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天尸?
蓝河眼前一亮。他自然知道这东西,据他所知,远古之时吞噬之主一共也只炼制了三具,每一具都相当于将级异魔的存在,比寻常转轮境强者还要强悍。
其中两具在远古大战中损毁,最后一具,按照原本的轨迹,应该是在乱魔海的拍卖会上被林动所得。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具被修复的残骸?
“神傀宗收集残骸,是想研究复制?”蓝河问道。
墨冷点了点头:“正是。可惜他们发现这玩意儿是以吞噬祖符的力量为核心炼制的,没有吞噬祖符根本学不了。神傀宗研究了数百年,始终无法复制。不过我家先祖墨天元不肯放弃,耗费毕生心血,虽然没有做到复制,但好歹修复了其中一具。”
蓝河目光落在那具黝黑的干尸上,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这具吞噬天尸,他要定了。
他转头看向墨冷,语气诚恳:“墨兄,这具吞噬天尸对我有大用,我想留下。古藏里其他的东西都归你,你看如何?”
墨冷却连忙摆手,连连摇头:“蓝河兄,使不得使不得!”
蓝河眉头微皱,以为他觉得不够。
确实,和一具吞噬天尸相比,这座古藏里所有东西加起来,怕是都不及其一半的价值。
“你觉得不够?”蓝河问道。
墨冷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蓝河兄你误会了!按照我家族典籍记载,吞噬天尸乃是以吞噬祖符的力量为核心炼制的,想要操控它,恐怕也需要吞噬祖符的力量。否则,就算是轮回境的强者来了,也未必能驾驭得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蓝河兄你拿去也没用啊。我这次进来,能跟着你混到两具仙傀,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这具吞噬天尸,我原本也没指望能自己用,按照我家那位长辈的意思,我过来找到它,其实也就是想拿去拍卖,换些修行资源罢了。”
墨冷挠了挠头,诚恳地看着蓝河:“既然蓝河兄想要,你直接拿去便是,不用分我什么。我这个人虽然贪财,但也不是不知好歹。没有你,我连门都进不来,更别提找到这里了。”
蓝河看着墨冷那副真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是我的传讯玉符,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墨冷双手接过玉符,郑重收好,咧嘴一笑:“蓝河兄言重了!你救了我的命,又让我得了两具仙傀,我已经赚大了!”
蓝河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具吞噬天尸,袖袍一挥,将其收入乾坤袋中。
墨冷则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先祖墨天元的遗骸磕了三个头,随后小心翼翼地收拢遗骸,装入一个玉匣之中,准备带回神宗安葬。
绫清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蓝河,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墨冷刚站起身,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三人同时一怔,低头看去,只见墨天元遗骸下方,石板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暗道的尽头有光亮透出,柔和而温润,在这昏暗的石室中显得格外神秘。
“这是……”墨冷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蓝河眉头微皱,率先朝暗道走去。绫清竹和墨冷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暗道不长,走了几十步便到了尽头。下方是一座不大的石室,石室中有一方小小的灵田,灵田之中长着一株三尺来高的小树,枝叶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树上只结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果,通体晶莹剔透,果皮之上隐隐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一种玄妙而深邃的精神力波动。
“这是……仙符灵树!”墨冷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蓝河目光一凝:“仙符灵树?”
墨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解释道:“蓝兄应该知晓天符灵树吧?仙符灵树与它类似,但更为珍稀。”
“天符灵树可以辅助灵符师突破到天符师,而仙符灵树则能辅助天符师突破到仙符师。此树五百年便能长成,但每隔千年才结一次果,而且终身只结一次。”
他顿了顿,指着树上那枚晶莹剔透的灵果,眼中满是火热:“树上结的便是仙符灵果,比仙符灵树还要珍贵。传闻此果可以帮助小乘仙符师巅峰的强者,突破到大乘仙符师!”
“可以说,谁要是拥有了一株仙符灵树,便是拥有了直通大乘仙符师的门票!”
居然是如此珍贵的东西?
蓝河心中暗暗惊叹,不过转念一想,一千五百年才能长成,时间着实有些漫长,寻常天符师怕是活不了这么久,也就那些轮回境、转轮境的老怪物才有资格培育。
他看着那枚仙符灵果,心中有些意动。他如今正是小乘仙符师巅峰,距离大乘仙符师只有一步之遥,这枚仙符灵果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过……他之前已经拿了那具吞噬天尸,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索要这枚灵果。
正犹豫间,墨冷已经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枚仙符灵果,转身递到蓝河面前,咧嘴一笑:“蓝河兄,这果子给你。”
蓝河微微一怔:“给我?那你……”
墨冷摆了摆手,笑道:“我拿这株仙符灵树就够了。仙符灵果给我也是浪费,以我现在的精神力修为,就算吃了也未必能突破大乘。蓝河兄之前救我一命,还送我两具仙傀,墨某实在无以为报,便将这枚灵果送给蓝河兄,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蓝河看着墨冷那副真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颇感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袖袍一挥,将那具死玄境的尸傀从乾坤袋中取出,抬手抹去了自己留在其中的精血印记,递了过去。
“墨兄,这具死玄境尸傀给你。你拿上仙符灵果,未必能突破大乘,但这具尸傀可是实打实的死玄境战力,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墨冷看着那具通体黝黑的尸傀,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颤:“蓝……蓝河兄,这……这太贵重了!”
蓝河笑了笑,将尸傀推到他面前:“拿着吧。你送我仙符灵果,我送你尸傀,咱们谁也不欠谁。”
墨冷眼眶微红,也不推辞了,郑重地接过尸傀,逼出一滴精血打入其眉心,将其收服。那具尸傀顺从地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两人各自收下对方的心意,相视一笑,都很是满意。
蓝河将仙符灵果收入乾坤袋中,准备等出了异魔域再找时间炼化。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又沿途将之前遗漏的石室仔细搜刮了一番,收获了不少玄元丹、炼器材料和几件品相不错的天阶灵宝。
墨冷笑得合不拢嘴,乾坤袋塞得满满当当。
石门之外,暗黑色的大地依旧苍茫,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墨冷抱拳,朝蓝河和绫清竹道:“蓝河兄,绫姑娘,我该走了。神宗有一处聚集地,我得去和我师姐会合,免得她担心。”
蓝河点了点头,抱拳还礼:“墨兄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墨冷咧嘴一笑,翻身骑上灵傀猛虎,带着那两具仙傀和一具尸傀,朝远处掠去。跑出数十丈,他忽然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蓝河兄,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蓝河笑着挥了挥手,目送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暗沉的天际尽头。
绫清竹站在他身旁,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这个朋友,倒是有趣。”
蓝河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走吧,咱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绫清竹微微点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两人并肩朝着异魔域深处走去。
……
不久之后,异魔域深处。
咻!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暗黑色的大地中破土而出,朝着一道白衣人影扑去。
白衣人面色不变,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
剑气贯穿而过,魔尸的身体猛然一僵,猩红的眼瞳中光芒迅速消散,随即轰然倒地,化作一摊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白衣人收起手掌,走过去,蹲下身,从灰烬中拾起一枚漆黑如墨的骨珠。
死寂骨珠,蕴含着浓郁的死气,乃是辅助死玄境修行的上佳资源。
“唉,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三具死玄魔尸,看来这些东西藏得很深啊。”
蓝河摇了摇头,将骨珠收入乾坤袋中,站起身来。
绫清竹走到他身旁,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死玄境的魔尸本就稀少,能遇到三具已经是运气了。转轮境难成,大多数强者终其一生都卡在生死玄境,死后化为魔尸的更是少之又少。”
蓝河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也是。死玄境的强者在东玄域已经算是高层之中的高层了,哪能遍地都是。”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远处暗沉的天空:“时间不早了,距离异魔域关闭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咱们……”
话音未落,蓝河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发出急促的嗡鸣声。
蓝河眉头一挑,取出玉符,精神力探入其中。应欢欢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焦急和慌张:“师兄!焚天古藏这边有一头将级异魔即将脱困了,我快镇压不住了,你快过来!”
将级异魔?
蓝河面色一凝,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在原本的天地之中,焚天古藏确实封印着一头将级异魔,其中还有一件上等纯元之宝焚天鼎作为阵眼镇压。
后来异魔暴动,关键时刻是林动靠着从淘宝中得来的焚天鼎缺失阵门,才将其重新封印。
可如今因为自己的干预,林动怕是根本没有机会去异魔城参加淘宝,自然也无法得到那道阵门。
也就是说,那头远古封印的将级异魔,怕是已经无人能够压制了。
蓝河心中猛地一沉。
将级异魔,那可是堪比转轮境的存在,甚至更强。一旦脱困,别说应欢欢她们挡不住,整个异魔域中部的修士恐怕都要遭殃。
而且异魔域关闭在即,若是让这头异魔趁乱逃出去,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我马上到!”蓝河收起玉符,面色凝重,转头看向绫清竹。
“焚天古藏那边出事了?”绫清竹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蓝河点了点头,沉声道:“有一头将级异魔即将脱困,欢欢快撑不住了。我们现在就走。”
绫清竹面色微变,不再多言,玉手轻抬,指向异魔域中部的方向:“那边,我带路。”
蓝河袖袍一挥,沧澜剑浮现而出,载着两人腾空而起。
泥丸宫中,剑之祖符微微震颤,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灌注剑身,沧澜剑的速度骤然暴涨,剑身之上幽蓝色的光芒中隐隐夹杂着一道凌厉的白光,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以远超寻常的速度朝异魔域中部疾掠而去,暗黑色的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刀。
……
与此同时,焚天古藏。
这里是一片赤红大地,热气升腾,令空间都微微扭曲。
大地之上,无数道沟壑纵横交错,仿佛经历过无数场惨烈的大战,赤红的沙土中随处可见破碎的武器残片,荒凉之意弥漫四野。
天地之间,一道巨大的赤红光阵笼罩四方。阵法中央,一座数百丈庞大的赤红鼎炉静静矗立,鼎炉表面布满了火焰纹路,炽热的波动一波接一波地释放出来,仿佛要将整片天空焚烧殆尽。
一道赤袍人影盘膝坐在鼎炉之上,周身元力涌动,全力催动着大阵。
鼎炉四周,八座岩浆巨门高高耸立,赤红的岩浆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岩浆之幕,将方圆数千丈的区域笼罩其中,壮观无比。
阵法之内,一团浓郁的黑雾不断翻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每一次冲击都让整座大阵剧烈颤抖。
而在大阵的一角,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盘膝坐在阵法的缺口之上。
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眉心的轮回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周身寒气涌动,将缺口处不断渗出的黑雾死死压制住,正是应欢欢。
她与那赤袍人一内一外,合力镇压着阵中那团黑雾,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