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清竹这才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欢欢呢?”
蓝河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她去洗被褥了。”
绫清竹“哦”了一声,也没有多想,又低下头去喝茶。
蓝河看着她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心中既好笑又无奈。这位太清宫少宫主,平日里清冷如霜,心思缜密,可一旦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外界的感知就变得迟钝得可怕。
方才应欢欢那番话,若是换作平时,绫清竹未必听不出其中的含义。
可今日的她,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场盛大的迎亲之中,满心满眼都是蓝河,哪里还有心思去揣摩别人的弦外之音?
蓝河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清竹。”
绫清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映着他的面孔,轻声应道:“嗯?”
蓝河看着她,凑了过去,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低声道:“今晚,留下吧。”
绫清竹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垂下眼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
蓝河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握紧她的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窗外,应欢欢抱着被褥从屋前走过,透过半掩的窗户瞥见屋内的情形,脚步一顿,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快步走开了。
……
夜晚,月色如水。
蓝河提着一桶热水走进屋内,将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中。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热气弥漫开来。
“差不多了。”蓝河转过身,正要说什么,却被绫清竹轻轻推了一把。
“你先出去。”绫清竹站在他面前,白衣如雪,脸颊微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蓝河一怔:“我帮你……”
“不用。”绫清竹打断了他,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窘迫,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将他往门外推,“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蓝河被她一路推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门就在他面前合上了。
门闩落下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蓝河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转身靠在门外的栏杆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屋内传来细微的水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偶尔还有一两声低低的水响,像是有人在轻轻搅动浴桶中的温水。
蓝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火,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屋内的画面。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院中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水声停了。
蓝河侧耳听了听,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屋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的声音:
“进来吧。”
蓝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繁杂的思绪,推开门,走了进去。绕过屏风,水汽氤氲间,一道倩影映入眼帘。
绫清竹坐在床沿,一头青丝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身上只裹着一条素白的浴巾,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浴巾之下,一双修长的腿并拢着,脚趾圆润如珍珠,微微蜷缩,透着几分紧张。
她低着头,脸颊绯红,不知是水汽蒸的,还是羞的。烛火摇曳,将她的侧影映在墙上,柔美得不像话。
蓝河脚步一顿,呼吸微微一滞。
绫清竹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浴巾的边缘,轻声道:“看够了没有?”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蓝河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热,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没有。还想再深入地看看。”
绫清竹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着。
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的面孔。她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勾住浴巾的边缘,轻轻一拉。
素白的浴巾顺着肩头滑落,如同花瓣凋零,露出一具绝美的身躯。
烛火摇曳,将她的轮廓映在墙上,柔美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锁骨分明,腰肢纤细,每一寸都像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
她微微侧过头,不敢看他,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却遮不住那几乎要滴血的绯红。
蓝河的呼吸骤然收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如霜、此刻却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清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绫清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他。清冷的眼眸中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的面孔,那双眼睛里没有羞怯,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
“来,占有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她说这话时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淡淡的温柔,从仙王朝初遇,到异魔城外的并肩,再到今日他踏着银莲从天而降,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如今,她不想再等了。
绫清竹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格外好看。她握紧他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轻声道:“蓝河,要我。”
蓝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再没有说话,缓缓俯下身,将她轻轻放倒在床榻上。绫清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烛火跳了跳,映着床榻上两道渐渐靠近的身影。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这一夜,那个年少遇见的仙子,终于成了他的人。
……
翌日,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
蓝河醒来时,绫清竹还在他怀中安睡。青丝散落在枕上,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睫毛微微颤动,平日里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与慵懒。
蓝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
过了片刻,绫清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清冷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对上蓝河那双含笑的眸子,嘴角微微扬起。
“醒了?”蓝河轻声道。
绫清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中满是温柔。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轻声道:“你在这里,真好。”
蓝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笑道:“以后都在。”
绫清竹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笑意却从眼底漾开,像是盛满了晨光。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应欢欢急促的声音,还伴随着拍门的声响:
“师兄!你在里面干什么?你怎么设了结界?快打开让我进去!”
蓝河一怔,这才想起昨夜随手布下的结界还没撤。他看了看怀中的绫清竹,又看了看房门的方向,有些无奈。
绫清竹抿嘴一笑,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轻声道:“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蓝河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起身穿衣,随手一挥撤去了结界。
门外的应欢欢一个踉跄冲了进来,差点没站稳。她稳住身形,目光在蓝河和绫清竹之间来回扫了几圈,见绫清竹面色红润、眉眼温柔,竟没有半分她预想中的慌乱,不由得一怔。
“师兄,你……你们……”应欢欢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河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道:“大清早的,叫什么?”
应欢欢捂着脑袋,嘟着嘴,目光又落在绫清竹身上。绫清竹正坐在床沿,青丝披散,面容平静,嘴角却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看了应欢欢一眼,轻声道:“欢欢,早。”
声音柔柔的,没有半分冷意。
应欢欢愣了一瞬,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别过脸去,哼了一声:“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
旋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鼻子嗅了嗅,一脸怀疑地看着绫清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被子上,又从被子上移回她脸上。
“绫清竹,”应欢欢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你不疼吗?师兄可是轮回境的肉身……”
绫清竹微微一怔,随即脸颊腾地红了起来。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被角,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能和他在一起,怎么都行。”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陪他一起走。
应欢欢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
她本以为,以绫清竹那清冷孤傲的性子,就算跟了师兄,也一定会端着架子,矜持得不行。可眼前这个满眼温柔、满口“怎么都行”的女子,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绫清竹吗?
应欢欢顿了顿,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好说话了?”
绫清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应欢欢嘴角一抽,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她争了这么久,较了这么久的劲,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这些,满心满眼都是师兄,还“怎么都行”,怕是哪一天师兄把她卖了,她都以为师兄是为她好。
应欢欢越想越气,转头看向蓝河,眼中满是控诉:“师兄,不公平!你答应我不能厚此薄彼的。既然昨晚是她的,那今晚就该我了。”
蓝河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你倒是会算账。”
应欢欢理直气壮地道:“那当然!我总不能白吃亏吧?”
绫清竹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她看了蓝河一眼,又看了应欢欢一眼,轻声道:“欢欢说得对。”
应欢欢一愣,没想到绫清竹会帮自己说话,眨了眨眼:“你……你不生气?”
绫清竹摇了摇头,淡淡道:“你我都是他的人,争这些做什么?”
应欢欢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看着绫清竹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和她针锋相对、半步不让的女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感到有些无趣,闷声道:“算了算了,你和师兄毕竟许久不见,今晚还是你陪师兄吧。”
蓝河看着她那副故作大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声道:“要不一起?我受得住。”
应欢欢一愣,随即脸颊腾地红了起来,抬手捶了他一拳:“你想得美!”
绫清竹也是面色一红,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粉色。
蓝河看着两人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哈哈一笑,将两人都揽入怀中,低声道:“这可由不得你们。”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收,将两人一并抱起。
应欢欢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绫清竹也是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蓝河将她们放在床榻上,随手一挥,床帐落下,将三人的身影遮在了轻纱之后。
窗外晨光正好,屋内却是一片旖旎,又是一番荒唐。
……
数日之后,
床上,绫清竹和应欢欢一左一右沉沉睡去,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这几日的荒唐,显然把两人都累坏了。
蓝河仰面躺着,一手枕在脑后,望着床帐的顶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他低声自语,目光空洞。
“修行的极致在何方?”
没有人回答他。应欢欢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绫清竹依旧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均匀而绵长。
蓝河偏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两女睡得正沉,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餍足的慵懒,嘴角微微翘起,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他轻轻抽出手臂,悄无声息地下了床。两女依旧沉睡,无人察觉。
蓝河披上一件外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室的旖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清明而深邃。
数日的荒唐,让他心满意足,如今也是时候做正事了。
他袖袍一挥,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袖中飞出,悬浮在面前。那是一枚古老的符文,通体紫金之色,散发着厚重如山、浩瀚如渊的气息,正是洪荒祖符。
母亲心岚在稳固转轮境之后,亲手交给他的。
蓝河将洪荒祖符托在掌心,泥丸宫中五枚祖符同时一震,五色光芒交相辉映,齐齐朝洪荒祖符压去。
洪荒祖符刚一感受到那股五符齐压的浩瀚威压,紫金光芒猛地一颤,像是被吓住了一般。
没有反抗,甚至连挣扎的意图都没有,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便老老实实收敛了所有光芒,安静地悬浮在蓝河掌心,一副“我认栽了”的姿态。
连祖符考验都省了。
蓝河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心念一动,洪荒祖符便乖顺地没入泥丸宫中,与五枚祖符并列。
顷刻之间,炼化完成。
一股浩瀚的本源之力从洪荒祖符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蓝河的四肢百骸。他心中一喜,连忙引导那股力量淬炼肉身。
五千一百窍……五千三百窍……五千五百窍……
开窍的数字不断攀升,每一寸血肉都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当那股力量终于平息时,蓝河内视之下,六千五百个窍穴在体内熠熠生辉,如同漫天星辰。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那股爆炸般的力量,嘴角微微扬起。
六千五百窍,肉身之力已然媲美一重轮回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