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清竹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收入鞘中,走到蓝河面前,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回来就好。”
唐心莲也走了过来,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声音有些发哑:“下次再走这么久,我就不等你了。”
蓝河点了点头:“不会了。”
心璃走上前来,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声音微微发颤:“少爷瘦了。”
慕灵珊红着眼眶,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蓝河哥哥,我好想你……”
蓝河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伸手将绫清竹、唐心莲、心璃、慕灵珊一一揽入怀中。
应欢欢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看着,没有挤进去。
蓝河腾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进来。五女围着他,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捶他,有人拉着他左看右看。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应欢欢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鼻尖还红红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师兄,你这次出去,到底突破到什么境界了?祖境吗?”
蓝河摇了摇头。
众女齐齐一怔,脸上的神色从重逢的喜悦变成了疑惑。
唐心莲眉头微皱,追问道:“不是祖境?那你岂不是……”
“突破了,”蓝河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五女,“但不是祖境。”
绫清竹目光微凝,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
“天至尊。”蓝河淡淡道。
五女齐齐愣住,院中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应欢欢瞪大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天至尊?那不是大千世界那边……”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兄,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天至尊了?”
蓝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天至尊和祖境,哪个强?”
慕灵珊眨巴着眼睛,小声问道,她对大千世界的修炼体系并不太了解,只是本能地觉得天至尊这个名头听起来很厉害。
“祖境相当于大千世界的地至尊,”
蓝河耐心解释道:“地至尊之上才是天至尊。天至尊又分灵品、仙品、圣品三个层次。我现在是灵品天至尊初期巅峰。”
五女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震惊。她们虽然对大千世界的修炼体系所知有限,但从蓝河的语气和解释中,也能听出天至尊这三个字的分量。
唐心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问道:“那异魔皇呢?他是什么层次?”
蓝河的神色认真了几分,淡淡道:“异魔皇全盛时期大概是准天至尊的层次,被符祖封印了数万年,如今就算恢复了实力,大概率也没有时间再进一步。”
应欢欢眼睛一亮,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那师兄你岂不是稳赢?”
蓝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自信:“嗯,他如今不是我的对手。”
此言一出,五女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压在她们心头数年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散去。
慕灵珊破涕为笑,唐心莲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绫清竹握着剑柄的手指不再那么用力,心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绫清竹问道,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
蓝河目光望向远方,穿过庭院,穿过道宗的山门,望向位面之外的方向,语气平静:“过几日。先把你们安顿好,再去解决他。”
唐心莲皱眉:“我们有什么好安顿的?”
蓝河转头看向她们,目光温柔,轻笑一声:“让你们别担心。这些年让你们等了太久,接下来的日子,好好陪陪你们。”
众女闻言,都是露出一抹羞赧之色。
……
当夜,五女谁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烛火摇曳,床帐落下,一室春光。
“师兄……”应欢欢的声音从床帐内传来,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嗔意,“你轻点……”
“方才不是你先扑上来的?”蓝河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我哪有!”应欢欢的声音更闷了。
绫清竹将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透,声音闷闷的:“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唐心莲靠在床头,双手环胸,面色淡然,嘴角却微微上扬:“你嫌吵,那你倒是出去啊。”
绫清竹不说话了。
心璃蜷缩在最里面,抿着嘴,眼中带着笑意,轻声劝道:“少爷,欢欢小姐脸皮薄……”
慕灵珊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紫黑色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小声嘟囔:“就是,蓝河哥哥你让着点欢欢姐姐嘛……”
蓝河轻笑一声:“她可没让我让着。”
应欢欢捶了他一下:“你闭嘴!”
烛火轻轻跳了跳,映着床帐上几道交叠的身影。唐心莲忽然开口,语气慵懒:“要我说,你们争来争去,不如一起……”
“唐心莲!”绫清竹和应欢欢异口同声。
心璃轻笑出声,慕灵珊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透了。
蓝河没有接话,只是抬手一挥,烛火应声而灭。
屋内陷入黑暗,只剩下低低的喘息声和偶尔的轻吟,以及唐心莲一声得逞般的轻笑。
……
翌日,清晨。
蓝河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幅凌乱而温馨的画面。五女衣裙散落一地,外衫、长裙、腰带,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随后,应欢欢最先醒来,揉着眼睛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水蓝色的肚兜。
她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抓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绫清竹睁开眼,瞥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中衣,又看了看裹得严严实实的应欢欢,沉默片刻后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屏风后整理,声音清冷:“没人看你。”
唐心莲坐起来,赤红长发乱成一团,她伸手扒拉了两下,无所谓地起身去找衣裳,光着脚踩在地上,踢到自己的长靴也不弯腰捡。
心璃醒来后,收起地上蓝河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床边。她动作轻柔,不紧不慢,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慕灵珊最后一个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浅碧色的肚兜。她愣了一瞬,然后尖叫一声,钻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
蓝河靠在床头,看着五女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应欢欢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蓝河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
半个时辰后,众女终于收拾妥当,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师兄,这次回来,你还走吗?”应欢欢双手捧着茶杯,小口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蓝河。
蓝河放下茶杯,沉吟片刻,道:“解决掉异魔皇之后,还会走一趟,不过不会太久。”
众女齐齐看向他。
蓝河目光扫过她们,轻声道:“我要去一趟大千世界,加入大千宫,然后找一个地方,作为天玄大陆的飞升之地。”
绫清竹眉头微挑:“飞升之地?”
蓝河点了点头:“天玄大陆的强者突破之后,需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大千世界辽阔无边,若是随便找个地方飞升,万一落入险地,后果不堪设想。我得先替你们把路铺好。”
唐心莲眉头一挑,旋即问道:“那你打算选什么地方?”
蓝河微微一笑:“西天大陆。那里位于大千世界西部,距离圣渊大陆不远,可以及时支援那边猎杀域外邪族。我手上有一门可以将域外邪族炼制为傀儡的天至尊传承,准备把傀儡术作为天玄大陆的支柱产业,日后你们飞升上来,也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众女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复杂。应欢欢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蓝河道:“等解决掉异魔皇,安顿好天玄大陆的事,就去。”
绫清竹轻声道:“有把握吗?”
蓝河点了点头:“有,如今占据西天大陆的乃是一位灵品天至尊,真动起手来,差不多七三开。”
“我会和对方‘好好谈谈’。”
慕灵珊趴在桌上,下巴枕在胳膊上,紫黑色的眸子半睁半闭,小声嘟囔:“那蓝河哥哥你一定要小心……”
蓝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心璃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安静地翻阅着,闻言抬起头,轻声道:“少爷什么时候动身?”
蓝河道:“等茵茵他们的消息。”
话音刚落,蓝河神色一动,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微微发光,散发着淡淡的温热。他将玉符贴在额前,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中传出:“蓝河,我们远古八主已经集合完毕了。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五女齐齐看向蓝河。
蓝河放下玉符,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五女,轻声道:“该办正事了。”
应欢欢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低声道:“早点回来。”
蓝河点了点头。
绫清竹站起身来,轻声道:“小心。”
唐心莲走过来,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活着回来。”
心璃站起身来,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意:“少爷保重。”
慕灵珊红着眼眶,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蓝河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蓝河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放心,手到擒来的事情。”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门,五女站在院中,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谁都没有说话。
……
祖宫阙旧址。
人影攒动,强者云集。
雷主双臂环胸,银发如电,朝蓝河微微点头,语气比平日温和了几分:“来了?”
蓝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怔。他本以为只有远古八主中的几位,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不死圣鲸族族长慕天负手而立,身后跟着族中数位长老;龙族族长元乾一身青袍,气息深沉如渊;炎神殿殿主摩罗一袭赤红长袍,火焰元力在周身流转……
此外还有各方势力的强者,但凡拥有轮回境坐镇的,几乎都被姜茵茵召集了过来。
黑压压一片,足有二三十道轮回境的气息汇聚在一起,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蓝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看向姜茵茵:“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姜茵茵负手而立,淡淡道:“异魔皇在位面之外盘踞数万年,不可大意。虽然你已经突破祖境,但是这一仗,未必能打赢。”
“当初异魔一族的大部分力量,其实都被师父封印在了位面之外,真正进入天玄大陆的只是一小部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们的意见是,徐徐图之。先彻底清除天玄大陆内部的异魔强者,之后再商议如何对付异魔皇。”
众人纷纷点头。
摩罗沉声道:“生死之主说得有理,异魔皇经营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不可轻敌。”
波玄也是面色凝重:“先清内,再除外,方为上策。”
蓝河负手而立,听完众人的话,淡然一笑,道:“不必这么麻烦。”
众人一怔。
雷主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蓝河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你们在此静观,异魔一族,我一人足矣。”
“你一个人?”慕天眉头紧皱。
蓝河点了点头。
炎主眉头紧锁,沉声道:“蓝河,你莫要托大。当年我们老师符祖,何等惊才绝艳,倾尽全力也只是将异魔皇封印,未能将其抹杀。你虽已突破祖境,可那异魔皇在位面之外经营数万年,底牌无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连符祖都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行?
洪荒之主也是面色凝重,轻声道:“蓝河小友,六师弟说得有理。异魔皇不是寻常对手,不可轻敌。”
空间之主收起平日那副懒散的模样,正色道:“大师姐,你劝劝他。”
黑暗之主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姜茵茵。
雷主双臂环胸,银发如电,冷声道:“我赞同老六的看法。那异魔皇若是好对付,我们也不会被压着打了这么多年。”
姜茵茵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蓝河身上,轻声问道:“你有把握?”
蓝河微微一笑,没有多说,抬手一握。
九耀琉炎剑自泥丸宫中飞出,落入掌心。赤金色的剑身上,九色光芒流转不息,一股浩瀚如渊的气势从剑身中爆发而出,直冲云霄。
那气势节节攀升,一重强过一重,如同惊涛拍岸,又如同天崩地裂。整片虚空都在剑光下颤抖,在场所有轮回境强者都感到一阵窒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这是……”雷主瞳孔骤缩。
“超越了师父的气息……”姜茵茵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蓝河握紧长剑,转身面向虚空。他举起九耀琉炎剑,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同一轮赤金色的太阳在他手中升起。
一剑斩出。
赤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带着斩裂万物的锋芒,狠狠斩入虚空之中。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撕开,露出一道绵延万里的巨大裂缝,裂缝边缘燃烧着炽烈的金色火焰,久久不散。
裂缝之后,是无尽的黑暗与翻滚的魔气,那是位面之外,是异魔皇盘踞了数万年的地方。
轰隆隆!
遥远的虚无处,低沉的魔雷声滚滚传来。位面裂缝处,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燃起,位面壁垒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
咔嚓……咔嚓……
位面壁垒崩裂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轰!
庞大的位面裂缝猛然张开,如同一只恶魔的巨嘴。滚滚魔气如潮水般涌出,粘稠得犹如实质,铺天盖地,遮住了整片天空。
而在那裂缝之后,无尽的黑暗深处,一尊万丈魔躯缓缓睁开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幽冷的目光穿过裂缝,落在天玄大陆上,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小辈……”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带着数万年的压抑与疯狂,“本座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万丈魔躯开始移动,朝裂缝缓缓逼近。
他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