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破?”
齐雷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蓝河身上,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他沉吟片刻,细细回味着方才那一指的玄妙,缓缓道:
“依我看,师侄这一式精神秘技,怕是已经触摸到了神级之上的门槛。虽说与真正的符宗绝学相比还有所差距,但已然不同凡响,拥有了重创生玄境的威能。”
蓝河闻言,微微点头。
他自然清楚,精神秘技与元力武学截然不同。元力武学分灵武学、天武学等等,而精神秘技则分为精气神三境。
他所修的天音镇魂钟,本身便是最顶尖的神级秘技,足以媲美元力武学中的灵武学巅峰。
而神级之上的精神秘技,足以媲美真正的天武学,能够创出这等秘技的符师,整个东玄域也屈指可数。
他方才那一式天音破,脱胎于天音镇魂钟,又融入了顿悟的琴音玄妙,确实比原本更进了一步。
虽尚未真正踏入堪比天武学的境界,但也算摸到了门槛。
若是硬要给它定个品阶……
蓝河心中暗忖,或许可以称之为,半步天武学?
“师兄~”
突然这时,应欢欢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怎么?”蓝河看向她。
应欢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张琴,理直气壮道:
“你可是听着我的琴音顿悟的!我这算不算有功?”
蓝河微微一怔,旋即失笑:“算。”
“那……”应欢欢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有没有奖励啊?”
一旁的应笑笑无奈一笑,瞥了妹妹一眼,没有说话。她自然看得出这丫头的那点小心思,却也懒得拆穿。
蓝河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期待的小脸,沉吟片刻,旋即笑道:
“不如这样,我为你炼制一件天阶灵宝如何?”
应欢欢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
蓝河继续道:“如今我已突破九印天符师,对精神力的掌控更加从容,应该可以尝试炼制真正的天阶灵宝了。”
他顿了顿,看向应欢欢:“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尽管说。是长剑,是短刃,还是其他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纹路,都可以告诉我。”
应欢欢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吗真的吗?师兄你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
“那……”应欢欢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蓝河听着,神色微微诧异,旋即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
应欢欢顿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模样活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一旁的应笑笑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几分宠溺。
……
不久之后。
战王府内,蓝河牵着绫清竹的手,穿过回廊,朝心璃的住处走去。
“心璃姐从小看着我长大,当年母亲离开后,是她一手把我带大的。”
蓝河边走边轻声道:“这次天北城一战,她守城有功,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绫清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两人来到心璃房前,蓝河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心璃的声音。
蓝河推门而入,却微微一怔,房间里不止心璃一人。
床榻边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位是姜雪,鹰之武馆的大师姐,一袭劲装,眉眼间透着几分英气。另一位是她妹妹姜茵茵,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趴在床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来人。
“蓝河哥哥!”
姜茵茵最先反应过来,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蹬蹬蹬跑到蓝河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笑嘻嘻道:
“茵茵可想你啦!”
蓝河失笑,弯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茵茵怎么也在这儿?”
“姐姐带我来探望心璃姐姐呀!”
姜茵茵理直气壮,然后目光一转,落在蓝河身后的绫清竹身上,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哇,这个姐姐好漂亮!”
“蓝河哥哥,这是你媳妇吗?”
一句话,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姜雪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看了妹妹一眼。心璃靠坐在床上,掩嘴轻笑。
绫清竹神色依旧清冷,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绯红。
蓝河笑着捏了捏姜茵茵的小脸蛋,大大方方道:“对,这是你绫清竹姐姐。”
姜茵茵眨了眨眼,忽然挣开蓝河,跑到绫清竹面前,仰着小脸认真道:
“清竹姐姐你好漂亮!比茵茵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
绫清竹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柔和。她微微俯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姜茵茵的脸蛋,轻声道:
“你也很漂亮。”
姜茵茵闻言,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她虽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但被人夸赞时,那份少女的欢喜还是藏也藏不住。
姜雪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向蓝河和绫清竹颔首致意。
心璃也坐直了身子,笑着看向蓝河:“少爷来啦。”
蓝河上前几步,仔细打量了一下心璃的脸色,见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心璃姐,伤好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再养几日就痊愈了。”
心璃笑道,目光越过蓝河,落在绫清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打量,旋即满意地点了点头,“少爷好眼光。”
绫清竹微微一怔,旋即微微欠身:“见过心璃姐。”
心璃眼睛一亮,笑意更深了。
“姜雪姑娘,你先带着茵茵出去吧,我和心璃姐有话要说。”
这时,蓝河转过身,看向姜雪,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姜雪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起身拉起姜茵茵。
“好吧。”
姜茵茵闻言,嘟了嘟小嘴,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虽看起来依旧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但实际上已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只是生死之主转世的特殊性,让她的外貌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年纪,可心智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她自然看得出蓝河这是有事要谈,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理取闹。
只是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蓝河一眼,小声道:
“蓝河哥哥,那你忙完要记得来找我呀。”
蓝河笑着点了点头。
姜茵茵这才满意地跟着姜雪出了门。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蓝河、绫清竹和靠在床上的心璃。
心璃看着蓝河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轻声道:
“少爷,你想问什么?”
蓝河在床边坐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心璃姐,我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
心璃眸光微微一颤。
蓝河继续道:“从小到大,你很少跟我提起她。我只知道她来自妖域,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心璃,目光认真:
“不久之后,我打算去一趟妖域。”
心璃闻言,神色微微一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缓缓道:
“少爷,你长大了。”
她靠坐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主母她……来自妖域九尾狐族。”
随着心璃的讲述,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渐渐浮现。
和许多故事一样,当年的九尾狐族大小姐因厌倦族中繁复的规矩,偷偷溜出妖域游历。后来在一次意外中受了伤,正是在那时,她在东玄域遇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战王府少主——一个敢爱敢恨、不拘小节的男人。
两人相识、相知,后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大小姐任性了一回,把自己嫁到了仙王朝。
蓝河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他自然知道心璃有些话没有细说,却也不便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日后我会去妖域九尾狐族走一趟。”
他看向心璃,问道:“心璃姐,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心璃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本就是主母留下来照看你的。”她轻声道,“如今少爷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路要走,也有了想守护的人……”
她看了一眼绫清竹,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也该回族了。”
蓝河微微颔首,并未露出意外之色,他早就猜到,心璃姐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那到时候,心璃姐与我一同去。”
心璃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点了点头:
“好。少爷启程之前,记得来带上我。”
……
走出房间之后,又走了一段距离。
绫清竹脚步微顿,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位心璃姑娘……看起来挺舍不得你的。”
蓝河侧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嗯,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感情深厚。”
绫清竹沉默片刻,又问:“那为何要把她送回妖域?留在身边不是更好?”
“其实……”
“其实什么?”
蓝河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却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
绫清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脸去,却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
“其实……我不介意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蓝河微微一怔,旋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绫清竹耳根微红,语气却依旧清冷,只是那抹红晕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
蓝河笑着握住她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拢在掌心,低声道:
“我笑你呀,想多了。”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意,认真道:
“心璃姐舍不得我,我自然也是舍不得心璃姐的。只是九尾狐族有件东西,我觉得适合心璃姐,想着帮她搞到手,这才答应带她一起回去。”
绫清竹闻言,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只是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反握了一下,但又舍不得用力,反倒是像撒娇一样。
蓝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怎么,吃醋了?”
“……没有。”
绫清竹别过脸,语气依旧淡淡的,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她。
蓝河没有说话,他只是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绫清竹微微一怔,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慌乱。
下一瞬,蓝河低头,吻了上去。
绫清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她忘了反应,也忘了呼吸,只觉得浑身都瘫软了下来,若不是被他揽着,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不知过了多久,蓝河才缓缓松开她。
他看着她那双泛起水光的眸子,唇角微微扬起:
“还说没有?”
绫清竹红着脸,瞪着他,半晌才憋出三个字:
“登徒子……”
蓝河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他凑近了些,低声道:
“登徒子怎么了?能把你这个仙女拐到手的登徒子,那也是天底下独一份的。”
绫清竹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继续瞪着他,可那双眸子里哪还有半分清冷,分明是羞恼交织,水光潋滟。
蓝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行了,不逗你了。”他笑着松开手,却依旧牵着她的指尖,“走吧,再不走,一会儿该被人看见了。”
绫清竹咬了咬唇,别过脸去,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
几日之后。
战王府的一座庭院之中。
阳光洒落,院中清幽雅致,一张石案摆放在树荫之下,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炼器材料,隐隐有灵光流转。
蓝河端坐于案前,闭目凝神,正在调整状态。
今日他要做两件事,一是为应欢欢炼制一件天阶灵宝,二则是将那二十柄从剑墓中得来的长剑修复如初。
庭院中,三道身影各自落座。
应欢欢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双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他,小脸上满是期待。
绫清竹立于不远处,一袭青裙,清冷如霜。她本不喜凑热闹,却被蓝河一句“来看看我炼器的本事”给留了下来,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柔和。
姜茵茵坐在另一侧的石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案上的材料,时不时又看向蓝河,眼中满是新奇。
就在这时,应欢欢忽然站起身,走到姜茵茵面前,歪着头打量着她。
“小妹妹,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姜茵茵眨了眨眼,也歪着头看她,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
“我也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两个少女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脸上都带着几分迷茫,却又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