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元门果然和异魔有勾结!”
下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一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哗然。
在此之前,其实不少人对蓝河那句“元门勾结异魔”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元门执东玄域牛耳数千年,堂堂八大超级宗派之首,怎么会与异魔勾结?
很多人私下里都觉得,这不过是道宗为了对付元门而找的借口罢了,毕竟双方积怨已久,谁赢谁说了算。
可此刻,天元子身上那翻涌的漆黑魔气,却如同铁证一般摆在所有人面前,容不得半点质疑。
“天元子身上那是什么?好浓郁的魔气!”
“异魔之力!他体内真的有异魔之力!”
“原来蓝河说的都是真的……元门真的勾结了异魔!”
各大宗派的弟子们面色大变,眼中不再是之前的观望与怀疑,而是真真切切的愤怒与惊骇。
“元门身为东玄域八大超级宗派之首,竟然勾结异魔!”
“这是要与整个天玄大陆为敌啊!”
“难怪他们这些年行事越来越霸道,原来背后有异魔撑腰!”
一位白发苍苍的散修老者痛心疾首地摇头,声音都在颤抖:“老夫先前还以为是道宗在污蔑元门……没想到,没想到元门当真做出了这等天理不容之事!数千年的大派,竟堕落至此!”
道宗众人也是面色凝重,应欢欢咬着嘴唇,眼中满是厌恶。
应笑笑握紧了拳头,沉声道:“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元门的真面目。”
林动深吸一口气,望着天空上那道被魔气缠绕的身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先前虽然相信蓝河不会无的放矢,可毕竟没有确凿证据,心中多少也有些疑虑。
如今魔气现世,证据确凿,元门勾结异魔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应玄子望着天元子,目光冷冽如冰,沉声道:“天元子,你元门勾结异魔,祸乱天玄,今日铁证如山,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天元子冷笑一声,魔气在周身翻涌如潮,声音嘶哑而冰冷:“有证据又如何?没有证据又如何?本座何须向你们解释!”
“你们这些蝼蚁,也配质问本座?”
他抬手一掌拍出,一道漆黑的魔掌遮天蔽日,朝应玄子三人狠狠拍去。
那魔掌之中蕴含着浓郁的异魔之力,与之前的黑白巨掌截然不同,更加狂暴、更加邪恶、也更加恐怖,即便是与那些触及轮回的转轮境强者相比,也丝毫不逊色了!
应玄子三人面色凝重,各自催动全力迎击。
大战再度爆发,却比之前更加惨烈。
这一战,已经不仅仅是宗派之争,而是天玄大陆与异魔之间的战争。
而另一边,地元子的元神正在疯狂逃窜。
感受到身后蓝河那股冰冷的杀意,地元子元神浑身一颤,速度更快了几分,声音凄厉地嘶吼:“天元子!救我!快救我!”
然而,天元子被应玄子三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抽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河提剑追去。
蓝河脚踏虚空,身形快如闪电,几个呼吸便追上了地元子的元神。他手中沧澜剑一振,剑光如虹,直直斩下。
“不!”
地元子的元神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被剑光劈中,虚幻的光芒剧烈颤抖,随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元门二掌教,地元子,形神俱灭。
全场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蓝河收剑而立,白衣如雪,转身俯瞰下方各大宗派的队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元门勾结异魔,罪证确凿。天元子已暴露异魔之力,非一宗一派所能抗衡。诸位,请立即传讯各自宗门,请求支援!”
话音落下,各大宗派的领队长老们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之后,纷纷点头。
九天太清宫的那位女长老率先开口,沉声道:“九天太清宫已传讯宫主,请她亲自前来。”
洪荒殿的矮小老者也是面色凝重,大手一挥:“老夫现在就传讯殿主,就说异魔现世,速来支援!”
剑宗的长老毫不犹豫,直接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宗主已在阵中,但元门恐怕还有后手,我已传讯宗门,请求各位长老来援!”
符谷、神宗、万傀门等其他宗派的长老们也纷纷取出传讯玉符,一道道光芒冲天而起,向着各自宗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一时间,无数道传讯光芒从异魔城上空升起,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照亮了整片暗沉的天空。
蓝河望着那些升腾而起的光芒,微微点头,转身望向天空上那道被魔气缠绕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接下来,就看谁能撑得更久了。
……
元门。
当灭王天盘的光柱彻底消散,三座山岳化为深坑,那些沉睡万载的异魔尸体终于化为了灰烟。
青雉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忽然眉头微皱,轮回境的感知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还有一些漏网之鱼。”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话音刚落,青雉缓缓抬起右手,朝着元门深处轻轻一按。
轰!
一道无形的龙吟声震天动地,轮回境的力量如同天威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元门各处。那些沾染了异魔之力的元门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那股力量直接抹杀,化作一摊血水。
而那些没有沾染异魔之力的弟子,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被那股力量震碎了丹田,修为尽废,瘫倒在地,面色惨白。
摩罗、波玄、心岚三人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同情。
勾结异魔者,死有余辜。
青雉收回手掌,转身看向三人,淡淡道:“元门之事已了,该去异魔城那边了,蓝河小友他们还在等我们。”
心岚听到蓝河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轻轻点头。
三人正要动身,摩罗忽然眉头一皱,脚步顿住。
青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摩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波玄和心岚,沉声道:“两位也感受到了吧?”
波玄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点头。心岚也是面色微凝,轻轻颔首。
青雉眉头微挑:“感觉到了什么?”
摩罗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另一道祖符的气息。”
青雉瞳孔微缩。
祖符?
八大祖符各有其主,这元门之中,怎么会还有祖符的气息?
摩罗不再多言,大手一挥,无穷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一条火焰巨龙,席卷整片元门大地。
火焰祖符的焚灭之力何等恐怖,所过之处,殿宇崩塌,楼阁化为灰烬,一切都在这股力量下被彻底净化。
熊熊大火之中,元门数千年的基业,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火焰席卷到元门最深处时。
轰!
一道沉闷的声响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什么封印被火焰的力量撼动,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从那破碎的封印中泄露而出,虽然只有一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那魔气之中,隐隐还夹杂着一道微弱的气息,那是一道活人的气息,被困在其中不知多少岁月,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摩罗眉头一皱,火焰分开一条道路,露出封印破碎之处。
那是一座阴暗的地牢,地牢之中,一道瘦弱的身影被数道漆黑的锁链死死捆缚,浑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可他的胸口,却隐隐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散发着玄妙的空间波动。
青雉目光一凝,沉声道:“这股气息,莫不是传说之中的空间祖符?此人是谁?元门居然还关押了一位祖符掌控者?”
摩罗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心岚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面色一变,轻声道:“此人……我在道宗见过他的画像。”
“画像?”青雉眉头微挑。
心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了几分:“道宗曾经有一位天才弟子,名叫周通,天赋极高,被誉为有希望冲击轮回境的绝世之资。当年他为了替宗门讨回公道,独自一人杀上元门,连斩元门数位长老,震惊东玄。后来被元门三大掌教联手擒拿,从此音讯全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我在道宗的英烈堂中,见过他的画像。虽然岁月已久,面容变化不小,但眉眼之间……应该就是他。”
摩罗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独自一人杀上元门?倒是有几分血性。”
波玄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落在周通身上,仔细感应了片刻,缓缓道:“他的身体已经被魔气侵蚀,化作了魔尸。”
心岚面色微变。
波玄继续道:“不过……他的元神似乎被空间祖符的力量保护着,陷入了沉睡。肉身虽已魔化,但元神尚存,还有救。”
青雉微微点头:“空间祖符不愧是八大祖符之一,竟能在这种境地下护住他的元神。元门折磨了他这么多年,也没能彻底毁掉他。”
心岚蹲下身,轻轻拨开周通散乱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庞。
那脸上布满了伤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不知承受了多少折磨。皮肤之下隐隐有黑色的纹路蠕动,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但胸口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却始终守护着他最后的生机。
“还有希望。”
心岚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河儿若是知道这位师兄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青雉上前一步,抬手一挥,那些漆黑的锁链应声而断。
周通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心岚袖袍一挥,将其扶住,带在身旁。
“先带他走。”
青雉收回目光,淡淡道,“异魔城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位周通小友,等战事结束再想办法救治。”
摩罗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火焰席卷而过,将整片元门彻底化为灰烬。
四道身影腾空而起,心岚带着周通,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异魔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
异魔城上空。
“哈哈哈,你们谁能敌我!”
天元子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天地间回荡不息。他周身魔气翻涌如潮,白袍之上布满了漆黑的纹路,那对黑白分明的双眼已彻底化为墨黑,深不见底,仿佛两轮黑洞吞噬着一切光明。
应玄子、乾元子、墨鉴三人面色凝重,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天元子暴露异魔之力后,实力暴涨,三人虽然联手,又有万剑诛魔大阵加持,却依旧被逼得节节后退。
下方,各大宗派的弟子们面色惨白,望着天空上那道魔气缠绕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
“天元子太强了……三位转轮境都压制不住他!”
“异魔之力,当真恐怖如斯!”
蓝河站在不远处,目光冷冽地望着那道嚣张的身影,忽然抬手一招,大荒芜碑出现在掌心。古朴的石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他身形一动,掠至应玄子身旁,将大荒芜碑递了过去:“掌教,用这个。”
应玄子微微一怔,接过石碑的瞬间,瞳孔猛然一缩。
他能够感受到石碑之中蕴含着极其浩瀚的力量。那股苍茫、荒芜的气息,对天元子周身的魔气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仿佛天生便是异魔之力的克星。
“好。”应玄子没有多言,握紧大荒芜碑,体内元力疯狂涌入其中。
嗡!
大荒芜碑骤然亮起,一道苍茫的光芒从碑身中扩散而出,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那股荒芜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天元子周身的魔气竟然开始消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天元子面色微变,冷哼一声:“一块破石碑,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威?”
应玄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手持大荒芜碑,一步踏出。
碑影如山,狠狠砸下。
这一击,不再仅仅是应玄子自己的力量,更有石碑本身蕴含的神秘之力。
那股力量对异魔有着天生的克制,天元子周身的魔气在碑影面前如同纸糊,根本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
轰!
天元子被砸得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还没稳住身形,乾元子已经欺身而上,枯瘦的手掌带着转轮境的磅礴之力,狠狠拍在他的后背。
墨鉴也趁机催动万剑诛魔大阵,无数剑气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地轰在天元子身上。
蓝河更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手持沧澜剑,在一旁不断偷袭。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天元子防御最薄弱之处,剑剑见血,毫不留情。
天元子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应玄子手持大荒芜碑,一碑接一碑地砸下,每一碑都带着对异魔的克制之力,打得天元子节节败退。
乾元子和墨鉴从旁策应,配合默契,将天元子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蓝河则如鬼魅般游走在战场边缘,时不时刺出一剑,每一剑都在天元子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短短片刻,天元子浑身是伤,白袍已被鲜血浸透,狼狈至极。
“你们……你们……”
天元子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可那块石碑对他的压制太过明显,他引以为傲的异魔之力在这块神秘的石碑面前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下方,各大宗派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
“天元子也有今天!”
“道宗必胜!”
应玄子手持大荒芜碑,目光冷冽地望着天元子,淡淡道:“天元子,你的末日到了。”
天元子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既然你们非要赶尽杀绝,那便一起下地狱吧!”
旋即他袖袍一挥,一枚漆黑如墨的符篆从袖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那符篆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诡异而繁复的纹路,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这是那位大人赐予元门最后的底牌。按照那位大人所说,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通过此符祭献自身精血,召唤未知的存在降临。
只是,此符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一旦祭出,便再无回头之路。
天元子原本不想动用这张底牌,毕竟这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异魔的棋子,再无退路。可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
“是你们逼我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符文,符文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天元子双手结印,将那道符文托在掌心,声音沙哑而虔诚:
“恭请大人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