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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施展不开，去外界如何？”
绫清竹面色平静地看着应欢欢，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正合我意！”应欢欢冷哼一声，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异魔城外掠去。
绫清竹也不多言，白衣飘飘，脚踏虚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蓝河看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天际，眉头紧皱，心中暗暗叫苦。
一个觉醒了轮回印，一个参悟太上之力，这要是真打起来，谁伤了他都不好受。
他生怕她们打出什么好歹来，连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紧紧追了上去。
……
异魔城外，一片空旷的平原之上。
这里远离异魔城的喧嚣，四周荒无人烟，只有暗黑色的大地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正是一个交手的好地方。
应欢欢早已站在平原中央，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眉心那道轮回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周身寒气涌动，脚下的地面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随后赶到的绫清竹，眼中满是战意。
绫清竹落在她对面数十丈外，白衣如雪，面纱轻垂，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剑身之上青光流转，散发着清冷而凌厉的气息，赫然乃是一柄纯元之宝。
蓝河落在一旁的土丘上，看着两人隔空对峙，心中无奈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劝谁都不对，帮谁都不行，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绫清竹，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应欢欢冷声道，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天河剑浮现而出，冰蓝色的元力疯狂涌动，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傲气：“不过我应欢欢行事光明磊落，不会占你便宜。我已是生玄大成的修为，你不过涅槃巅峰，若是以全盛之力与你交手，倒显得我欺负人了。”
话音落下，应欢欢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从生玄大成一路压制到了涅槃巅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绫清竹，冷声道：“现在公平了，来吧！”
绫清竹面色平静，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随你。”
应欢欢不再多言，脚踏虚空，身形快如闪电，手中天河剑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直取绫清竹。
那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即便压制了境界，她体内的寒冰之力依旧不容小觑。
那寒意仿佛能冻结一切，乃是冰主转世带来的天赋，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绫清竹手中长剑轻轻一振，一道青光迎了上去。
叮！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冰蓝色与青色的元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应欢欢的剑势凌厉而狂暴，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要将对手冰封。
然而绫清竹却从容不迫。她手中的长剑乃是纯元之宝，品级明显高于应欢欢手中那柄半步天阶中等的天河剑。
剑身之上青光流转，每一次交锋都能将寒冰之力化解大半。
再加上她的剑法飘逸出尘，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将应欢欢的攻势一一化解，使得她应付起来并不吃力。
蓝河站在土丘上，看着两人的交手，眉头微皱。
应欢欢虽然压制了境界，但她体内的寒冰之力乃是冰主转世所赐，远非普通涅槃境修士可比。而绫清竹虽然境界低了一筹，但手中纯元之宝的加持弥补了差距，两人一时间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冰蓝色的剑光与青色的剑光在平原上交织碰撞，寒冰之力与凌厉剑气相互侵蚀，将周围的地面打得坑坑洼洼。
片刻之后，又是一次剑光碰撞，两人各自分开。
应欢欢眉心的轮回印微微闪烁，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深邃与从容。
那是冰主转世的记忆在缓缓苏醒，虽然只是些许碎片，却已让她的战斗意识远超同辈。
“绫清竹，你的剑法确实不错。”应欢欢收剑后退，拉开距离，嘴角微微扬起，“不过，光凭剑法，你还赢不了我。”
绫清竹眉头微蹙，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看着她。
应欢欢双手结印，一股古老而悠远的气息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她闭上眼睛，嘴唇轻启，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无相菩提音，众生相。”
话音落下，滔天的冰蓝色光芒从她体内席卷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棵巨大的寒冰菩提古树。古树晶莹剔透，枝干如冰玉雕琢，树叶在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道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悠扬之音，从古树之中缓缓传出。
那音波奇特而玄妙，迅速传开，笼罩着整片天地。空间开始缓缓扭曲，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最后在应欢欢身前形成了一面无形的镜子。
镜子之中，绫清竹的身影倒映而出，栩栩如生。
嗤嗤。
镜面波荡，那道倒映的影子竟然从镜中走了出来，落在绫清竹对面。那影子通体冰蓝，面容模糊，但手中的剑和身上的气息，却与绫清竹一模一样。
蓝河站在土丘上，眉头微皱。
无相菩提音，他自然知道这门武学，可以复制他人影子为己所用，影子的实力取决于对手的实力，对手越强，影子便越强，可以说是相当难缠的一门手段。
绫清竹看着对面那道与自己气息相同的影子，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应欢欢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绫清竹，让我看看，你如何战胜自己。”
话音未落，应欢欢身形一动，与那道冰蓝影子一左一右，同时向绫清竹攻去。
两道剑光，一左一右，一真一幻，配合得天衣无缝。
应欢欢的剑势凌厉狂暴，冰蓝色的剑光带着彻骨寒意。影子的剑法则与绫清竹如出一辙，青光流转，飘逸出尘。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交织在一起，却意外地形成了难以招架的攻势。
绫清竹面色微变，手中长剑连挥，将九天仙诀催动到了极致，身后一道窈窕的仙子虚影凝聚而出，散发着清冷而浩瀚的威压。
剑光如匹练般席卷而出，试图挡住两人的夹击。
然而，应欢欢和影子的配合太过默契。影子使出与绫清竹相同的剑招，提前封死了她的退路，而应欢欢则从侧面切入，冰蓝色的剑光直奔绫清竹的破绽而去。
嗤！
一道剑光划过，绫清竹的衣袖被撕裂，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几滴鲜血飞溅而出。
蓝河心中一紧，身形一动，便要冲出去阻止这场越来越失控的争斗。
“站住。”
绫清竹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头也不回地喊住了他。
蓝河脚步一顿，眉头紧皱：“你受伤了……”
“把封天阵图给我。”绫清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蓝河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封天阵图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上等纯元之宝，此刻绫清竹要它，想来是想借这件灵宝挽回局势。
虽然他不确定绫清竹能否驾驭得了，但还是点了点头，袖袍一挥，封天阵图化作一道光芒飞向绫清竹。
绫清竹抬手接过，看也不看，直接往天空一抛。
封天阵图骤然展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空间之力涌动，将内外彻底隔绝，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里面的人也与外界断了联系。
蓝河顿时傻眼了。
他本以为绫清竹要借封天阵图对敌，没想到她竟然用它来封锁空间，不让他看？
他身形一动，便要冲进光幕之中。
“你若现在进来，”
绫清竹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依旧清冷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现在就回九天太清宫，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蓝河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站在光幕之外，眉头紧锁，心中又急又无奈。
这个女人……
……
封天阵图之内。
应欢欢看着头顶笼罩的光幕，又看了看对面收剑而立的绫清竹，眉头微皱。她不明白绫清竹为什么要封锁空间，难道是想动用什么不想让蓝河看到的底牌？
还是说……她认输了？
应欢欢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绫清竹，你若是想认输，直接说便是，何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绫清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应欢欢的耳中：
“你喜欢他？”
应欢欢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只是……”
应欢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
她喜欢蓝河，这是事实，可这份喜欢在她心底藏了许久，连她自己都不曾真正正视过，如今被人当面戳破，顿时慌了神。
绫清竹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我和他情投意合，亲热也好，做什么也罢，与你何干？”
应欢欢的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说得似乎没错。
蓝河和绫清竹之间的事，她有什么资格过问？她既不是蓝河的道侣，也不是他的亲人，只是一个小师妹罢了。
可她不甘心。
“我……我这是为了我姐姐！”
应欢欢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狡辩道，“上次我姐姐输给了你，我这是替她讨回公道！所以才来挑战你的！”
绫清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紧不慢地道：“替你姐姐讨回公道？那你姐姐怎么不来？据我所知，她也突破了生玄境吧。若是真想一雪前耻，本人前来不是更好？”
应欢欢顿时哑口无言。
她姐姐应笑笑确实已经突破了生玄境，论修为、论身份，都比她更适合来挑战绫清竹。可她哪里是为了姐姐？
她分明就是自己心里不痛快，借着姐姐的名义来找茬罢了。
被绫清竹这样轻描淡写地戳穿，应欢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在封天阵图中蔓延开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应欢欢以为绫清竹要开口嘲讽她的时候，对面那道白衣身影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我不反对。”
应欢欢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绫清竹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说，我不反对你喜欢他。”
应欢欢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过绫清竹会嘲讽她，会训斥她，甚至会借着和蓝河的关系将她赶走，却唯独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你什么意思？”应欢欢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绫清竹淡淡地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的意思，你应该听得明白。”
应欢欢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思绪乱成了一团。
绫清竹不反对？
这算什么？
是施舍？是怜悯？还是……
“你……你在说什么？”应欢欢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是说……让我……”
“我只是说我不反对。”绫清竹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至于你能做到什么程度，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垂落，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修炼的是太上感应诀，师父一直告诫我，在功法大成之前，不能……有些事情，我暂时做不到。你若能做到，那是你的本事。”
应欢欢咬着嘴唇，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之色。她本以为绫清竹会把她当成敌人，会想方设法地阻止她接近蓝河，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种态度。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