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异魔皇……”不知是谁颤声说了一句,众人皆是骇然。
那股铺天盖地的魔气压迫如同实质,让在场所有轮回境强者都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数万年来压在天玄大陆头顶的噩梦,此刻终于露出了真容。
异魔皇的万丈魔躯缓缓从裂缝中挤出,每一步都让整片天地为之颤抖。他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幽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蓝河身上,声音沙哑而低沉:“小辈,是你打开了这座位面?倒是有些胆量。”
他的语气中没有慌张,没有急切,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数万年的等待,他早已不差这一时半刻。
“本座在位面之外等了数万年,今日终于得以降临。”
异魔皇的魔躯完全探出裂缝,万丈魔影遮天蔽日,无数手臂在虚空中挥舞,“天玄大陆,从今日起……”
话没说完。
蓝河再次举起手中的剑,面色冷淡,道:“聒噪!”
话音落下,九耀琉炎剑上赤金色的光芒猛然爆发,如同第二轮太阳在虚空中升起。那光芒炽烈而纯粹,驱散了方圆万里内所有魔气,将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
一剑斩出,天地震颤。
那剑光不再是一道光线,而是一片浩瀚的光幕,如同天塌一般朝异魔皇压去。光幕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魔气如潮水般退散,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异魔皇瞳孔骤缩,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瞪大。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被那股威压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不……”
剑光如电,凌厉扫过,异魔皇那巍峨万丈的魔躯,瞬间被整齐劈成两半,漆黑的魔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洒落于虚空,所到之处,腐蚀出一个个幽深漆黑的孔洞。
“你……”异魔皇裂成两半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在发颤,“天至尊?天玄怎么会有天至尊?”
蓝河没有回答。
他左手探出,五指向虚空中一握。浩瀚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巨手,五指如山,掌纹如渊,一把将异魔皇裂成两半的魔躯抓在掌心。
异魔皇疯狂挣扎,魔气翻涌,无数手臂撕扯着那只灵力巨手。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如同铁铸一般。
“你杀不了本座!”异魔皇嘶声吼道,“本座活了数万年,便是符祖也只能封印……”
蓝河没有听他说完。
五指缓缓合拢。
万丈魔躯在灵力巨手中不断缩小、压缩,魔气四散,魔血飞溅。异魔皇的惨叫声从掌心传来,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数息之后,那只灵力巨手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小球,被蓝河握在掌心。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望着蓝河手中那个漆黑小球,望着那道白衣猎猎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蓝河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漆黑小球,淡淡道:“数万年的恩怨,今日了结。”
五指一握,小球在掌心化作齑粉,魔气四散,彻底消散。
异魔皇,彻底陨落。
……
异魔皇形神俱灭的那一刻,位面之外,虚空深处,无数异魔大军正在翘首以盼。
他们等待了数万年,等待皇者降临天玄大陆,带领他们席卷那片富饶的土地。可等来的,不是皇者的胜利宣言,而是一道贯穿虚空的赤金色剑光。
那道剑光太亮了,亮到让所有异魔都睁不开眼。剑光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消融,至高无上的魔皇大人只是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人随手捏死。
“皇……皇者陨落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惧的低呼,随即整个异魔大军陷入了一片恐慌。
他们疯狂地朝四面八方逃窜,有人试图撕裂虚空,有人拼命朝黑暗深处逃遁,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蓝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的虚空,眉头微皱。
他屈指一弹。
九耀琉炎剑从掌心飞出,悬在半空中,剑身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剑光洪流,如同一条横亘虚空的长河,朝那四散奔逃的异魔大军席卷而去。
剑光洪流所过之处,魔气消散,魔躯崩解。那些在虚空中逃窜的异魔,一个接一个地被剑光追上、吞没、湮灭。
从地至尊到至尊,从至尊到至尊之下……
不过数十息之间,整片虚空便再无一个异魔。
下一刻,一块漆黑令牌从蓝河袖中飞出,悬在半空中,微微一颤。
令牌表面幽光流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中涌出。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残魂从虚空中飘来,如同百川归海,没入令牌之中。
那是异魔皇的残魂,是数十位地至尊级别异魔的残魂,是成千上万异魔大军的残魂。它们在虚空中飘荡,无处可去,被令牌一一牵引、吞噬。
令牌表面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一万五、两万、两万五、三万……
当最后一道残魂没入令牌,数字定格在三万一千。
蓝河抬手一招,令牌飞回掌心,入手温热。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三万一千诛魔点,足够在大千宫兑换不少好东西了。覆灭一族,当真是暴利。
众人呆呆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雷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蓝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实力……方才那一剑,便是老师也未必能做到。你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蓝河目光扫过众人,沉默了片刻,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他将大千世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那里的修炼体系,那里的强者层次,那里的广阔天地。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人震惊,有人向往,有人若有所思。
“过段时间,我会开辟一条通往大千世界的通道。”蓝河淡淡道,“你们若是想飞升,随时可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河没有再多言,目光扫过众人,道:“你们先各自回去吧,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事。位面之内的残余异魔,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众人闻言,纷纷抱拳告辞,化作一道道流光朝不同的方向掠去。
姜茵茵站在原地,看了蓝河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很快,虚空中只剩下蓝河一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九耀琉炎剑,轻声道:“去吧。”
九耀琉炎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随即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朝位面之内飞去。剑光如同一道流星,划过天玄大陆的天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贯穿整片大陆。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藏匿的异魔,在剑光掠过的那一刻,都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几个呼吸之间,天玄大陆内所有残余的异魔,尽数被清除。
九耀琉炎剑飞回蓝河身边,悬在他身侧,剑身上的光芒依旧明亮。
蓝河收剑入鞘,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朝道宗的方向掠去。
……
道宗,那座熟悉的庭院。
五女正围坐在石桌旁,谁都没有说话,目光时不时望向院门的方向。她们感应到了位面之外那股惊天动地的波动,却不知道结果如何,只能在这里干等。
应欢欢双手捧着茶杯,茶水已经不再热气腾腾,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院门。
绫清竹端坐在石凳上,面色平静,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其余三女也是时不时回头,望向院门的方向,每一次转头都带着期盼,每一次回头都带着失落。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应欢欢面前。
众女齐齐一怔。
蓝河低头看了一眼应欢欢手中的茶杯,伸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淡淡一笑:“茶还是温的。”
五女先是一愣,随即齐齐笑了出来。
应欢欢眼眶泛红,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抬手捶了他一下:“你就知道贫嘴……”
绫清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唐心莲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心璃掩嘴轻笑,慕灵珊从蓝河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道:“蓝河哥哥,你也太能装了……”
蓝河将茶杯放回石桌上,伸手揉了揉应欢欢的脑袋,轻声道:“异魔皇死了,天玄大陆安全了。”
应欢欢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回来就好。”
四女见此一幕,都是露出善意的笑容。
……
不久之后,消息如同风暴般传遍了整个天玄大陆。
四大玄域、妖域、乱魔海,各大势力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蓝河。
以一己之力诛杀异魔皇,一剑破开位面封印,只手捏碎万丈魔躯,那一战的细节被添油加醋地传扬开来,越传越神,越传越玄。
“听说了吗?那位蓝河前辈,一剑就把异魔皇劈成了两半!”
“可不是嘛,我三叔的二舅的侄子在不死圣鲸族给人养鱼,亲眼所见!那一剑,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听说那位前辈已经超越了祖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那该叫什么?祖境之上……叫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有人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蓝河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应该给他上个什么样的尊号?
乱魔海,一座临海的酒楼里,各路修士齐聚一堂,正激烈地讨论着。
“蓝河前辈是用剑的,那一剑开天辟地,当世无双!依我看,应该叫剑祖!”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反驳:“剑祖?前辈已经超越了祖境,还叫祖合适吗?”
“那你说叫什么?”
“我听说……那位前辈在大千世界被称为天至尊。天至尊,至尊中的至尊,应该叫剑尊!”
“剑尊……好!够霸气!”
“剑尊!剑尊!”
酒楼里一片叫好声。
而与此同时,酒楼靠窗的位置,一道白袍身影端坐,五道风姿绰约的女子也是坐在他身旁,各自品茶。
蓝河听着那些议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会意一笑。
应欢欢凑过来,小声问道:“师兄,他们叫你剑尊呢,你不出去露个面?”
蓝河摇了摇头,轻笑道:“随他们去吧。”
绫清竹端起茶杯,轻声道:“尊号不过是虚名,有没有都一样。”
唐心莲淡淡道:“就是,打架又不是靠名号赢的。”
慕灵珊眨巴着眼睛,小声道:“可是剑尊听起来好厉害啊……”
心璃微微一笑,轻声道:“少爷不在意这些的。”
蓝河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五女,轻声道:“走吧,去别处逛逛。”
六道身影起身,消失在酒楼的人群中。
酒楼里的议论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口中那位“剑尊”,刚刚就在他们身边,喝了一杯茶,听了一会儿热闹,然后悄然离去。
……
东玄域,百朝战场。
百朝山巅人头攒动,旌旗招展。东玄域七大超级宗派齐聚于此,各自施展手段,招揽从百朝大战中脱颖而出的天才弟子。
如今偌大的东玄域,自元门覆灭之后,道宗吞并了其大半底蕴,收拢了无数散修强者,短短十年时间便从东玄域八大超级宗派中一跃而出,成为东玄域霸主,四大玄域第一宗。
其余六宗虽知竞争不过道宗,却也不甘示弱,各显神通。
“九天太清宫招收弟子,凡通过考核者,可直接入内门,由死玄境长老亲自教导!”一名白衣女子凌空而立,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剑宗招收弟子,凡是剑道天赋出众者,皆可入我剑宗修行,宗门提供上等剑诀!”剑宗的一名长老负剑而立,剑气冲霄。
“洪荒殿招收弟子,凡是通过考验者,赐洪荒灵液淬体!”洪荒殿的长老声音浑厚如钟。
“符谷招收弟子,符道天才优先,宗门提供远古符文传承!”符谷的长老手持符笔,符文流转。
“神宗招收弟子,凡入我神宗者,入门赐灵宝一柄!”神宗的长老宝相庄严,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
“万傀门招收弟子,凡入我万傀门者,可获赠一尊符傀护身!”万傀门的长老身旁立着数具傀儡,气息深沉。
六宗各显神通,开出各种优厚条件,试图吸引那些天赋卓绝的年轻人。
人群之中,一个面容清俊的青年负手而立,正是林动。他一身黑袍,气息内敛,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招考的场面。
“林动师叔,我们道宗什么时候开始?”身旁一名道宗弟子低声问道。
林动淡淡道:“不急,让他们先招。”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争先恐后的年轻人们,嘴角微微扬起。当年他参加百朝大战时,也是这般景象,如今物是人非。
“道宗!道宗的人来了!”
“听说道宗这几年出了好几位轮回境强者,光是轮回境就有四五位之多!”
“不止,我听说道宗的太上长老蓝河,已经突破了轮回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异魔皇就是被他杀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落在林动身上。
林动面色不变,迈步走向高台,朗声道:“道宗招考,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弥漫而出,那是轮回境强者才有的气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道宗招考,不限名额。只要通过考核,便可入道宗修炼。”林动淡淡道。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沸腾了。
“不限名额?那岂不是只要通过考核都能进?”
“道宗果然大气,不像其他宗门还要限制名额!”
“那还等什么?快报名啊!”
年轻人蜂拥而上,朝道宗的招考点涌去,生怕去晚了就没有位置。
其余六宗的长老看着这一幕,都是摇头叹息,却也无可奈何。道宗如今的声望,已经不是他们能比的了。
林动抬手虚按,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考核内容很简单。”林动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同境界,接我三招。只要接下三招不倒,便算通过。”
此言一出,人群又炸开了锅。
“接荒殿殿主林动三招?林殿主可是轮回境强者啊!”
“他说了同境界,应该是压制修为吧?”
“就算压制修为,林殿主可是连九王殿都杀过的主儿,同境界也未必有人能接下他三招吧……”
林动负手而立,淡淡道:“我承诺,考核时不使用天武学,只使用灵武学。”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不使用天武学,只使用灵武学,压力确实小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掉以轻心,林殿主的名声摆在那里,就算只用灵武学,他的战斗经验和对武学的理解也远超同辈。
“我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第一个站出来,大步走向场中。他周身元力翻涌,修为赫然是七元涅槃境。
林动一掌拍出,那青年接了第一招便嘴角溢血,咬牙撑过第二招后,在第三招倒飞出去,爬不起来了。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的年轻人上场,又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接下一招便认输,有人撑过两招却在第三招倒地不起,有人甚至连一招都接不住。
林动下手有分寸,没有人重伤,但也没有人通过。
一个时辰过去了,上场了数十人,却没有一个能接下三招。
人群中开始有人嘀咕:“太难了……这哪里是招弟子,分明是挑天才……”
又一个青年上场,接下一招,咬牙撑过第二招,在第三招被震退数步,险些倒地,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林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通过。”
那青年愣了一瞬,随即狂喜,抱拳道:“多谢林殿主!”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此后又上场了数十人,却再也没有人能通过。
直到日头偏西,一个身材削瘦的少年走上前来。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修为也只是初入涅槃境,在一众应试者中毫不起眼。
可他一上场,接下了林动三招,虽然被震得连连后退,却始终没有倒下。
“通过。”林动点了点头。
少年抱拳,深深一礼:“多谢林殿主。”
此后又有一个青年上场,同样接下了三招,成为当天的第三个通过者。
从清晨到日暮,上场了上百人,通过的只有三个。
其余六宗的长老看着这一幕,都是摇头叹息。道宗的考核,果然不是一般人能通过的。
林动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三个通过考核的年轻人,嘴角微微扬起。
道宗的未来,后继有人了。
不远处,蓝河负手而立,五女站在他身旁。
应欢欢挽着蓝河的胳膊,轻声道:“师兄,林动师弟倒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蓝河微微一笑,道:“嗯,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