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玄子三人见状,心头猛然一悸,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虽然不知道天元子要召唤什么,但那符文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险。
“阻止他!”应玄子低喝一声,手持大荒芜碑,率先冲了上去。
乾元子和墨鉴也是面色凝重,紧随其后,三人全力出手,要将天元子当场斩杀。
然而天元子早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他不闪不避,硬生生扛下了三人的攻击。
大荒芜碑砸在他的后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乾元子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鲜血狂喷;墨鉴的剑气洞穿了他的肩胛,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可天元子依旧死死咬着牙,拼着重伤,将那道符文狠狠拍入虚空之中。
轰!
符文没入虚空的瞬间,整片天空骤然阴沉下来。
原本就暗沉的天空此刻彻底变成了墨黑色,连阳光都无法穿透。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天而降,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应玄子三人的攻击顿住了,他们抬头望着天空,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缓缓撕裂开来,裂缝之中,粘稠的黑色魔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天地间原本弥漫的元力一碰到这些粘稠的黑色魔气,便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彻彻底底地消散而去。
一股恐怖得无法形容的气息,也在此时自那裂缝之中缓缓出现。
无数强者惊骇抬头,仅仅是这股气息,便压制得他们瑟瑟发抖,甚至有着跪伏下去的冲动。那股气息之强,远超方才的天元子,甚至比乾元子、应玄子等人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这是什么气息?”
“比转轮境还要恐怖……难道是……”
下方,有见多识广的老者面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异魔王……这莫非是一尊异魔王?”
“王级异魔!那是传说中的王级异魔!”
“天元子竟然召唤了一尊异魔王!”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无数修士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咕噜噜!”
滔天般的粘稠黑气突然蠕动起来,然后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座巨大的黑色王座缓缓在天空上成形。
王座成形的瞬间,其上,一道人影已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那道人影一身紫袍,面目竟是与人类无异,只是在其身后,有着一对狰狞魔翼伸展开来。魔翼呈现紫金色泽,伸展之间,仿佛有一股毁灭般的波动散发开来。
他有着一对紫色的眼瞳,只是在那之中,却不见有任何的感情色彩,那对眼瞳,犹如死神之目。
那异魔王端坐于黑色王座之上,紫色的眼瞳缓缓扫过下方,所过之处,无数修士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天元子身上,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废物。”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底炸响。
天元子面色一变,连忙躬身,声音中带着几分谄媚与恐惧:“大……大人,属下本不想惊动您,只是道宗他们……”
“本座不想听你解释。”那异魔王打断了他的话,紫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天元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那异魔王忽然张开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口中涌出,直接将天元子笼罩其中。
天元子面色大变,想要反抗,可他体内的魔气骤然暴动,浑身瞬间僵硬,引以为傲的转轮境修为在这一刻形同虚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股力量拖向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大人!”
天元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无济于事。
一口下去,天元子的身体被那异魔王吞入腹中,连元神都未能逃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天元子,元门大掌教,转轮境的绝世强者,竟然被这尊异魔王像吃点心一样,一口吞了?
那异魔王舔了舔嘴唇,紫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即缓缓扫视全场,视线落在了应玄子、乾元子、墨鉴三人身上。
在场众人之中,就属这三人境界最高,气息最强。
“本座好不容易降临一次,就拿你们几个先填一填肚子吧。”
他的声音平淡而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股冰冷的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一声:“对了,临死之前,让你们死个明白……”
“本座,天冥王。”
应玄子三人面色凝重,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灵宝,与蓝河并肩而立,与天空上那尊异魔王隔空对峙。
墨鉴侧头看向蓝河,低声问道:“小友可还有后手?”
蓝河眼神微眯,没有立刻回答,眼中反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只是一尊假王吗?
他在乱魔海时曾与青雉相处过,自然知道真正的轮回境强者气息该当如何。
眼前这尊天冥王虽然强大,气息远超转轮境,但在蓝河看来,他的气息与青雉相差仿佛,恐怕也就是一尊普通的轮回境,连一次轮回劫都未曾渡过。
这种级别的异魔王,在异魔一族中只能算作“假王”,并非真正的王级存在。
看来是这一次没有暴露四大祖符的力量,没能引来魔狱王殿的瞩目,只能吸引来一尊假王。
蓝河心中暗暗叹息。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借着天元子召唤的机会,引出一尊真正的异魔王,甚至是一尊王殿级别的存在,然后动用底牌将其彻底灭杀。
可现在看来,天元子的分量还是不够,魔狱那边派来的只是一尊假王。
不过,假王也是王。
蓝河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的失望,微微抱拳,沉声道:“还请前辈出手,诛杀此魔。”
应玄子三人闻言,微微一怔,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蓝河。
前辈?什么前辈?
天冥王眉头微皱,紫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警觉。他目光如刀,扫视四周,似乎想到了什么。
“陷阱?”
他低声自语,随即毫不犹豫地抬手撕裂空间,便要遁入裂缝之中逃遁。
然而,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笑声震天动地,仿佛连天空都在颤抖。
“哈哈哈,好说好说,小友且看老夫手段!”
话音未落,天外忽然飞来一物。
那是一只棺材。
棺身为白,如玉石般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棺盖为黑,如墨玉般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黑白交织,阴阳交汇,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气息。
棺材速度极快,如同流星坠地,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天冥王面色大变,紫色的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他想要闪避,想要逃遁,可那棺材来得太快了,快到连他这位轮回境的异魔王都来不及反应。
不,不是太快,是那棺材散发出的威压,已经将他牢牢锁定,让他无处可逃!
轰!
棺材狠狠砸在天冥王身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片天空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天冥王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天空坠落,口中鲜血狂喷,狼狈至极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大坑洞。
尘土飞扬,碎石崩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只黑白棺材,大脑一片空白。
那尊不可一世的天冥王,那个一口吞掉天元子的绝世凶物,竟然被一只棺材……像拍苍蝇一样,直接砸了下来?
应玄子三人也是面色剧变,看向那只棺材的目光中满是震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棺材之上,众人放眼看去,忽然发现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一位身着素衣的老者,发须皆白,身躯单薄,一身素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负手而立,含笑望着下方众人,周身气息平和内敛,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那股气息,竟然比天冥王还要强横!
应玄子瞳孔猛然一缩,乾元子面色剧变,墨鉴更是下意识握紧了背后的剑匣。
轮回境,而且不是普通的轮回境,至少是渡过一重轮回劫的巅峰强者!
老者低头看着被棺材镇压在坑底的天冥王,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远古一战,你们这些所谓的王者,大部分被镇压在了三大镇魔狱之中,只剩下你们这些落单的逃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如今你居然还敢现身,真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了吗?”
坑底,天冥王被棺材压得动弹不得,闻言面色大变。
他拼命挣扎,想要从棺材底下挣脱出来,可那只棺材仿佛有万钧之重,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棺材之上,感受着棺材表面涌动的生死之力,那是一种玄妙至极的力量,生与死交织缠绕,相辅相成,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
天冥王的瞳孔猛然收缩,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颤抖:“生死棺!你……你是不死圣鲸族族长,慕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死圣鲸族,乱魔海霸族之一!其族长慕天,更是名震天玄的轮回境巅峰强者!
而生死棺,正是不死圣鲸族的镇族圣物,当年生死之主所用的武器。棺身主活,棺盖主死,生死交替,阴阳相济,乃是远古神物榜上足以排进前十的绝世神物!
难怪天冥王被压得动弹不得,生死棺天生克制异魔之力,再加上慕天那渡过一重轮回劫的恐怖修为,怕是排名靠后的王殿都能交手,区区一尊假王,如何能是对手?
慕天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淡淡道:“算你还有些眼力。”
天冥王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陷阱,从蓝河斩杀元门部首,到天元子被逼召唤,再到他降临此地,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慕天,你莫要得意,大人会为我等报仇的!”
天冥王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今日是本王栽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天冥王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之剧烈,让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毁灭性的力量即将爆发。
慕天面色微微一变,沉声道:“他要自爆!”
他双手猛然结印,生死棺瞬间展开,一道黑白交织的结界从棺身中扩散而出,如同倒扣的巨碗,将蓝河、应玄子三人以及下方各大宗派的弟子们牢牢护住。
结界之上,生死之力流转不息,散发着玄妙而坚固的守护之光。
轰!
天冥王的身体轰然炸开,恐怖的魔气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爆炸的余波疯狂冲击着生死棺的结界,慕天面色凝重,双掌抵在棺身之上,全力维持结界,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尊假王级别的自爆,威力足以堪比渡过一次轮回劫的强者全力一击。这等恐怖的余波,只要有一丝泄露到下方的人群之中,便足以让无数修士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慕天虽然实力深厚,生死棺也是远古神物榜排名前十的至宝,但面对这等威力的冲击,也并非全然轻松。
结界之上黑白光芒流转,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稳稳挡在外面,但慕天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显然也在全力应对。
下方,各大宗派的弟子们躲在结界的庇护之下,望着外面那翻涌的魔气与狂暴的能量,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若不是慕天及时出手,他们这些人,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爆炸的余波终于渐渐消散,慕天缓缓收回双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转头看向蓝河,轻轻叹了口气,歉然道:“抱歉,小友,此魔奸诈,行事太过果断,老夫未能……”
话还没说完,蓝河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嘴角微微扬起:“前辈不必气馁,他逃不掉的。”
慕天微微一怔。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浮现出一道古朴的阵盘,阵盘之上光芒大盛,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扩散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阵法,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其中。
一道紫金色的心脏正疯狂逃窜,一头撞在阵法结界上,被狠狠弹了回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什么人!”天冥王的声音从心脏中传出,充满了惊怒与恐惧。
虚空之中,四道身影缓缓走出。
青雉负手而立,青衫飘飘,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颗紫金色的心脏之上。
摩罗双臂环胸,周身火焰缭绕,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心岚手中提着昏迷不醒的周通,站在最后方,目光却始终落在蓝河身上,见儿子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而走在最前方的,是黑暗之殿殿主波玄。
这位枯瘦的黑袍老者负手而立,浑浊的老眼盯着那颗紫金色的心脏,口中发出啧啧的称奇声:“一具魔胎啊,真是好久不见这玩意儿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天冥王的心脏猛地一颤,那声音中透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波玄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虚空中,一柄造型相当夸张的黑色镰刀凭空浮现,落入他的手中。
那镰刀比他的身体还要大上一圈,刀身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异常阴寒且凌厉的波动。
与此同时,波玄周身黑暗涌动,黑暗祖符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镰刀之中。那镰刀之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着幽深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黑暗之镰……你是黑暗之殿的殿主波玄!”天冥王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惧。
波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手中黑暗之镰轻轻一挥。
这一挥,看似随意,可在黑暗祖符的加持下,那道漆黑的刀光快到了极致,凌厉到了极致。刀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天冥王想要躲闪,可那刀光来得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紫金色的心脏被一刀劈成两半,漆黑的魔气从裂口中喷涌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然而,即便是被劈成两半,那魔胎依旧没有彻底死去。两半心脏各自跳动,竟然还想合拢逃遁,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还想跑?”
慕天冷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
他双手结印,生死棺骤然飞出,棺身之上黑白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白光影,朝着那两半心脏狠狠拍去。
轰!
生死棺结结实实地拍在魔胎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棺身主生,棺盖主死,生死之力交织缠绕,将魔胎中最后一丝生机彻底磨灭。
天冥王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两半心脏在生死棺的镇压下化作点点紫金光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波玄收回黑暗之镰,负手而立,枯瘦的身形在风中纹丝不动。慕天抬手一招,生死棺飞回身前,缓缓悬浮。
两位天玄大陆巅峰强者联手,一尊受到重创的假王异魔,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畏。
一尊相当于轮回境的异魔王,就这么被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