入,办公室的门自动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
他刚才并没有离开霍格沃茨。
飞路粉的绿焰吞没他的瞬间,他去的不是凤凰社的任何一个据点——他去了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那个粉红色的癞蛤蟆正在公共教师休息室找麦格的麻烦,并不在自己办公室里,然后他便立刻赶了回来。
斯内普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他站在那里,垂着眼睛看着桌面上那堆摊开的羊皮纸,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桌角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水晶石。
那块石头只有拇指大小,表面粗糙,像一块普通的河滩石。
他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水晶石里传出了声音。
“我需要去。”
“什么?!”
“不是去现场。我只是......”
斯内普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能分辨什么距离是安全的吗?”
“我......”
石头里的声音继续,斯内普静静地听完了全部。
最后是飞路粉的窸窣声,绿焰腾起的呼啸,然后归于寂静。
他将黑色水晶石放回桌面,闭上眼睛。
黑魔王在等。邓布利多也在等。他们都指望着那个孩子去魔法部——一个为了引他入瓮,一个为了让他成为破局的关键。而他,斯内普,是最后一道保险。如果哈利真的听话地待在霍格沃茨,他就得想办法让他出去。
现在不用了。
那双绿眼睛的男孩,莉莉的儿子,已经自己跳进了这个局。
斯内普睁开眼,看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莉莉的孩子。
他亲手推进了火坑。
在那孩子看不见的地方,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斯内普做了那个把他推向战场的人。他会夹在邓布利多和黑魔王之间,会成为那场博弈里最脆弱的棋子,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算计着、利用着——
而这一切,从刚才那一刻起,再无法回头。
斯内普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伸出手,从怀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魔药根茎。
银绿色的表皮,带着淡淡的荧光。
他看了它一眼,手指轻轻用力。
掰断。
数百里外,伦敦。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邓布利多坐在窗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垂着,看着面前那盆绿植。
普普通通的花盆,普普通通的泥土,普普通通的绿色植物——只是那植物的茎干上,只孤零零地长着一片叶子。
在斯内普掰断根茎的同时,那片叶子从中间裂开了。
裂口整整齐齐,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切过。
邓布利多看着那片裂开的叶子,沉默无言点头。
霍格沃茨,斯内普的办公室。
斯内普走到壁炉前,将那根掰断的根茎投入火焰中。火舌舔上来,银绿色的表皮迅速焦黑卷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几秒后,它彻底化为灰烬,混进木柴燃烧的残渣里,再也分辨不出。
斯内普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灰烬。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勾出一道忽明忽暗的轮廓。
他再次抓起一把飞路粉。
绿焰腾起。
这一次,他真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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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庄园深处,斯内普微微低头,穿过两排垂首肃立的食死徒,一直走到长桌尽头那个坐在高背椅上的身影面前。
单膝跪下。
“主人。”
伏地魔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睛,蛇一般的瞳孔在昏黄的光线中微微收缩。
“西弗勒斯。”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却像蛇爬过皮肤,“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斯内普抬起头。
“波特已经离开霍格沃茨了。”他说,声音平稳,“他通过壁炉去了破釜酒吧,计划前往魔法部旧址附近。”
伏地魔的眼睛眯了一下。
“附近?”
“他不打算进入魔法部。”斯内普说,“他只想去周边观察情况——远远地看着,不靠近。他已经通知了凤凰社,等待他们去救人。”
周围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个食死徒交换了眼神。
伏地魔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苍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斯内普,像是在掂量这些话的分量。
“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进去的理由。”他说。
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斯内普低下头。
伏地魔又开口了,这次语调里带着一丝警惕的意味:“凤凰社?邓布利多他们有多久能赶到?”
“我给凤凰社的消息被稍稍扰乱了一些。”斯内普说,头仍然低着,“他们会比预期的时间延迟到达。”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伏地魔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蛇在吐信,却让周围的食死徒们齐齐打了个寒颤。他慢慢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斯内普面前。
“很好,西弗勒斯。”他说,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斯内普,“很好。”
他转过身,望向大厅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就快速行动吧。”伏地魔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愉悦的意味,“我希望邓布利多赶到之后——只能看见他们的尸体。”
斯内普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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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釜酒吧的壁炉里,绿色的火焰将三个人吐了出来。
哈利踉跄了一步站稳,赫敏和罗恩紧随其后。酒吧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客人,老汤姆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很是惊奇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几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到来。
但还没等他说话。
“这边。”哈利低声说,带头穿过酒吧,从前门进入了查令十字街。
黄昏的光线从楼宇间斜斜照进来,比霍格沃茨暖和些,但也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街上行人匆匆,汽车驶过,带起一阵风。几个麻瓜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位穿着时髦的都市丽人奇怪的看了这三个穿着古怪的年轻人一眼。
三个人站在酒吧门口,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罗恩?”哈利转过头,“往哪边?”
罗恩张了张嘴,四下张望了一圈,表情有点茫然。
“我……我不知道。”他老实承认,“我爸带我来的时候都是直接幻影移形或者用飞路网,我没在麻瓜这段走过。”
哈利的眉头皱起来。
“魔法部在市中心。”赫敏开口了,语气笃定,“白厅地下。那一带是政府机构聚集的地方,麻瓜的部长们都在那儿办公——我在书里读到过,魔法部的选址就是为了方便混在麻瓜的政务活动里。”
她左右看了看,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这边。应该走不了多远。”
说完,她率先迈开步子。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赫敏带着他们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
街道宽阔,两旁是整齐的建筑,一楼开着各式各样的店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报纸;几个年轻女孩挽着手臂从他们身边经过,笑声清脆;红色的双层巴士从马路上驶过,引擎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街灯开始亮起来,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哈利走着走着,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本该熟悉的景象,此刻看起来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他是在麻瓜世界里长大的,这些街道、这些店铺、这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本该是他最熟悉的东西。但现在他走在其中,却像一个闯入者,格格不入。
“你确定是这条路?”罗恩小声问,眼睛瞟着周围那些完全不在乎他们的麻瓜。
“确定。”赫敏头也不回,“我小时候跟我爸妈来过几次,白厅怎么走我记得很清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们看——”
她抬手指向前方。
远处,一座高大的石拱门矗立在街道尽头,门上有复杂的雕刻。周围是些庄重的建筑,灰色的石墙,一排排整齐的窗户,门口站着纹丝不动的卫兵。
“那就是白厅。”赫敏说。
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
走近之后,罗恩开始四处张望,目光在两旁的建筑间来回扫视。他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入口……”他喃喃着,“入口在哪儿来着……”
他的目光掠过一栋又一栋建筑,最后停在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的红色电话亭上。
“那个。”他伸手指过去,“我爸说过,那是其中一个入口——从那里进去,拨个号码就能进电梯。”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周边的建筑,最后落在一栋灰色的老式大楼上。
那栋楼不高,只有七八层的样子,外墙是灰扑扑的石砖,窗户整齐划一,看起来像是政府部门的办公楼。楼门紧闭,两侧各立着一盏黑色的铸铁街灯,此刻已经亮起来,在暮色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那栋。”罗恩说,语气比刚才确定了一些,“从那个楼的窗户,应该能把所有入口都看清楚。”
哈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栋楼矗立在街道转角处,不显眼,不高大,但位置刚刚好——正对着魔法部旧址的方向,视野开阔,能把电话亭、公共厕所,以及周边几条可能的通道都收入眼底。
“能进去吗?”哈利问。
罗恩想了想:“应该能。这种楼一般都是办公室,这会儿下班了,没人。”
赫敏点点头。
三个人穿过街道,朝那栋灰色的建筑快步走去。
灰色的办公楼里,他们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五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的铭牌写着各个公司的名字,大多数已经褪色。罗恩在前面领着,一边走一边数着门牌号。
“应该就是这间。”他停在一扇门前,“正对着街道的那个方向。”
赫敏抽出魔杖,对准门锁。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吱呀。
一扇门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老人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眯着眼睛往这边看。大概是楼里的清洁工,正要开始夜间的打扫。
“你们是干什么的?”他问,语气带着警惕。
赫敏的魔杖已经转了过去。
“一忘皆空。”
老人的眼神瞬间涣散。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自己的小房间,门关上了。
赫敏放下魔杖,轻轻呼出一口气。
“快。”
她再次对准门锁。
“阿拉霍洞开。”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半拉着。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可以看见几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日历和不知名的证书。窗台上摆着几盆快枯死的绿植,落了一层薄灰。
罗恩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能看见。”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兴奋,“电话亭,厕所,还有那边那堵墙——那后面应该就是电梯入口。”
哈利凑到他身边。
从这里望出去,白厅的街道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下班的麻瓜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行人匆匆走过。红色的电话亭孤零零地立在街角,那间公共厕所的门半掩着,偶尔有人进出,看起来和普通的麻瓜设施没有任何区别。
“哪个是?”他问。
“都可能是。”罗恩说,“我爸说过,魔法部的入口会根据需要变化,有时候是电话亭,有时候是那个厕所,有时候甚至是墙上的某个砖头。但不管怎么变,范围就这么大。”
哈利的目光在那些可能的入口间来回扫视。
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黑袍,没有魔咒的光芒,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东西。只有麻瓜的街道,麻瓜的街灯,麻瓜的夜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赫敏从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掰成三份,默默递给他们。哈利接过来,咬了一口,尝不出任何味道。他只是机械地嚼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窗户。
罗恩靠在墙上,啃着三明治,偶尔凑过来看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哈利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他们会来的。”赫敏轻声说,“斯内普已经去通知了,凤凰社的人肯定在路上了。”
哈利没有回答。
他想起斯内普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去。
他想起那双黑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担心,不是警告,而是别的什么——他读不懂的东西。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街灯把街道切成明暗交错的格子。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扫过那扇红色的电话亭,又消失在黑暗里。
哈利忽然打了个寒噤。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意识到,从离开霍格沃茨到现在,他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巫师。
破釜酒吧里的客人是巫师,但那是他们出发的地方。从踏出酒吧大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彻底进入了麻瓜的世界。没有幻影移形的噗声,没有飞天扫帚的掠影,什么都没有。
魔法界的伦敦,此刻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而小天狼星很有可能就在那座空城的地下,被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折磨着。
赫敏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哈利。”
他转过头。
“他们会来的。”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轻,也更坚定。
哈利点点头。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然后他看见了什么。
街角处,一个黑影闪了一下。
哈利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黑影又出现了。
这一次能看清了——是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正快步跑到路边一个井盖前。他弯下腰,手伸进井盖的孔洞里,用力一提。沉重的铸铁井盖被掀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
那人低头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朝他跑过来的方向招了招手。
阴影里,更多的人出现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哈利数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黑袍的人,脚步匆匆。但哈利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后面——
两个人正架着一个人往前走。
中间那个人几乎是被拖着,脚耷拉在地上,完全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软塌塌地垂着。他的头低着,看不清脸,但那件袍子,那团乱糟糟的黑发——
哈利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是小天狼星。
他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那个黑洞洞的井盖口。最后一个人下去之后,井盖从里面被拉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街道恢复了安静。
街灯还在亮着,偶尔有汽车驶过。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井盖静静地躺在那里,和路边的任何一个井盖没有任何区别。
但哈利知道,小天狼星就在下面。
就在那座空荡荡的魔法部地底下,被那些人架着、拖着,即将遭受非人的折磨。
他的手攥着窗台,指节发白。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人来。
街道依然安静,偶尔有出租车驶过,有几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那个井盖始终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凤凰社的人呢?
斯内普不是去通知了吗?他们不是应该在路上了吗?
哈利盯着那个井盖,盯着那条唯一通往地下的路,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重,像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砸着他的肋骨。
十分钟。
没有人来。
那个井盖还是那样躺着。小天狼星就在下面。在那些人的脚边。在被折磨。在被——他不敢想下去。
“我等不了了。”他说。
赫敏猛地转过头:“什么?”
“我等不了了。”哈利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墙里的钉子,“我要下去。”
“你疯了!”赫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说好的——你答应过的——我们只是来看情况的,等凤凰社的人来——”
“他们没来。”哈利打断她,眼睛还盯着那个井盖,“他们不知道还要多久才来。但小天狼星就在下面,现在,每一分钟他们都在——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
“那也不能你去!”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急得快要哭出来,“你下去能做什么?他们那么多人——他们都是食死徒——你下去只会——”
“我知道。”哈利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里面烧着什么东西,烧得很旺。
“我知道下去可能会死。”他说,“我知道我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但我不能站在这儿看着,看着他一个人被拖进那个地方,什么都不做。”
他握住赫敏的肩膀。
那双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用力。
“那是我的教父。”他说,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挖出来的,“我的家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冲动,没有莽撞,只有一种沉的、已经做了决定的、谁也改变不了的东西。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罗恩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了赫敏一眼,然后转回头,看向哈利。
“我跟你去。”他说。
哈利看着他。
“你——”
“别废话。”罗恩打断他,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硬,“我一个人在这儿等着也是等着。下去至少有两个人,而且只有我知道魔法部里面的布局。”
赫敏深吸一口气。
“那就三个。”她说,“我会的魔咒比你们两个都要多,会用得上的。最后,你们得听我的——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谁都不许逞英雄。”
没有人反驳。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井盖。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们快步下楼,推开那栋灰色建筑的门,重新踏入白厅的夜色中。
街道比刚才更安静了。街灯昏黄,偶尔有汽车驶过,引擎声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格外响亮。几个醉醺醺的男人从街角走过,大声说着什么,谁也没注意到这三个年轻人正朝路边那个井盖快步走去。
哈利第一个到达。
他蹲下身,手指抠进井盖的孔洞里,用力往上提。铸铁井盖比他想象的更重,纹丝不动。罗恩弯下腰,双手抓住另一边,两个人一起使劲——井盖终于被掀起一条缝,然后猛地翻开,重重落在一旁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下方是黑洞洞的入口。一道锈蚀的铁梯向下延伸,消失在看不见的深处。一股阴冷的、带着霉味的风从底下涌上来,扑在脸上。
赫敏站在井盖边,环顾四周。
“我们得留个标记。”她说,魔杖已经抽了出来,“不然凤凰社的人来了不知道从哪儿进。”
她的目光落在脚边一块松动的路砖上。
魔杖一指——
那块灰色的方砖开始扭曲、变形、隆起。边缘变得圆润,表面生出纹路,几秒钟后,一只灰扑扑的猫头鹰蹲在了井盖旁边。它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从开始就长在那儿一样。
“走吧。”赫敏说。
哈利第一个攀上铁梯,向下爬去。罗恩紧随其后,赫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头鹰,然后也消失在井口之下。
井盖从里面被拉上,再次盖住了那个黑洞。
街道恢复了安静。那只猫头鹰孤零零地蹲在井盖边,像一尊不起眼的石雕,等着某个永远不会忘记看它一眼的人。
三十秒后。
那栋灰色办公楼的五楼,哈利他们刚才所在房间的隔壁房间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
他没有点灯,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只有轮廓被窗外透进来的街灯勾出一道模糊的银边。他的目光穿过那条安静的街道,落在那只蹲在井盖边的猫头鹰上。
那是变形术的痕迹。很精巧,很细致,带着施咒者特有的严谨和精准。
他看了很久。
“聪明的孩子。”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没有欣慰,没有赞许,只有一种沉的、复杂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沉重的东西压在每一个字上。
那只猫头鹰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邓布利多最后看了它一眼,转身离开了窗前。
他站在房间中央,伸出手,掌心多了一枚金灿灿的加隆。
邓布利多站在房间中间。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他探手入怀。
再拿出来时,指尖多了一枚金灿灿的加隆。
普通的加隆。正面是妖精的头像,边缘刻着一圈数字。和任何一个巫师口袋里能找到的加隆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手指按在了边缘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指尖用力,那三下按得很深,像是某种特定的节奏。
加隆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硬币内部苏醒。震动越来越剧烈,加隆脱离了他的指尖,慢慢漂浮起来,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突然,震动停止了。
加隆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缓慢地自转着,像一颗被固定在轨道上的行星。它不再发光,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枚金币,悬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声音传来,没有任何回应——但他知道,加隆已经联系上了该联系的人。
他开口了。
“这里是邓布利多。”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刻进空气里,“我有重要信息需要告知。伏地魔将哈利引诱进了被封锁的魔法部旧址。我现在要去阻止他。”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蓝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垂下,像在斟酌什么,又像只是需要这一瞬间的沉默。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
“吉姆,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