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见状,眸光微微一闪。
他自然知道,应欢欢是冰主转世,姜茵茵是生死之主转世。传闻远古时期,八主之中,生死之主是大师姐,冰主则是小师妹。
两人虽未觉醒记忆,但灵魂深处的羁绊,怕是让她们天生就觉得亲近。
“你叫什么名字呀?”应欢欢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叫姜茵茵。”
小丫头歪着脑袋,反问道:“你呢,大姐姐?”
“我叫应欢欢。”
两个名字交换完毕,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得没来由,却又格外开心。
蓝河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却也没有多言。有些缘分,本就无需解释。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二十柄残破的长剑自乾坤袋中呼啸而出,整齐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正是那些从剑墓中得来的天阶灵宝。
蓝河双手结印,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团漆黑如墨的精神之火,缠绕上那些长剑。
首先要做的,是修复这些长剑,既是练手,也是为接下来炼制天阶灵宝做准备。
“第一步,需先以精神之火温养剑体,剔除残留的杂质,唤醒沉睡的灵性。”
蓝河心中默念着从守塔老妪那里学来的要诀,操控着火焰将第一柄残剑缓缓包裹。剑身随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凝神细观,只见那漆黑的火焰如同流水般浸润剑身,剑体表面逐渐蒸腾起丝丝缕缕极淡的灰黑气息,那是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以及前主人残留的驳杂精神印记。
这个过程最是考究耐心与火候。若温养不足,则剑体无法恢复到最佳状态;若火候过猛,则可能损伤本就脆弱的剑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庭院中安静无声,三女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约莫一炷香后,那柄残剑表面的灰黑气息渐渐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内敛的淡淡光泽。剑身之上的裂纹虽然依旧可见,但整体气息已经比之前纯净了许多。
蓝河微微点头,转而操控另一团精神之火,开始逐一炼化那些准备好的修复材料。
“星陨铁精,可补其坚;深海寒髓,可增其韧;流云晶砂,可复其疾……”
每投入一种材料,蓝河便默念其功用。在他的精准操控下,种种灵材化作色泽各异的液态精华,被精神力牵引着,一丝丝渗入剑身的裂纹与缺损之中。
那些原本触目惊心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约莫半个时辰后,第一柄长剑修复完毕。
剑身悬浮于半空,通体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泽,虽不及全盛之时,却也恢复了七八成的威能。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感谢再造之恩。
蓝河见状,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突破九印天符师之后,他的精神力大涨,这点消耗对他来说已不算什么。他没有停歇,抬手一招,第二柄残剑便落入手中。
……
两天之后,
二十柄长剑整齐地悬浮在半空中,剑光流转,锋芒毕露。虽然依旧有些许细微的痕迹留存,但已然恢复了天阶灵宝应有的威势。
蓝河长舒一口气,面色微微发白,但眼中却满是满意之色。
他抬手一挥,将那些长剑收回乾坤袋,目光转向一旁的应欢欢。
“接下来,该给你炼制了。”
应欢欢眼睛一亮,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期待。
蓝河也不再多言,心神一动,脑海中浮现出应欢欢前几日悄悄告诉他的要求。
一柄与天罡剑形制相似的长剑,剑身修长,线条流畅,但通体要呈现天蓝色。
她当时还特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天蓝色和金色最般配了,对吧?”
蓝河当时就看出这丫头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想用这柄剑故意气一气绫清竹。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也不会反悔。
他抬手一招,一块块炼器材料自乾坤袋中飞出,悬浮在身前。星陨铁精、深海寒髓、流云晶砂……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天青石,正是用来调制天蓝色的主料。
精神之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不是为了修复,而是为了创造。
首次炼制天阶灵宝,蓝河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双手开始缓缓结印。
精神之火率先包裹住那块天青石,将其炼化成纯粹的蓝色精华。随后,星陨铁精、深海寒髓、流云晶砂等材料依次投入火中,在精神力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的液态流光。
蓝河双手虚引,那些流光在他面前缓缓汇聚,逐渐勾勒出一柄长剑的雏形。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与天罡剑确有七八分相似。
他一边操控着剑体成形,一边分出一缕心神,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盒盖开启,一股冰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玉盒之中,一道通体冰蓝、形如小蛇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妖灵,一条八元涅槃境的冰属性妖兽,名为冰魄蛇。
这妖灵是他托齐雷帮忙寻来的,专门为应欢欢这柄剑准备。
妖灵甫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姜茵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绫清竹身边靠了靠。
蓝河低喝一声,精神之火猛然高涨,将那挣扎欲飞的冰蓝色虚影牢牢裹住,缓缓压向尚未完全凝固的剑身。
与此同时,他指尖凌空虚划,一道道闪烁着微光的符文接连打出,印入剑体与妖灵接触之处。那些符文正是天工炼器录记载的妖灵融器之法,能够引导妖灵与灵宝完美融合,避免两者产生排斥。
剑身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冰蓝色的妖灵虚影与剑身的天蓝色光芒交相辉映,开始逐渐交融。
妖灵的挣扎越来越弱,一丝丝冰蓝色的流光在剑身表面游走,如同血管般遍布整柄长剑,为其注入灵性。
“融!”
蓝河一声轻叱,双手猛然合拢。
那冰蓝色的妖灵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随即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彻底没入剑身之中。
“铮!”
一道清越无比的剑鸣陡然响起,声如冰泉流淌,又似凤鸣九天,响彻整座庭院。
长剑自主悬浮而起,通体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天蓝色光芒。那光芒之盛,几乎将整座庭院都染成了蓝色,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光芒之中,剑身之上隐隐有冰雾流转,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美得如同梦幻。
那股气息,赫然已达天阶灵宝之列,甚至隐隐逼近天阶中等的门槛。
光芒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方才缓缓内敛,露出那柄长剑的真容。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纯粹而深邃的天蓝色,如同将一片天空凝固其中。剑身表面隐隐有冰雾流转,那是冰魄蛇妖灵赋予它的力量。剑格方正,剑柄圆润,握持之处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匠心。
应欢欢看得眼睛都直了,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好漂亮的灵宝啊……”
一旁的姜茵茵忍不住发出惊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羡慕的光芒。她虽见过不少灵宝,但这样一柄通体天蓝、流光溢彩的长剑,还是让她看得入了迷。
应欢欢这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剑柄。
那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剑身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亲昵的嗡鸣,仿佛在欢迎自己的主人。
“太好了!太好了!”
应欢欢爱不释手,握着剑在空中轻轻挥舞。剑光流转间,带起丝丝冰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蓝色弧线。她越看越喜欢,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忽然,她眼珠一转,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绫清竹,唇角微微上扬。
“师兄,这柄剑叫什么名字呀?”她故意问道。
蓝河微微一笑:“你来取。”
应欢欢歪着脑袋,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
“有了!就叫天河剑!”
她特意把“天河”两个字咬得极重,还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蓝河,毕竟师兄的名字里,可是有个“河”字呢。
“师兄的天罡剑,配我的天河剑,多般配呀!”
她笑嘻嘻地说着,又转向绫清竹,“清竹姐姐,你说是不是?”
绫清竹眸光微动,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让应欢欢莫名有些心虚。
“确实很配。”绫清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只是我听闻,天罡北斗,天河倒悬,两者虽相邻,却终究是各据一方,遥望而已。”
她顿了顿,看向蓝河,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像某些剑,日夜相伴,寸步不离。”
应欢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蓝河忍俊不禁,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姜茵茵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虽然不太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很有意思。
绫清竹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说。她转身走到蓝河面前,面上的清冷却如春雪消融,骤然化作一片柔和。
她抬起手,轻轻替他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衣襟,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累了吧?”绫清竹轻声问道,眸中满是关切。
应欢欢咬着嘴唇,看了看手中的天河剑,又看了看对蓝河一脸柔情的绫清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清竹姐姐真是好会说话。”
绫清竹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应道:
“过奖。”
她替蓝河整理好衣襟,这才直起身,目光淡淡扫向应欢欢:
“若是无事,欢欢师妹就早些回去修炼吧。靠着丹药突破的八元涅槃境,终究还是不美。”
应欢欢脸色一僵。
她攥紧手中的天河剑,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绫清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关心她的修炼,实际上却是在点破她修为不如对方,连这次突破都是靠着蓝河给的渡厄丹。
丹药突破,根基不稳。
配不上师兄。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说,可应欢欢就是听出来了。
偏偏……人家说的是事实。
应欢欢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有些发酸,却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
“哼!”
走出庭院,她越走越快,小脸上的委屈渐渐变成了不服气。
“神气什么呀!”
她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嘀咕:
“你不过是仗着现在陪在师兄身边罢了!等过些日子你回了九天太清宫,看你还怎么神气!”
“到时候,师兄还是我的!”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天河剑,天蓝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煞是好看。
应欢欢心里那点委屈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抱着剑,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反正我在道宗,天天都能看见师兄!”
……
待应欢欢走后,庭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蓝河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看向绫清竹:
“你气她做什么?”
绫清竹抬眸看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何时气她了?”
蓝河失笑:“还没气?你那几句话,句句都往人家心窝子上戳。”
绫清竹微微侧过脸,语气依旧清冷: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蓝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这位清冷的少宫主,也有着自己的小性子。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绫清竹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阳光洒落,微风轻拂,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蓝河低头,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忍不住想要凑近些。
“蓝河哥哥。”
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旖旎。
蓝河动作一僵。
绫清竹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从他怀中直起身,面上的柔和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蓝河转过头,只见姜茵茵正趴在石阶上,双手托着腮,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满脸天真无邪。
“你们在干嘛呀?”她好奇地问。
蓝河:“……”
绫清竹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蓝河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茵茵,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有点事情要和你清竹姐姐说。”
姜茵茵歪了歪脑袋,一脸认真地问:
“什么事情要避开茵茵呀?你们是要生小宝宝吗?”
蓝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绫清竹的耳根更红了,却依旧强撑着清冷的模样,只是目光飘向别处,不敢看人。
蓝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姜茵茵面前蹲下,决定转移话题:
“茵茵,过段时间我要去你们鹰之武馆一趟。”
姜茵茵眨了眨眼:“来找我们玩吗?”
“不只是玩。”
蓝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回来有一件事要办,我要带你去道宗。”
姜茵茵愣住了:“道宗?”
“对。”蓝河点了点头,“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姜茵茵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片刻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呀,茵茵听蓝河哥哥的。”
蓝河笑着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先去找你姐姐吧,过几天我就去接你。”
“嗯!”姜茵茵从石阶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庭院。
临出门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蓝河哥哥,你们继续吧!茵茵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蓝河:“……”
绫清竹在一旁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蓝河则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小丫头刚才就是故意的,坏我好事……早晚要给她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