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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节
鬼爪之上，那亿万魂影的哀嚎，也开始扭曲、变形。
它们在接触到轮盘上金色生机的一刹那，仿佛被注入了剧毒，痛苦的魂体上，竟然开始长出金色的血肉与经络！
而当它们转向轮盘上灰色死寂的一刹那，那些刚刚长出的血肉经络，又瞬间凋零、腐朽，化为飞灰！
一生一死，一荣一枯！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那些构成鬼爪的魂影，就经历了亿万次的生死轮回！
在这种极限的拉扯与折磨之下，它们的本源，它们的烙印，被彻底磨灭了！
“啊啊啊啊——！”
魂之诡怪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自身“存在”正在被从根源上否定的……大恐怖！
构成他力量基础的无数魂影，正在被“轮回”之力，强行“超度”！
咔嚓！咔嚓！
他那两只遮天蔽日的鬼爪，在生死轮盘的碾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最精纯的，无主的灵魂本源，然后被轮盘彻底吞噬，成为了壮大其自身威能的养料！
“不！我的力量！我的魂！”
魂之诡怪惊恐地嘶吼着，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些神魂之力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生死轮盘，就像一个无情的磨盘，不仅在磨灭他的攻击，更是在磨灭他在这片“魂域”中的……主宰权！
“逃！”
一个念头，疯狂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再也没有丝毫战意，转身就想化作一道流光，逃回那深不见底的识海空洞之中！
只要回到那里，回到那神魂之力的源头，他就有机会恢复，甚至变得更强！
“现在才想走？晚了！”
许燃冷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单手掐诀，对着那魂之诡怪，遥遥一指！
“轮回……锁定！”
嗡！
那巨大的生死轮盘，猛然一震，其上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法挣脱的恐怖吸力，死死地锁定了魂之诡怪的魂体！
“不——！”
魂之诡怪发出了绝望的咆哮，他那由无数魂影构成的身体，被那股吸力拉扯着，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那缓缓转动的巨大轮盘，飞了过去！
他疯狂地挣扎着，调动着体内最后的力量，试图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轮回”这等涉及到了宇宙终极奥秘的禁忌之力面前，他的一切手段，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的身体，最终，还是触碰到了那轮盘的边缘。
“我……不甘心……”
“我乃……仙古纪元……守墓人一脉……最后的……遗民……”
“我在此……守护道源之寂……等待……新纪元的……曙光……”
“为何……为何要逼我……”
在魂体即将被彻底碾碎的最后一刻，那两点猩红的光芒，竟然褪去了疯狂与暴戾，恢复了一丝清明。
断断续续的，蕴含着无尽悲凉与孤寂的意志，传入了许燃的识海。
守墓人？
许燃心中一震。
这家伙，竟然不是诞生的怪物，而是一位从仙古纪元活到现在的……遗民？！
他在这里，原本的职责是守护这具尸身？
是因为太过漫长的岁月，磨灭了他的神智，让他忘记了使命，最终被同化，变成了只知道吞噬神魂的怪物吗？
一个纪元的孤寂……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悲哀？
许燃的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已经为敌，那便是不死不休！
妇人之仁，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尘归尘，土归土，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许燃淡淡地说道，仿佛在为他送行。
“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那守墓人最后的一丝清明意志，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似乎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下一刻，他的整个魂体，被彻底卷入了生死轮盘之中！
轰隆隆！
轮盘疯狂地转动起来！
金色的生机与灰色的死寂，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阴阳鱼，将那守墓人的魂体，连同其中蕴含的亿万残魂，一同碾压，分解，重塑！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一切的罪与罚，一切的因与果，都在这轮盘的转动中，走向了终结。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巨大的生死轮盘，缓缓停下，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时。
原地，已经没有了那魂之诡怪的身影。
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琉璃般质感，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灰白色宝珠，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这颗宝珠，散发着无比精纯，无比浩瀚的神魂波动，仿佛是那守墓人，连同他吞噬了无尽岁月的神魂之力，最终凝聚而成的……精华！
“噗！”
许燃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后的轮盘虚影消散，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生死轮”的威力，虽然超乎想象的强大，但其消耗，也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
仅仅是这一击，就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寂灭源质，更是将那块血晶中剩余的生命精气，消耗了十之八九！
此刻，那枚暗红色的血晶，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上面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裂纹，显然是本源大损。
这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许燃强撑着身体，将那颗琉璃般的魂珠，摄入手中。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神魂能量，瞬间涌入他的识海，让他那因为催动“生死轮”而有些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好东西！”
许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颗魂珠，简直就是神魂的大补药！其价值，恐怕不比那滴“道源”神血要差！
有了它，自己不仅能快速恢复损耗，甚至能让神魂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小心地将其收好，然后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深不见底的识海空洞。
最大的阻碍，已经被清除。
接下来，就是这场盛宴，最丰盛的主菜了！
那枚青铜符文的指引，也正是来自这片破碎的识海深处！
许燃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快速恢复着体内的力量。
半个时辰后，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消耗的力量也补充了三四成。
他站起身，不再犹豫，深吸了一口气，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代表着无尽智慧与奥秘的……识海空洞之中！
……
嗡！
甫一进入，许燃便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时空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错乱。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由纯粹意念构成的混沌星海，四周是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则碎片，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每一枚碎片，都蕴含着一种或几种大道至理。
许燃亲眼看到，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碎片划过，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那是“宇宙”之道的一角残篇；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掠过，锋锐无匹的意志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刺穿，那是“庚金”之道的极致演绎；一团幽暗的雾气飘过，其中传来万灵沉沦的哀嚎，那是“堕落”之道的污秽源头……
这哪里是什么识海空洞，这分明是一片……大道的坟场！
一尊无上存在的陨落，其毕生所学、所悟、所见、所闻，尽数崩解，化作了这片光怪陆离的奇景。
寻常修士若闯入此地，恐怕会在瞬间被这无穷无尽的道韵洪流冲垮神智，迷失在这片知识的海洋之中，最终被同化为其中的一部分，成为又一枚无意识的法则碎片。
但许燃不同。
他心守灵台，任凭外界万千大道冲刷，己身自岿然不动。
《大寂滅道》的本质，是归于“无”，是终结一切。这些虽然玄奥，却依旧在“有”的范畴之内的法则碎片，根本无法动摇他的道心。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那枚青铜符文，在进入这片区域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
它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如同一座亘古长存的灯塔，在混沌的海洋中为许燃指引着方向。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被这股力量自然而然地排开，形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指引……越来越强烈了。”
许燃心中自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召唤，从这片混沌星海的某个方向传来。
他不再迟疑，跟随着青铜符文的指引，身形如电，朝着那片未知的深处穿行而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便越是恢弘，越是恐怖。
他看到了一条由纯粹剑意汇聚成的长河，奔腾不息，每一朵浪花，都是一种惊世骇俗的剑道神通，足以让外界的剑修疯狂。
他看到了一株参天巨树的虚影，扎根于虚无之中，枝叶蔓延向无穷远处，每一片叶子上都托着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缩影。
他还看到了一张破碎的阵图，残缺不全，却依旧有大道伦音在轰鸣，仿佛在镇压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事物。
这些，都是那尊陨落的无上存在，生前最深刻的记忆烙印！
许燃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就像一个凡人，闯入了一座属于神明的藏书馆，这里的每一本书，记载的都是足以开天辟地的史诗。
他的眼界，在这一刻被无限拔高！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见的那些所谓的天才，所谓的强者，在这尊存在的面前，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这才是真正的……立于万道之巅的风景！
不知穿行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当他穿过一层宛如水波般的空间涟幕后，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所有的法则碎片，所有的记忆烙印，都在这里消失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绝对的“空”。
但这“空”，并非“无”。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一”！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团……光。
那是一团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光。
它时而呈现出混沌未开的鸿蒙之色，时而又演化为地火水风的创世之景；时而凝聚成一枚蕴含万千变化的符文，时而又散化为一条贯穿古今未来的时间长河。
它仿佛是万道的起点，亦是万物的终点。
它就是这片识海的核心，是那尊无上存在陨落后，所剩下的……最本源的“道”！
而许燃体内的那枚青铜符文，在看到这团光的刹那，发出了剧烈的嗡鸣，几乎要脱体而出，与之融为一体！
“原来……是这样。”
许燃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的这枚青铜符文，根本就不是什么完整的至宝。
它只是……从眼前这团本源道光之中，崩落的一块……残片！
同根同源的气息，彼此吸引，彼此呼唤。
一股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渴望，从许燃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伸出手，将那枚青铜符文送回去，再将自己的神魂融入其中，他就有机会……继承这一切！
继承一尊无上存在的全部道果！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造化？
一步登天，或许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他将瞬间超越这世间的一切生灵，成为行走在人间的……神！
这个念头，如同最诱人的魔鬼低语，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响。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将要抬起的那一刻，他心中警铃大作！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对！”
许燃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冷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那团看似温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本源道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继承？
说得好听！
以他如今的修为，以他那尚在雏形的《大寂滅道》，去融合这样一片浩瀚如宇宙的道果？
那不叫继承，那叫……夺舍！
他的意志，他的记忆，他的存在，会在接触到那团道光的瞬间，被其中蕴含的，属于那尊无上存在的“道”与“理”，彻底冲垮、同化、抹除！
最终，他的这具肉身，只会成为那尊无上存在，借体重生的一具……躯壳！
第659节
甚至，连成为躯壳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像之前的守墓人一样，化作一个浑浑噩噩，只知道守护此地，等待重生时机的……傀儡！
“好险！”
许燃心中后怕不已。
这其中的凶险，比之前面对那魂之诡怪，还要恐怖万倍！
那魂之诡怪的攻击，是摆在明面上的，是物质与能量层面的。
而这团道光的诱惑，却是直指本心，是从“道”的根源上，进行的无形猎杀！
一旦动了贪念，便是万劫不复！
“想吞噬我？就看你的‘道’，够不够硬了！”
许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因为恐惧而退缩的人。
富贵险中求！
眼前这座神藏，既然已经被他发现，就断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直接吞噬，是找死。
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我的道，是‘寂灭’，是归于‘无’！”
“你的道，再是恢弘，再是包罗万象，终究也还在‘有’的范畴！”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有’，能够同化我，还是我的‘无’，能够……磨灭你！”
许燃心中发了狠，他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而是将其催动到了极致！
“道法，生死轮！”
他再一次，在自己的神魂之中，观想出了那道巨大无边的轮盘虚影！
左手生，右手死！
暗红色的血晶与青铜符文的力量，被他疯狂地压榨出来，糅合成那股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混沌之力！
嗡——！
巨大的生死轮盘，在他的神魂深处缓缓转动。
但这一次，他不是要将轮盘祭出去对敌。
而是……反向运转！
“以我道心为主，以生死轮为磨，给我……炼！”
许燃发出了一声源自神魂的咆哮！
他主动伸出了一丝自己的神念，像是一条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那团悬浮在空间中央的……本源道光！
嗤——！
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道光的一刹那。
一股无法想象的，浩瀚无垠的意志，轰然降临！
那是一种……古老、苍茫、威严、淡漠到了极点的意志！
仿佛是一尊沉睡了亿万载的古神，被一只蝼蚁惊扰，缓缓睁开了祂的眼眸！
轰隆！
许燃的脑海，仿佛被一颗超新星引爆！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信息，无数的道与理，如同决堤的星河，顺着他那一丝神念，疯狂地倒灌而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片比他脚下这颗星辰所在的宇宙，还要浩瀚亿万倍的……古界！
在那里，天是无垠的混沌，地是永恒的玄黄。
有身高亿万丈，手可摘星辰的古神在行走，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席卷一个星系的能量风暴。
有羽翼遮蔽天日，振翅便可穿梭时空的鲲鹏在翱翔，它的翎羽上，承载着无数世界的生灭。
有扎根于宇宙边荒，以星河为养料的世界树在生长，它的果实，就是一个个新生的宇宙雏形。
那是……一个辉煌到了极致，强大到了极致的……仙古纪元！
而这具尸身的主人，正是那个纪元中，一尊强大无匹的存在！
他看到了这尊存在的一生。
他看到他诞生于一块混沌石中，天生便与道相合。
他看到他与真龙搏杀，与神凰争锋，一步步踏上了那个纪元的巅峰！
他看到他一拳轰出，打碎了一片黑暗星域，将其中蛰伏的亿万魔神，尽数化为齑粉！
他看到他一指点出，让一条已经干涸的时间长河，重新开始奔流！
他看到他盘坐于宇宙之巅，为万千种族讲道，口吐真言，地涌金莲，万道为之和鸣！
这些记忆，磅礴、浩瀚、真实得可怕！
许燃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这恐怖的信息洪流所倾覆，彻底迷失在其中！
“守住！给我守住！”
许燃的七窍，都开始渗出金色的血液，神魂之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他疯狂地催动着《大寂滅道》，观想着那片最终的“寂灭”与“虚无”，以此来对抗那股来自仙古纪元的，皇者般的无上意志！
“你的道，是‘存在’，是‘辉煌’！”
“我的道，是‘终结’，是‘归无’！”
“你的时代，已经落幕！你的辉煌，早已腐朽！在这新的纪元，一切都将归于寂灭！”
“给我……磨灭！”
许燃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灰黑色的天刀，带着一往无前，斩断万古的决然，狠狠地劈向了那股倒灌而来的意志洪流！
与此同时，他神魂深处的生死轮盘，也开始疯狂地加速转动！
那股磅礴的意志洪流，在涌入他识海的瞬间，便被强行卷入了生死轮盘之中！
轮盘的金色一面，代表着“生”，代表着“创造”，它疯狂地解析着洪流中蕴含的万千大道，试图去理解，去复制。
轮盘的灰色一面，代表着“死”，代表着“寂灭”，它则疯狂地碾压着洪流中属于那尊仙古存在的……个人烙印与意志！
一生一死，一荣一枯！
创造与毁灭，在这小小的轮盘之中，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平衡！
这就好比一个最顶级的工匠，拿到了一块无价的仙金。
他不是要将仙金整个吞下，而是用自己的锤子和刻刀，一点一点地，将仙金中不属于自己的杂质（个人意志）敲碎，磨掉，只留下其中最纯粹，最本源的……材料（大道至理）！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也无比精细的过程！
稍有不慎，就是“锤子”被“仙金”震碎，工匠本人神魂俱灭的下场！
“啊啊啊——！”
许燃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他的神魂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压力。
他的意识，仿佛被分裂成了无数份。
一份在仙古纪元的辉煌中沉沦，体验着那尊皇者的无上威能。
一份在生死轮盘的寂灭中挣扎，坚守着“许燃”这个存在的最后烙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许燃的神魂，在崩溃与重组的边缘，疯狂地徘徊。
他的《大寂滅道》，在这场前所未有的道争之中，被逼到了极限，也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蜕变！
他开始理解，寂灭，并非单纯的毁灭。
毁灭的尽头，是“无”，而“无”中，亦可生“有”。
就像生死轮盘的转动，死亡的终点，便是新生的起点。
这才是……轮回的真意！
这才是……《大寂滅道》真正的，通天大道！
嗡！
不知过了多久，许燃那濒临破碎的神魂，猛然一震！
他身后的生死轮盘虚影，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凝实了一分！
那灰色的“死”之一面，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而那金色的“生”之一面，也变得更加璀璨，其中演化的神国万灵，似乎更多了一丝……“真实”的韵味！
一股全新的，更加圆融，更加强大的道韵，从他的神魂深处，缓缓苏醒！
《大寂滅道》……突破了！
随着道心境界的突破，许燃对那股意志洪流的抵抗力，瞬间大增！
他神魂所化的那柄天刀，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冷酷！
“斩！”
他心念一动，天刀横空，狠狠地斩在了那股意志洪流与自己神魂的连接处！
噗！
一声轻响，那源源不断倒灌而来的信息，被他强行切断！
而那已经被卷入他识海，正在被生死轮盘疯狂碾磨的意志洪流，失去了后援，顿时成了无根之萍！
“就是现在！给我……炼化！”
许燃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对这股“无主”道韵的解析与炼化之中！
生死轮盘轰然转动，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
那些属于仙古皇者的个人烙印，在寂灭之力的碾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最纯粹的精神能量，反过来滋养着许燃那受损严重的神魂。
而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最纯粹，最本源的大道至理，则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一部分融入了许燃的《大寂滅道》，成为了他道行的资粮；另一部分，则是被那枚青铜符文，疯狂地吸收了进去！
嗡！嗡！嗡！
青铜符文在吸收了这股本源之后，表面的纹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不再是那个古朴的符文，而是开始演化，重组！
最终，它化作了一枚……种子！
一枚通体呈现出灰金色，一半死寂，一半生机，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从诞生到毁灭全部奥秘的……道种！
这枚道种，与许燃的生死轮盘，气息如出一辙，仿佛本就是一体！
轰！
当这枚道种成型的刹那，那团悬浮在空间中央的，属于仙古皇者的本源道光，猛然一颤，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最核心的灵性。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道”，而变成了一团……庞大的，无主的，精纯到了极点的……能量集合体！
“成功了！”
许燃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他赢了！
在这场与仙古皇者残留意志的道争中，他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笑到了最后！
他不仅守住了自己的本心，让自己的大道得以蜕变，更是……斩断了这仙古道果的“灵”，夺取了它的“根”！
此刻，他手中的这枚道种，便是这片识海，这具无上尸身，乃至那仙古皇者一生道行的……最高权限！
许燃强忍着神魂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心念一动。
那枚灰金色的道种，瞬间融入了他的眉心，与他的神魂，彻底合为一体！
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成为了这片识海的……主宰！
之前那些狂暴的，不可一世的法则碎片，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温顺无比，如同他手臂的延伸。
那条奔腾的剑意长河，那株扎根虚无的世界之树，那张镇压万古的破碎阵图……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
“这就是……无上存在的力量吗？”
许燃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还仅仅只是对方陨落后，残留下的一部分力量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目光投向了那团已经失去灵性的本源道光。
这才是……最大的宝藏！
他不再犹豫，张口一吸！
如同长鲸吸水一般，那团浩瀚如星海的本源道光，化作一道洪流，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每一个刹那，都抵得上他过去数百年的苦修！
他的肉身，在道光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晶莹剔透，每一颗粒子中，都仿佛有道纹在生灭。
他的神魂，在道光的滋养下，迅速恢复，并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念动之间，便可干涉现实！
然而，就在他疯狂吸收着这股力量的时候。
从那被他炼化的，属于仙古皇者的零星记忆碎片中，一段被尘封在最深处的信息，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是一副……让他亡魂皆冒的画面！
画面中，不再是那个辉煌璀璨的仙古纪元。
而是一片……血色的末日！
天空，被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外，是深邃、冰冷、死寂的……虚无！
无穷无尽的，不可名状的“东西”，从那裂口中涌了进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些是蠕动的血肉触手，有些是扭曲的光影，有些甚至是……活着的，会哀嚎的“概念”！
它们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宇宙归于死寂！
仙古纪元的无数强者，那些手可摘星辰的古神，那些振翅可穿梭时空的鲲鹏，在这些“东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吞噬、污染、同化！
整个仙古世界，都在哀嚎，都在走向……终结！
而那尊皇者，屹立在裂口之前，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与大道，与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进行着最后的决战！
“守住……此界……为最后……火种……”
“待……新纪元……花开……”
一个悲壮而决绝的意念，跨越了万古时空，在许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许燃的身体，猛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