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西天战城。
一座巍峨的天宫悬浮于城池上空,金光璀璨,云雾缭绕,宛如远古神国降临人间。
天宫四周,大宗师级别的聚灵阵无声运转,将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汇聚于此,灵气凝成灵雾,在天宫之间缓缓流淌,折射出七彩霞光。
城中无数生灵抬头仰望,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这便是天玄宫,西天大陆新的主宰。
咚!咚!咚!
三声钟响,浑厚悠远,响彻天地。钟声穿透云霄,传遍整座西天大陆,无数势力纷纷抬头,望向天宫的方向。
一道璀璨的光桥从天宫大门延伸而下,直通西天战城中央。光桥之上符文流转,金光璀璨,宛如一道黄金之梯,庄严而神圣。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光桥尽头传来,响彻整座城池:“吉时已到,各方势力,入宫觐见!”
说话的正是凛冬老人,他身披白袍,立于光桥之侧,面无表情,雪花光纹在面庞上若隐若现。
话音落下,无数道流光从西天战城中冲天而起,朝着天宫方向疾掠而去。
最先踏上光桥的,是星辰阁阁主。他身披星辰长袍,气度沉稳,大步走上光桥,来到天宫大门前,朗声道:“星辰阁,拜见天玄宫主!献上至尊灵液三亿,恭贺天玄宫开宗立派!”
声音传入大殿,凛冬老人微微点头,引着他入内。
紧随其后,紫山宗宗主踏上光桥,躬身道:“紫山宗,拜见宫主!献上至尊灵液两亿!”
“天煞门,拜见宫主!献上至尊灵液一亿!”
“玄冰谷,拜见宫主!献上至尊灵液八千万!”
一个又一个势力的领头人踏上光桥,鱼贯而入,个个态度恭敬,双手奉上供奉。
他们心中都清楚,今日觐见,送的供奉不一定能被记住,但若不送,日后定会被清算。西天大陆换了新主人,这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有人献上数亿至尊灵液,有人献上数千万,虽有多有少,但无一人空手而来。
最后踏上光桥的,是四位气息深厚的老者,个个都是上位地至尊中的佼佼者。
为首一人身披紫金长袍,气度威严,正是小西天界洛神族族长洛天神。他身后三人,分别是血神族族长血灵子、力神族族长和骨神族族长。
四人并肩而行,来到天宫大门前,齐齐躬身。
“洛神族,拜见天玄宫主!献上至尊灵液三千万。”
“血神族,拜见宫主!献上至尊灵液三千万。”
“力神族,拜见宫主!献上至尊灵液三千万。”
“骨神族,拜见宫主!献上至尊灵液三千万。”
四大神族虽然底蕴深厚,但常年互相争斗,资源消耗极大,能拿出三千万已是尽力。
洛天神与血灵子各自报完名号,目光交汇时隐隐有冷意闪过,却都不敢在此时造次。
凛冬老人面无表情地引着四人入内。
大殿之中,灯火辉煌。
蓝河高坐主位,白衣如雪,神色淡然,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在他身旁,清衍静立于一侧,面罩白纱,气息深邃,赫然已是准天至尊的层次。
大殿两侧,十三位地至尊列坐,气势森严。
凛冬老人归位,与应欢欢一左一右,坐于上位地至尊之位。
林动、绫清竹等人分列下方,虽然大多只是下位地至尊,但十三位地至尊齐聚一堂的场面,依旧让所有入殿的势力领头人心中巨震。
洛天神踏入大殿,目光扫过两侧那一道道气息深沉的身影,眼角微微一跳。
十三位地至尊,加上主位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宫主,以及他身旁那位准天至尊,这座新崛起的天玄宫,底蕴之深厚,远超他的想象。
“诸位,入座吧。”蓝河淡淡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势力领头人纷纷落座,态度恭敬,再无半分怠慢。
洛天神落座于左侧客席,心中暗暗盘算。他今日亲自前来,本是想探一探这天玄宫的虚实,如今亲眼所见,已是彻底打消了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十三位地至尊,一位准天至尊,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宫主,这等实力,莫说西天大陆,便是放在整个大千世界,也算得上是一方不小的势力了。
血灵子坐在他对面,面色阴沉,目光不时扫过殿中那一道道气息深沉的身影,心中同样震动。
他与洛神族争斗多年,但此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锋芒,在这座大殿之中,他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蓝河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今日设宴,一是与诸位见个面,二来从今日起,西天大陆由天玄宫庇护。诸位只需照常经营各自的势力,交纳供奉,天玄宫不会干涉。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有人胆敢在天玄宫的地盘上闹事,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殿中众人纷纷起身,抱拳齐声道:“谨遵宫主之命。”
蓝河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抬手道:“入座,开宴。”
大殿之中,觥筹交错,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各方势力领头人纷纷上前敬酒,与天玄宫的众位地至尊攀谈,试图拉近关系。
洛天神端着酒杯,走到凛冬老人面前,笑道:“凛冬前辈,久仰大名。”
凛冬老人面无表情,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洛天神又走向林动,笑道:“这位小友年纪轻轻便已是地至尊,当真令人佩服。”
林动抱拳道:“洛族长过奖。”
血灵子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到了雷主身旁,低声攀谈。
雷主是个魁梧大汉,性子直爽,三言两语便与血灵子聊了起来。
蓝河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西天大陆的各方势力,从今日起便算是正式归入天玄宫掌中了。
至于他们心中是否真的臣服,他不关心,只要不敢造次,每年向天玄宫按时交纳至尊灵液,这便足够了。
……
随着时间的流逝,宴席渐入尾声,觥筹交错间,众人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松弛下来。
洛天神与血灵子各自回到了座位上,目光却依旧不时扫过殿中那十三位地至尊,心中各自盘算着回去之后的应对之策。
轰隆!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从天而降,笼罩了整座天宫。
殿中所有人同时色变。那些正在敬酒攀谈的势力领头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面色苍白地抬头望向殿外。
应欢欢、姜茵茵等人也是齐齐起身,灵力涌动,神色戒备。
蓝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望向殿外,眉头轻轻皱起。
下一刻,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天宫之外传来,响彻整座大殿:“天玄宫主,浮屠古族来访,还请出来一见。”
殿中所有人同时色变。
蓝河放下酒杯,眉头微挑,起身走向殿外。五女紧随其后,十三位地至尊鱼贯而出。各方势力的领头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也纷纷跟了出去。
天宫之外,早在感知到浮屠古族到来之时,清衍静便是将护宫大阵开启,金色的光幕将整座天宫笼罩其中,符文流转,气势磅礴。
然而在光幕之外,两道身影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正是玄清脉首与墨冷脉首。
玄清脉首一袭白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冷淡,负手立于虚空之中,衣袍随风轻动,气度从容。
墨冷脉首身着黑袍,面容阴鸷,双目深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周身的阴冷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蓝河走出天宫,负手立于光幕之内,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淡淡道:“两位脉首,上次还没打够?”
墨冷脉首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强压了下去,冷声道:“蓝河,上次有天帝残念助你,你才能侥幸逃脱。今日,轮不到你撒野。”
他侧身让开,恭敬道:“请大长老出手。”
话音刚落,两人面前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模糊的人影自那缝隙中缓缓踏步而出。
那是一位白发老者,模样苍老,身着朴素灰袍,浑身没有任何灵力气息散发,看上去犹如田间老农,毫不起眼。
然而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整片天地都仿佛安静了下来,连风都停了。
玄清与墨冷齐齐躬身,退到两侧,神色恭敬至极。
来者,正是浮屠古族当代大长老,威震大千世界的至强者之一,浮屠玄!
即便此刻降临的并非本体,只是一道蕴含其意志的灵力化身,其威能也足以扭转乾坤。
浮屠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宫的护宫大阵,又扫过蓝河身后的众人,最后落在蓝河身上。那目光中并无怒意,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超然与威严,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你就是蓝河?”浮屠玄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淡。
蓝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正是。”
身后,洛天神、血灵子等各方势力领头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浮屠古族的大长老亲自降临,这座新崛起的天玄宫,究竟惹了什么滔天大祸?
他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浮屠玄负手而立,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蓝河一番,淡淡开口:“后生可畏,见了老夫居然不知道行礼,当真是粗俗之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言便可定人生死。
蓝河负手而立,神色不变,淡淡道:“我敬你年长,唤你一声前辈。但这里是天玄宫,不是浮屠古族。前辈若是以礼相待,我自然以礼相还;若要以势压人,那便不必多言了。”
浮屠玄目光一冷,周身气息微微涌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来。
整座天宫的护宫大阵都在微微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好一个以礼相待。”浮屠玄冷哼一声,“老夫今日来此,只为两件事。第一,带走我族圣女。第二……”
他顿了顿,“见识一下,让老夫两个脉首铩羽而归的年轻人,究竟有何本事。”
蓝河目光平静,心中却已了然。浮屠古族早不登门,晚不登门,偏偏选在天玄宫刚刚成立、各方势力齐聚之时登门,分明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要当众打击他在西天大陆的威信,让这些刚刚归顺的势力看看,天玄宫在浮屠古族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蝼蚁。
清衍静站在蓝河身后,面色微微发白。她深知浮屠玄的可怕,圣品天至尊,那是站在大千世界巅峰的存在,即便来的只是一道分身,也绝非仙品能够抗衡。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蓝河,大长老是圣品天至尊,你大概率不是对手。实在不行……我跟他回去便是。”
蓝河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坚定:“我说过,既然答应了要护你,便没有人能从我手中把你带走。”
清衍静微微一怔,看着那道白衣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她垂下眼帘,面纱之下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来。
蓝河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合十,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两道身影从他体内走出,一白一黑,与本尊一模一样,分列左右。
一气化三清,三合境!
三道身影同时一震,化作三道流光,在半空中融为一体。
光芒散去,蓝河的本尊重新出现在原地,周身气息竟比方才强横了无数倍,从仙品天至尊初期,直接攀升至仙品天至尊巅峰!
与此同时,他抬手一挥,八道金光从袖中呼啸而出,悬于身前。
六道大衍天符剑,加上两柄天帝剑,八剑齐出,在虚空中布成一座庞大的金色剑阵。
剑气如东海大潮,汹涌澎湃,一道巨大的宏伟巨剑从潮中升起,如沧海明月,剑光普照,溢满四方八极。
准圣剑阵!
浮屠玄目光微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此子能在短短数月间从半步仙品走到这一步,天赋之高,手段之强,即便是他,也闻所未闻。
蓝河负手立于剑阵之中,白衣猎猎,目光直视浮屠玄,一字一句道:“前辈若要动手,晚辈奉陪便是!”
身后,应欢欢、绫清竹等五女看着这一幕,心情却是五味杂陈。
蓝河这句话,是对清衍静说的,也是对浮屠玄说的。那语气,那神态,简直把那位浮屠圣女迷得不要不要的。
应欢欢咬了咬唇,小声嘀咕道:“师兄又来了……”
绫清竹面色清冷,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在蓝河和清衍静之间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抿了抿。
唐心莲双手环胸,冷哼一声:“等事后再跟他算账。”
心璃温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慕灵珊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问:“算账?算什么账呀?”
五女对视一眼,都没有回答。
她们的沉默并未能持续太久,因为下一刻,浮屠玄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好好好,很久没人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了。”
浮屠玄怒极反笑,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暴涨,“老夫好言相劝,是看在大千宫的面子上。如今你竟如此不知好歹,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待老夫将你镇压在祖塔之下,再让大千宫来领人便是!”
话音落下,浮屠玄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在抬起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山岳,整片天地的灵力都在疯狂涌动,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去。
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昏暗下来,乌云翻涌,雷霆闪烁。浮屠玄掌心的灵力越聚越浓,化作一只数万丈庞大的灵力巨掌,横亘在天际之上,遮天蔽日。
巨掌所过之处,虚空层层破碎,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连阳光都被那只手掌吞噬殆尽。
西天战城中,无数生灵骇然抬头,望着那只遮蔽苍穹的巨掌,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洛天神面色惨白,血灵子浑身颤抖,四神族的族长们更是不堪,有的直接跪倒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这便是圣品天至尊之威!
一掌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蓝河面色凝重,白衣猎猎,八道大衍天符剑在身前急速旋转,金色剑阵全力运转,剑气大潮汹涌澎湃。他知道,这一掌若真的落下,以他仙品巅峰的修为,即便有准圣剑阵护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如此,只有手段齐出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尊万丈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通体混沌,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正是混沌不灭身,他修炼多年的至尊法身。
剑阵在前,法身在后,蓝河立于两者之间,白衣猎猎,目光如炬,已是全力以赴,准备硬撼这一掌。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天际尽头炸响,如雷霆般滚滚而来。
“浮屠玄,你好大的胆子!我大千宫的诛魔王,也是你能动的?想死,老夫成全你!”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划破长空,快如闪电,精准地斩在那只数万丈的灵力巨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