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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从最简单的单细胞，到复杂的多细胞。
从海洋，到陆地。
从草木，到走兽。
无数生命的虚影，在他的体内，生生灭灭，不断轮回！
而他这具凡俗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生命之重！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渗出金色的，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血液。
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的意识，仿佛一叶扁舟，在创世的惊涛骇浪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倾覆，化作虚无！
这，就是他一切病痛的根源。
这，就是创世的，代价！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彻底崩溃，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亡的，那一刹那。
一直静静躺在他膝上的“葬世之木”，动了。
嗡……
一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仿佛来自宇宙终焉的，低沉蜂鸣，在他的灵魂深处，骤然响起。
一股，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寂灭”法则，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葬世之木”中，汹涌而出，瞬间，便将许燃的整个身体，彻底淹没！
那狂暴的“创生之力”，在这股“寂灭”法则面前，就如同，遇到了天敌。
疯狂分裂的细胞，停止了。
沸腾奔涌的生命信息，凝固了。
那即将爆炸的“宇宙”，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更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黑色的“寂灭”潮水，并没有与金色的“创生”洪流，发生剧烈的碰撞。
而是，如同水乳交融一般，缓缓地，渗透了进去。
黑色，与金色。
死亡，与生命。
两条，代表着宇宙两极的，至高法则之线，开始，以许燃的身体为“织布机”，缓缓地，交织在了一起。
一阴，一阳。
一生，一死。
一个玄奥无比，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的，黑白太极图，开始，在他的体内，缓缓地，成型、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会磨灭掉一部分，狂暴的，无序的，创生与寂灭之力。
同时，又会诞生出一丝，全新的，融合了两种法则特性的，混沌之气！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与死，凌驾于时空之上的，更为本源的，力量！
许燃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在这丝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塑，再生！
龟裂的皮肤，重新愈合，变得比初生的婴儿，还要细腻，却又坚韧无比，隐隐有宝光流转。
哀鸣的骨骼，被敲碎重组，化作了温润如玉，却又坚逾金刚的，全新道骨！
他的五脏六腑，更是如同被仙气洗涤过一般，变得晶莹剔셔，充满了勃勃生机，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天地的脉搏，合而为一。
脱胎换骨！
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纪元。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这间小屋时。
许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轰隆！
就在他睁开双眼的刹那，虚空中，仿佛有两道无形的闪电，一闪而过！
他的左眼，深邃如星空，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在演化，那是“生”的极致。
他的右眼，幽暗如归墟，其中，仿佛有一切物质，都走向终结，万法归寂，那是“死”的尽头。
而他整个人，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身上，再无半分之前的病弱之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于物外，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古老，而又，沧桑的气息。
他，还是他。
却又，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他。
许燃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变得白皙修长，完美得，不似凡人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在这双手之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左手，可缔造生机，点石成金，枯木逢春。
右手，可执掌死亡，剥夺生机，万物凋零。
而当双手合十，生死轮转，便是……混沌！
“这，才是真正的，我么……”
许燃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迷茫。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了他的身上。
楼下，传来了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邻里的寒暄声。
人间，依旧。
但许燃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的人生，也将在这一刻，彻底，拐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到，小区的楼下，不知何时，停了一排，黑色的，价值不菲的轿车。
而魏老，正带着那三个，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弟子，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楼下。
在他的身旁，还摆放着几个，用红布包裹着的，精致木盒。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燃的目光。
魏老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窗口那个，沐浴在晨光之中，宛如神祇一般的身影时。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
对着许燃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玄门末学后进，魏长青，不知上仙法驾亲临，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特备薄礼，前来，负荆请罪！”
“还望上仙，恕罪！”
他身后，那三人，更是早已吓破了胆，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老旧的小区，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早起的居民，无论是打太极的老人，还是买菜归来的主妇，都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可是魏长青，魏老！
在江城，但凡和古玩、风水、玄学沾点边的人，谁不知道魏老的大名？那是真正跺一跺脚，整个江南玄学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多少富豪巨贾，捧着千金，都难求他一句指点。
可现在，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在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向谁下跪？
人们的目光，顺着魏老的方向，汇聚到了那扇洞开的窗户。
晨光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阳光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不真实，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羽化登仙。
第608章
许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楼下那个，跪伏在地的老人身上。
在他的双眸中，世界，已经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不再是单纯的物质，而是由无数，或明或暗，或生或死的“线”，所构成的，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万事万物，都在这张网中，运行。
他能看到，魏老的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那是他那三个弟子，生命力被剥夺后，反噬到他身上的因果之线。同时，也有一条，代表着“寿元”的线，虽然远比常人坚韧，却也已经开始，变得黯淡、脆弱。
他甚至能看到，魏老跪下的这个动作，牵动了周围气场的微妙变化，引动了冥冥之中，一丝“气运”的流转。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全知视角。
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执棋者。
而众生，皆为棋子。
“起来吧。”
许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楼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魏老那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缓缓站了起来。他抬起头，仰望着那个神祇般的身影，眼神中，敬畏与惶恐，交织到了极致。
“上仙……”他嘴唇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样伟大的存在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许燃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了那三个，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年轻人身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经执掌“寂灭”，剥夺了他们一切生机的手掌。
楼下，那三个年轻人，看到这个动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裤裆处，甚至传来了一阵，难闻的骚臭味。
他们以为，这位“上仙”，要彻底，终结他们。
然而，许燃的动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对着他们，凌空，轻轻一握。
嗡！
一种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那三个年轻人只觉得，自己体内，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蚕食着他们生命力的灰黑色死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硬生生地，从中，抽出了一缕！
那一缕死气，在空中，化作三道微不可查的黑烟，袅袅升起，最终，消散于阳光之下。
“噗！”
三人同时喷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黑色淤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软在地。
但他们的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生命力流逝的速度，虽然没有完全停止，但却，被延缓了，千百倍！
原本，他们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
而现在，这个期限，被无限地，延长了。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只要他们能找到补充生命力的天材地宝，甚至，可以活到正常人的寿数！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不杀之恩！”
魏老也是人老成精，瞬间明白了许燃的用意。
这，不是宽恕。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掌控！
许燃抽走的那一丝死气，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枷锁”，烙印在了他们三人的灵魂深处。
从此以后，他们的生死，便只在，眼前这位“上仙”的，一念之间。
这，是惩戒。
也是，恩赐！
“东西留下，你们，走吧。”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淡漠，而又疏离。
“是！是！”
魏老如蒙大赦，对着许燃的方向，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敢带着那三个，几乎是爬着离开的弟子，狼狈不堪地，钻进了车里，仓皇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地方。
周围的邻居，看着那几辆，价值数百万的豪车，如同见了鬼一般，落荒而逃，再看看窗口那个，遗世独立的身影，一个个，都陷入了长久的，呆滞与震撼之中。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平时沉默寡言，体弱多病的邻居，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许燃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的目光，落在了楼下那几个，用红布包裹的木盒之上。
心念一动。
那几个木盒，竟违反了物理定律般，缓缓地，漂浮了起来，穿过窗户，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许燃的脸上，古井无波。
驾驭生死法则之后，这种，只是对天地元气最粗浅的运用，对他而言，已经如同呼吸般，简单自然。
他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支，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形态，已经隐隐呈现出人形的老山参。参须根根分明，如同龙须，上面，甚至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
百年参王！
这东西，若是放到市面上，足以让无数富豪，争得头破血流。
许燃只是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其中蕴含的生机，虽然磅礴，但对他而言，却如同杯水车薪，甚至，还不如他体内，一个细胞所蕴含的，创生之力。
他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布满了油脂线的沉香木。一股，宁静悠远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人闻之，便心神安宁，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千年沉香！
同样是，世所罕见的珍宝。
许燃的目光，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直到，他打开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
许燃那双，一“生”一“死”的眸子，骤然，收缩！
盒中，没有惊天的宝光，也没有醉人的异香。
有的，只是一块，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的，不规则金属块。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沉睡了，万古岁月。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许燃的眼中，在这块金属的内部，他看到了一缕，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充满了，蛮荒、古老、霸道气息的，法则碎片！
那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许燃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在了那块“天外陨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