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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节
他终于明白了！
仙古纪元的覆灭，不是内斗，不是天灾，而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入侵！
而这尊皇者，之所以会陨落在这里，不是战败，而是他主动选择了……化身堤坝！
他以自己的身躯，镇压了那道通往外界的裂口！以自己的识海，封印了那些已经渗透进来的……污染源！
那个“守墓人”，他守护的，根本不是什么道源之寂！
他守护的，是这道封印！他等待的，是新纪元的曙光，能够出现一个足以彻底解决这一切的……变数！
而自己……
许燃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自己……杀了守墓人，炼化了皇者道果，成为了这片识海新的主宰。
这也就意味着……
自己，从皇者的手中，接过了那道……镇压末日的封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皇者记忆中的指引，看向了这片识海的……最顶端。
在那里，一片原本被皇者意志所掩盖的区域，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道……横亘在识海苍穹之上，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
裂痕的对面，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隐约间，仿佛有无数双冰冷、贪婪、疯狂的眼睛，从那黑暗中……缓缓睁开！
它们……看到了一个新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它们……看到了一个新的，美味可口的……猎物！
轰！
就在这一刹那，那道横亘于识海苍穹之上的漆黑裂痕，仿佛活了过来！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意，如同亿万吨冰冷的星河之水，轰然倒灌，瞬间充斥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那不是杀意，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饥饿！是对“存在”本身的，最极致的贪婪与吞噬欲望！
自那裂痕的深处，一双双眼睛，或者说，一个个代表着“注视”这一概念的漩涡，缓缓浮现。它们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是纯粹的、扭曲的、疯狂的黑暗，仅仅是被它们“看到”，许燃的神魂就传来一阵被凌迟般的刺痛！
“叽……嗡……嘶……”
诡异的，无法理解的音节，从裂痕中渗透出来。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信息污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试图撬开许燃的道心，将混乱与疯狂的种子，种入他的意识最深处。
一瞬间，许燃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有的在哀嚎中血肉崩解，化作蠕动的触手；有的在狂笑中撕裂了自己的神魂，变成了只知吞噬的疯魔；有的则跪倒在地，向着那裂痕的方向，进行着最卑微，最狂热的朝拜……
心魔丛生，幻象迭起！
这是比之前仙古皇者意志冲击，更加诡异，更加阴毒的攻击！皇者的意志，是堂堂正正的皇道威压，是“存在”与“辉煌”的碾压。而这些东西，则是阴沟里的剧毒，是宇宙的脓疮，它们不与你论道，不与你争锋，它们只是要……污染你，扭曲你，让你从“你”变成“它”！
“哼！”
许燃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之后，迅速化为了一片冰封的死寂。
意外吗？
确实意外。他从未想过，这尊无上皇者的陨落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真相，一个关乎整个纪元存亡的惊天大秘。
后悔吗？
许燃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从他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机遇与风险，永远是一体两面。越是惊天的造化，背后必然伴随着越是恐怖的凶险。他炼化了皇者的道果，继承了这片识海的无上权柄，那么，理所当然地，也要承担起这份权柄所附带的……因果！
这很公平。
“区区一群藏头露尾的虚空臭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许燃的声音，在神魂层面轰然炸响，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将那些侵入他心神的诡异音节与幻象，尽数震得粉碎！
他虽然因为炼化道果，神魂之力消耗巨大，尚未完全恢复。但此刻，他乃是这片识海的唯一主宰！在这里，他就是天，他就是道！
“以为皇者陨落，封印便无人主持了吗？”
许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冷笑。
“那么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新纪元的……‘寂灭’之道！”
没有丝毫的迟疑，许燃心念一动，整个识海空间，都随着他的意志，开始剧烈地轰鸣起来！
他没有选择立刻去攻击那道裂痕。因为他从皇者的残存记忆中明白，这道裂arrived. It was not matter， nor
它们……看到了一个新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它们……看到了一个新的，美味可口的……猎物！
轰！
就在这一刹那，那道横亘于识海苍穹之上的漆黑裂痕，仿佛活了过来！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意，如同亿万吨冰冷的星河之水，轰然倒灌，瞬间充斥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那不是杀意，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饥饿！是对“存在”本身的，最极致的贪婪与吞噬欲望！
自那裂痕的深处，一双双眼睛，或者说，一个个代表着“注视”这一概念的漩涡，缓缓浮现。它们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是纯粹的、扭曲的、疯狂的黑暗，仅仅是被它们“看到”，许燃的神魂就传来一阵被凌迟般的刺痛！
“叽……嗡……嘶……”
诡异的，无法理解的音节，从裂痕中渗透出来。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信息污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试图撬开许燃的道心，将混乱与疯狂的种子，种入他的意识最深处。
一瞬间，许燃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有的在哀嚎中血肉崩解，化作蠕动的触手；有的在狂笑中撕裂了自己的神魂，变成了只知吞噬的疯魔；有的则跪倒在地，向着那裂痕的方向，进行着最卑微，最狂热的朝拜……
心魔丛生，幻象迭起！
这是比之前仙古皇者意志冲击，更加诡异，更加阴毒的攻击！皇者的意志，是堂堂正正的皇道威压，是“存在”与“辉煌”的碾压。而这些东西，则是阴沟里的剧毒，是宇宙的脓疮，它们不与你论道，不与你争锋，它们只是要……污染你，扭曲你，让你从“你”变成“它”！
“哼！”
许燃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之后，迅速化为了一片冰封的死寂。
意外吗？
确实意外。他从未想过，这尊无上皇者的陨落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真相，一个关乎整个纪元存亡的惊天大秘。
后悔吗？
许燃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从他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机遇与风险，永远是一体两面。越是惊天的造化，背后必然伴随着越是恐怖的凶险。他炼化了皇者的道果，继承了这片识海的无上权柄，那么，理所当然地，也要承担起这份权柄所附带的……因果！
这很公平。
“区区一群藏头露尾的虚空臭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许燃的声音，在神魂层面轰然炸响，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将那些侵入他心神的诡异音节与幻象，尽数震得粉碎！
他虽然因为炼化道果，神魂之力消耗巨大，尚未完全恢复。但此刻，他乃是这片识海的唯一主宰！在这里，他就是天，他就是道！
“以为皇者陨落，封印便无人主持了吗？”
许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冷笑。
“那么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新纪元的……‘寂灭’之道！”
没有丝毫的迟疑，许燃心念一动，整个识海空间，都随着他的意志，开始剧烈地轰鸣起来！
他没有选择立刻去攻击那道裂痕。因为他从皇者的残存记忆中明白，这道裂痕的背后，连接着一片无法想象的，名为“终焉虚无”的绝地，其中的“东西”无穷无尽，根本杀之不绝。皇者当年的做法，不是歼灭，而是……封印！
而他，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的道，重新构筑一个，比皇者用自身血肉铸就的封印，更加彻底，更加决绝的……大阵！
“万古寂灭轮回大阵，起！”
许燃发出一声源自神魂的咆哮！
他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双手合拢，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在他眉心，那枚刚刚成型的灰金色道种，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轰隆隆！
这片大道的坟场，这片属于仙古皇者的记忆烙印，在这一刻，尽数被他调动了起来！
那条由纯粹剑意汇聚成的长河，发出了震动万古的剑鸣，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匹练，不再是无序地奔腾，而是按照许燃的意志，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蕴含着极致锋锐与杀伐之意的阵纹！
每一道阵纹，都仿佛是一式无上剑道神通的浓缩，足以斩断星河，截断因果！
那株扎根于虚无中的世界之树虚影，枝叶摇曳，洒下亿万点翠绿的光辉。这些光辉，不再是单纯的生机，而是在许燃的意志下，化作了一枚枚代表着“守护”、“坚固”、“永恒”的古老符文，烙印在虚空各处，构筑成大阵的基石！
那张破碎的，镇压着不可名状之物的阵图，此刻也被许燃强行引动！它残缺的纹路，在许燃的道种之光照耀下，被一点点补全。补全它的，不是仙古的大道，而是许燃那独一无二的，属于《大寂滅道》的……生死轮回至理！
许燃以神念为笔，以法则为墨，以这片浩瀚的识海空间为画卷，开始描绘一幅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才刚刚接手这片识海，对其中蕴含的万千大道，理解尚在皮毛。此刻强行调动这些连皇者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记忆烙dòng，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法则反噬，将他自己炸得神魂俱灭！
但许燃，偏偏就这么做了！
他的性格，一向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吼！”
裂痕对面的东西，显然也察觉到了许燃的意图。它们感觉到了威胁，一种源自天敌的，致命的威胁！
刹那间，裂痕扩张，更多的，更诡异的“东西”，疯狂地挤了进来！
一团由无数哀嚎的嘴巴组成的血肉组织，喷吐出能够腐蚀法则的灰色唾液！
一道扭曲的光影，它没有实体，却能直接扭曲空间，让许燃布下的一道剑意阵纹，瞬间折断！
第661节
甚至，有一个“绝望”的概念，化作了有形的黑色潮汐，朝着许燃席卷而来。被这潮汐触碰到的法则碎片，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了死寂的尘埃，仿佛连其存在的意义，都被彻底抹杀了！
大战，就此开启！
“来得好！”
许燃黑发狂舞，眼神中战意滔天！
他一心二用，甚至是一心万用！
一部分心神，继续勾勒着那复杂到了极致的“万古寂灭轮回大阵”。他的神念如丝，在虚空中穿梭，将一条条法则，一道道神通，如同编织地毯一般，严丝合缝地编织在一起。
另一部分心神，则主动迎上了那些入侵的怪物！
“剑来！”
他伸手一指，那条剑意长河中，一朵浪花飞溅而出，瞬间化作一柄万丈长的通天巨剑，带着仙古皇者开天辟地的无匹意志，狠狠地斩向了那团血肉组织！
嗤啦！
巨剑过处，虚空都被撕裂。那血肉组织发出凄厉的尖啸，被一剑从中劈开，无数嘴巴同时喷出黑血，但转瞬间，它又蠕动着想要愈合！
“灭！”
许燃冷喝一声，剑光之中，附着上了一丝他自己的“寂灭”道韵！
那丝灰色的道韵，仿佛是万物的终结者，落在血肉组织的伤口上。那蠕动的血肉，瞬间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冰雪，飞速地消融，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归于“无”！
一击得手，许燃毫不停歇！
“世界树，镇！”
他法印再变，那株参天巨树的虚影，猛然一震。一条粗壮无比的根须，如同一条自太古延伸而来的神龙，破开虚空，狠狠地抽向了那道扭曲的光影！
砰！
空间发出一声闷响，那片被光影扭曲的区域，被世界树的根须，强行“抚平”了！根须之上，一个个世界生灭的缩影闪烁，蕴含着“存在”与“秩序”的至高力量，将那道代表着“扭曲”与“混乱”的光影，死死地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至于你……”
许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片代表着“绝望”的黑色潮汐之上。
这是最诡异，也是最危险的敌人。它攻击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道”的本身！
“以‘绝望’为道么？有点意思。”
许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真正的‘寂灭’面前，你所谓的‘绝望’，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他没有动用皇者的任何力量，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手心，那道属于他自己的生死轮盘虚影，缓缓浮现。灰色的“死”之一面，对准了那片黑色潮汐。
“道法，归无！”
嗡——！
一股比那黑色潮汐，更加深邃，更加冰冷，更加终极的意志，从生死轮盘的灰色一面，弥漫开来！
如果说，“绝望”是让万物失去意义。
那么，“寂灭”，就是连“意义”这个概念本身，都要彻底抹除！
黑色潮汐汹涌而来，但在接触到那片灰色光晕的刹那，就像是遇到了堤坝的洪水，不，比那更彻底！它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被那灰色光晕，悄无声息地……“擦除”了！
从有，到无！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寂静！
“吼！！！”
裂痕的对面，似乎传来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显然，它们从未想过，这个新纪元的“猎物”，所掌握的力量，竟然比那仙古皇者的“存在”大道，更加克制它们！
皇者的力量，是镇压，是封堵，是以“有”对抗“有”。
而许燃的力量，是磨灭，是归无，是以“无”来终结“有”！
这是更高层级的……道争！
然而，许燃的脸色，却并未因此而轻松。
他虽然暂时打退了第一波攻势，但消耗也是巨大的。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在那裂痕的对面，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庞大的意志，正在苏醒！
那股意志，不再是之前那些混乱疯狂的集合体，而是带着一种……古老、智慧，以及对一切生灵的，极致的蔑视！
仿佛一尊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古神，被蝼蚁的喧嚣所惊醒，投来了祂冰冷的目光。
“新纪元的……变数……”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意念，跨越了裂痕，直接在许燃的脑海中响起。
“你的‘道’，很有趣。它让我想起了一些……古老而不愉快的回忆。”
“但是，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的力量，凭借这些残羹剩饭，就能阻挡‘归墟’的脚步吗？”
“你的世界，不过是时光长河中，一个偶然泛起的泡沫。而我们，是永恒的虚无本身。泡沫的宿命，就是破灭。这是定数，是天理。”
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仿佛在阐述着宇宙的终极真理，让听者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无力感，一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绝望。
“聒噪！”
许燃眼神一寒，道心坚如磐石，丝毫不为所动。
“天理？定数？在我这里，我的道，就是天理！我的意志，就是定数！”
“永恒的虚无？真是可笑！若你真是虚无，又何来‘我们’？何来‘饥饿’？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一群苟活在‘有’与‘无’夹缝中的可怜虫罢了！”
“我的道，是‘寂灭’，是通往真正‘无’的终极道路！你们不是我的敌人，你们只是……我脚下的……一块块铺路石！”
许燃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斩断万古的决然与霸道！
他神魂深处的生死轮盘，疯狂转动，将那股侵入的意志，碾磨得粉碎！
“狂妄的蝼蚁！”
那宏大的意志，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轰隆！！！
整个漆黑裂痕，猛然向外扩张了十倍不止！
一股远超之前的，足以让宇宙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从中喷薄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那些形态各异的怪物，而是一只……手！
一只由纯粹的黑暗与混沌构成的，巨大无朋的……手掌！
那手掌之上，布满了无数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法则的死亡。它缓缓地，却又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许燃，朝着他正在构建的大阵，按了下来！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剑意长河在哀鸣，世界树的虚影在剧烈晃动，就连那张残破的仙古阵图，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超越了这个世界理解范畴的力量！
是足以一击葬送一个纪元的……末日之手！
许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一种无可抗拒，无可逃避的，绝对的死亡！
以他现在的力量，哪怕是拼尽全力，也绝对挡不住这一掌！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许燃的额头，青筋暴起，神念催动到了极致。
那“万古寂灭轮回大阵”，已经完成了九成九，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阵眼！
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核心”，来承载整座大阵的运转，来作为“寂灭”与“轮回”的源头！
用什么来当阵眼？
用皇者留下的道光？不够！那道光已经被他炼化，失去了皇者的意志，只是一团纯粹的能量。
用那剑意长河？用那世界树？更不够！它们只是记忆烙印，是无根之萍！
唯一的选择，只有一个！
许燃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
“富贵险中求，大道亦然！”
“今日，我便以我道为基，以我魂为引，以我身为镇，铸就不朽之封印！”
“给我……合！”
他猛然张开双臂，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座即将成型的大阵中央！
他要以自己为……阵眼！
将自己的道种，自己的神魂，自己的未来，与这座镇压末日的大阵，彻底绑定在一起！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决定！
从此以后，他将与这封印共存亡。封印在，他在。封印破，他亡！
他将不再是一个自由的修士，而是一个……永世镇守于此的……新一代守墓人！
但是，他别无选择！
轰！
当许燃的身影，融入大阵中央的那一刻。
他眉心的那枚灰金色道种，爆发出亿万丈神芒！
整座大阵，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活了过来！
嗡嗡嗡嗡——！
剑意长河化作了轮盘的外刃，锋锐无匹，斩断一切入侵的法则！
世界树的根须，化作了轮盘的轴承，扎根虚无，稳定时空，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生机！
仙古阵图，则化作了轮盘的底座，镇压地火水风，定鼎乾坤！
而许燃，他的神魂，他的道种，就端坐于轮盘的中央，化作了那驱动一切的……核心！
一个巨大无边，一半灰暗死寂，一半金光璀璨的“生死轮盘”大阵，在这片识海空间中，彻底成型！
“万古寂灭，轮回不休！”
许燃的声音，化作了大道伦音，响彻整个识海。
巨大的轮盘，开始缓缓转动！
灰色的“寂灭”之力，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灰色光柱，逆流而上，狠狠地轰向了那只按下来的末日之手！
金色的“轮回”之力，则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锁链，将那道被撕开的漆黑裂痕，层层缠绕，封锁！
创造与毁灭！
生命与死亡！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极致力量，在这一刻，被许燃完美地融合，爆发出了超越他自身极限的，毁天灭地的威能！
轰咔！！！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将整个识海空间都掀翻！
那只代表着“终焉”的黑暗巨手，在灰色光柱的冲击下，竟然被硬生生地……顶住了！
手掌上那些代表着法则死亡的符文，在“寂灭”之力的磨灭下，一个个地崩溃，消散！
与此同时，那道漆黑的裂痕，也在金色锁链的捆缚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一点点地，被强行合拢！
“不！！！”
裂痕的背后，那宏大的意志，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祂无法理解，一个如此弱小的生灵，一个刚刚诞生的纪元变数，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怎么可能撼动代表着“归墟”定数的祂！
“我说过，在我的‘道’面前，你们，只是铺路的石子！”
许燃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他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仿佛化身为了执掌终结与轮回的无上神明！
“给我……滚回去！”
轰！！！！
生死轮盘猛然加速！
灰色光柱的威力，瞬间暴涨十倍！
噗嗤！
那只巨大的黑暗手掌，再也支撑不住，被灰色光柱，从中间硬生生地贯穿，炸成了漫天的黑气！
而那些金色锁链，也猛然收紧！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那道撕裂了万古，葬送了仙古纪元的恐怖裂痕，被一点一点地，彻底……关闭了！
当裂痕合拢的最后一刹那，许燃仿佛看到，在那无尽虚无的深处，那双冰冷而蔑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留下了一个跨越时空的怨毒诅咒。
“我们会……回来的……”
“时间……在我们这边……”
“你的世界……终将……归墟……”
声音消散，裂痕闭合。
整个识海空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座巨大无边的“万古寂灭轮回大阵”，还在缓缓转动，散发着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噗！
大阵中央，许燃的身影重新凝聚，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神魂之血，脸色变得煞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战，他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包括刚刚吸收的，属于皇者的那部分本源道光。
他赢了。
但也是惨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了望那已经消失的裂痕，眼神复杂无比。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为自己而活的许燃了。
他的身上，背负起了一道沉重到无法想象的枷锁。
他成了这座宇宙的……守夜人。
“这就是……无上存在的风景吗？”
许燃喃喃自语，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战意！
“也好。”
第662节
“无敌的人生，太过寂寞。有你们这群来自世界之外的‘东西’作为对手，未来的路，才不会无聊。”
他缓缓盘膝坐下，目光穿透了这片识海，仿佛看到了外界那广袤无垠的星空。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
不仅是为了打破自身的桎梏，更是为了有朝一日，当那道裂痕再次被撕开时，他能拥有，不再是仅仅封印，而是……主动走出去，将那些所谓的“归墟”，彻底“寂灭”的力量！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吸收那些残存的能量，而是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沉入了对这片识海，对那仙古皇者留下的，浩如烟海的知识与记忆的……参悟之中。
那里，有皇者对万千大道的理解。
那里，有仙古纪元辉煌的修炼文明。
更重要的，那里，有皇者与那些“东西”战斗了一生的……宝贵经验！
一场席卷万古的风暴，暂时平息。
一个新生的传说，才刚刚在这片死寂的识海深处，拉开序幕。
时间，在这片隔绝了万古的识海中，似乎失去了意义。许燃盘坐于“万古寂灭轮回大阵”的中央，神魂之躯依旧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然而，他的道心，却前所未有的璀璨与坚固。
那一战，是豪赌，更是洗礼。
他以自身为阵眼，几乎耗尽了一切，才堪堪将那裂痕封印，将那只末日之手击溃。代价是巨大的，他的神魂本源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新生的道种也光芒黯淡。但收获，同样是无法想象的。
“利益……风险……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许燃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更懂得“风险投资”的含义。前世在蓝星的金融战场上，他便是以胆大心细，敢于在悬崖边上跳舞而闻名。如今，他将这种风格，带到了这波澜壮阔的修行世界。
他赌赢了。
这片识海，这属于仙古皇者的无上道藏，如今，彻彻底底地向他敞开了大门。再也没有了“归墟”之物的威胁，再也没有了外力的干扰。这里，成了他最安全的壁垒，最丰饶的后花园！
“万古寂-灭轮回大阵……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许燃心念一动，整座大阵随之轰鸣。灰金二色的神光流转，那缓缓转动的轮盘，仿佛一架横亘于宇宙中心的巨大磨盘，散发着磨灭万物，又重塑乾坤的恐怖气息。
他能感觉到，这座大阵已经与他的神魂，与他的道种，彻底融为了一体。它不再是一座死物，而是他大道的外延，是他力量的升华。
心随意动，大阵便随心而动。
“来！”
许燃轻喝一声。
只见那大阵轮盘的灰色“寂灭”一面，光华流转，一股无形的吸力散发而出。远处，那些被灰色光柱击溃后，散落在识海各处的“末日之手”的碎片，那些纯粹由黑暗与混沌构成的能量，如同受到了君王召唤的臣子，纷纷倒卷而来！
这些碎片，每一缕都蕴含着法则之死的恐怖道韵，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碰之即死的剧毒。但对于执掌“寂灭”之道的许燃来说，这却是……大补之物！
“归墟……你们的力量，很有趣。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化作我道途的资粮吧！”
许燃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一个发现了新矿脉的贪婪矿主。
轰！
无数黑暗碎片被吸入“寂灭”轮盘之中，那巨大的灰色磨盘开始加速转动。刺耳的、仿佛无数神魔在哀嚎的研磨声响起。那些代表着“终焉”与“混乱”的黑暗法则，在更加纯粹，更加终极的“寂-灭”大道面前，被无情地碾碎，分解，剥离出其最本源的核心。
紧接着，轮盘的另一面，那代表着“轮回”的金色光华大盛！
被“寂-灭”磨碎的本源，被送入了“轮回”之中。金色的秩序锁链穿梭，将这些纯粹的“无”，重新赋予了“有”的概念。
一生一死，一枯一荣。
一个完美的循环，在这座大阵之中，悄然建立。
一缕缕精纯到了极点，不含任何杂质的神魂本源之力，从大阵的核心处，缓缓地反馈而出，注入了许燃那近乎干涸的神魂之躯中。
他的神魂，就像久旱的龟裂大地，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那种从本源深处传来的舒畅与满足感，让许燃几乎要呻吟出声。他那黯淡的神魂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变得凝实，光华流转，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纯粹！
这就像一场排毒。他将“归墟”之物这最猛烈的“剧毒”，通过自己的道，转化为了淬炼自身的“神药”！
“好！好！好！”
许燃心中狂喜！
这简直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无上大道！只要有足够的“归墟”之物作为“燃料”，他的神魂，他的道，就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成长！
那些所谓的“归墟”，在别人眼中是末日，是天灾，在他这里，却成了移动的经验包，行走的修炼资源！
“你们会回来的……时间在你们那边……”
许燃想起了那道怨毒的诅咒，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希望你们下次来的时候，能更‘美味’一些。”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一边运转大阵，炼化那些“归-墟”残骸，修复己身；一边，将自己绝大部分的心神，彻底沉入了这片浩瀚无垠的知识海洋之中。
仙古皇者的记忆！
轰！
当他的神念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触碰到那片记忆的核心时，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由时光与大道构筑的熔炉之中。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片比他现在所处的宇宙，更加辉煌，更加璀璨的古老天地。
天空中，有真龙拉着青铜仙殿巡游九天，有神凰栖息在横跨星域的梧桐神木之上，啼声震动大千。
大地上，有顶天立地的巨人，一步跨过一个星系，以星辰为食，以黑洞为饮。有生而神圣的仙灵，在世界树下讲道，万千法则化作莲花，从其口中绽放。
那是仙古！一个万道争鸣，强者辈出，辉煌到极致的黄金大世！
他看到了那尊伟岸的身影。
那是一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皇者。他似乎并非人族，其本体巍峨到无法想象，仅仅是屹立在那里，周身便有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恐怖景象。
他的一呼一吸，便是宇宙潮汐的涨落。他的一念闪动，便有新的大道诞生。
他就是“存在”的极致，是“有”的根源！
许燃看到了皇者开创功法，随手一指，便是一部引动万道和鸣的无上仙经。
他看到了皇者炼制法宝，吐出一口本源精气，一颗死寂的星核便化作了能镇压万古的皇道神兵！
他看到了皇者与人论道，对手是同样深不可测的无上存在，他们言出法随，每一个字都化作真实的法则，在虚空中碰撞、演化，最终诞生出一个个全新的世界雏形！
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冲击！
许燃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突然被拉去旁听一场关于宇宙终极奥秘的博士级研讨会。
他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万一，但仅仅是旁听，仅仅是感受那种氛围，就让他的道心，他的眼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摘星拿月，口含天宪……在这等存在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闹。”
许燃心神剧震，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渴望！
这才是他想要追寻的风景！这才是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该有的波澜壮阔！
然而，辉煌的尽头，是落幕。
画面一转。
那道撕裂了他识海的漆黑裂痕，第一次出现在了仙古纪元的天穹之上。
最初，它很小，只是一道不起眼的瑕疵。
但，末日，就是从这道瑕疵开始的。
混乱，疯狂，扭曲，绝望……
无数来自“归墟”的怪物，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入了那个辉煌的大世界。
战争，爆发了。
许燃看到了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更加惨烈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头堪比星河般巨大的“归墟”巨兽，一口就吞掉了一片繁盛的星域，亿万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它口中的能量。
他看到了一股“凋零”的规则，化作灰色的风暴席卷而过，所过之处，无论是强大的仙王，还是不朽的神木，都迅速地失去了生命力，从巅峰走向腐朽，最终化作一捧飞灰。
他甚至看到，有“归墟”中的至高存在出手，隔着无尽时空，仅仅是投来一道目光，一颗燃烧了亿万年的太阳，就瞬间熄灭，化作了冰冷的黑暗死星！
仙古的强者们在怒吼，在反抗！
无数仙王喋血，无数神灵陨落！
金色的神血染红了破碎的星河，不朽的仙躯化作了冰冷的尘埃。
那是一个纪元的悲歌！
最终，那尊伟岸的皇者，出手了。
他背对众生，独自一人，屹立于那道不断扩张的裂痕之前，如同一道永恒不倒的天堑！
他的道，是“存在”。
他以自身的存在，定义了整个宇宙的秩序。只要他还存在，宇宙就不会彻底崩塌。
这是一场“有”与“无”的终极对决！
皇者以无上伟力，镇压，封堵，净化！他将一头头恐怖的“归墟”怪物打回裂痕，将一条条侵蚀宇宙的混乱法则强行抚平。
这场战争，持续了漫长到无法计算的岁月。
皇者很强，强到极致。但他并非全能。
“归墟”仿佛无穷无尽，永不枯竭。而他，却在一次次的战斗中，不断地消耗着自己的本源。
许燃看到，皇者那伟岸的身姿，开始出现了一丝疲惫。他周身环绕的宇宙生灭景象，也开始变得不再稳定。
“我……守不住了。”
终于，在一次前所未有的恐怖冲击之后，皇者发出了一声贯穿万古的叹息。
他的本源，已经消耗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将裂痕彻底封堵。
仙古纪元，注定要迎来终结。
“但……薪火，不能断绝。”
在纪元落幕的最后时刻，皇者做出了一个决断。
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本源，爆发出此生最璀璨的一击，并非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开辟！
他以无上伟力，硬生生地从即将被“归墟”彻底吞噬的仙古宇宙中，撕下了一块最本源，最核心的世界碎片！
然后，他将自己毕生的记忆，所有的道法感悟，以及对“归墟”的所有认知，全部烙印了进去。
最后，他将这枚承载着一个纪元最后希望的“种子”，用尽最后的力量，打入了时光长河的下游，打向了……未来！
“后世的……有缘人……”
“我的道，是‘存在’，是‘守护’。我失败了。因为‘有’，终有极限。而‘无’，似乎永恒。”
“或许……需要一种不同的道。”
“一种……能够真正终结‘无’的道。”
“希望……你能找到它……”
皇者的身影，在打出那枚“种子”后，彻底消散。他化作了最后的养料，融入了那即将破灭的仙古宇宙，延缓了它被吞噬的最后时间，为那枚“种子”的远去，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线生机。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识海之中，许燃久久无言，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这片星空，这个新纪元，就是由那枚皇者打出的“世界碎片”演化而来的！
而他，就是皇者等待了无尽岁月，那个所谓的……“有缘人”！
他继承的，不是一个强者的遗产。
而是一个文明，一个纪元，最后的……遗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许燃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强者坟墓，一次天大的机缘。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沉重，如此宏大的因果！
第663节
“能够真正终结‘无’的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眉心的灰金色道种，看向了那座“万古寂灭轮回大阵”。
他的道，是“寂灭”。
是以“无”，来终结“有”。
但反过来，又何尝不是以一种更终极的“无”，来终结另一种“无”？
皇者的“存在”大道，是防守，是封堵。
而他的“寂-灭”大道，是进攻，是磨灭！
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有定数。皇者在纪元的尽头，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他的出现。
“守墓人……守夜人……”
许燃苦笑一声。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比喻。现在看来，这竟是字面意义上的事实。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道，更是这个新纪元所有生灵的……存亡！
“压力……还真是不是一般的大啊。”
许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随即，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压力？因果？
对于他这种亡命徒来说，压力越大，动力才越足！因果越重，撬动的好处才越多！
“仙古皇者，你放心。你的遗产，我收下了。你的仇，你的遗愿，我……也一并接下了！”
“不过，我不是你。我不会选择守护，不会选择被动地等待。”
“终有一日，我会主动打破这片‘坟墓’，杀出去！将那些所谓的‘归墟’，一个不留地，全部‘寂灭’掉！”
许燃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疯狂与霸道！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追求极致力量的穿越者。但现在，拯救这个世界，与他自身的强大，被一条名为“归墟”的线，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那么，目标便只有一个了！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轰！
想通了这一切，许燃的道心再无一丝迷茫，变得通透无比。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升华了一般。
他不再犹豫，神念如海，疯狂地涌入那片记忆烙印之中，如同一个饥饿了亿万年的饕餮，开始疯狂地汲取着仙古纪元的知识与养分！
功法，神通，炼器，炼丹，阵法……
皇者对万千大道的理解，对宇宙本源的剖析，对“归墟”之物的战斗经验……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最纯粹的知识洪流，被他不断地吸收，理解，然后……融入他自己的“寂灭轮回”大道之中！
他的道，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填充，被完善，被打磨！
……
时间悠悠。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当许燃将那只“末日之手”的残骸彻底炼化，神魂本源不仅尽复，甚至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时候，他终于从那种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中，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此刻的他，神魂之躯凝实如玉，灰金色的道种悬浮于眉心，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仿佛有一个世界在生灭。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偶尔有灰金色的电光闪过，那是法则具象化的体现。
“该……回去了。”
许燃轻声自语。
识海中的收获已经足够巨大，再待下去，不过是水磨工夫。真正的修行，终究要回归现实，在红尘中历练，在战斗中升华。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具留在外界的肉身，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若是再不回归，恐怕就要真的化作一具枯骨了。
“仙古皇者的识海，如今已是我的领域。这‘万古寂灭轮回大-阵’，也与我神魂合一……”
“起！”
许燃心念一动，那巨大的轮盘大阵，开始飞速地缩小，最终化作一枚复杂的灰金色印记，烙印在了他神魂的眉心处，与他的道种，彻底合二为一。
从此，这座大阵，将随他而行！
做完这一切，许燃不再停留，神魂化作一道流光，循着冥冥中那最后一丝联系，朝着识海之外，那片未知的现实世界，冲了回去！
……
轰隆！
北斗星域，东荒，神陨山脉。
这是一片自古以来便存在的生命禁区，传闻有真神在此陨落，整片山脉都被神血与不详浸染，化作了绝地。
山脉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古老石坟前，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在虚空中蔓延，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要从其中挣脱而出！
“怎么回事？这破地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石坟之外，百里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几道身影正百无聊赖地盘坐着，感应到这股波动，纷纷惊疑不定地站了起来。
他们身穿统一的紫色道袍，袖口绣着一朵燃烧的火焰，正是东荒大教“离火圣地”的弟子。
“管他呢，反正也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守在这里，确认许燃那小子死透了就行。”为首的一名青年，神情倨傲地说道。他叫李长风，是离火圣地一位长老的亲孙，也是此次行动的带头人。
“长风师兄说的是。”旁边一个稍显谄媚的弟子附和道，“那许燃不过是一个旁系分支的废物，仗着有几分天赋，就敢跟您争夺圣子之位，简直不知死活！如今被我们设计，引入这神陨山脉的‘绝命死坟’，就算他有九条命，也该死透了！”
“哼，一个连道宫秘境都未曾踏入的蝼蚁，也配与我争？”李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怨毒，“若非圣主偏袒，我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不过也好，死在这禁区里，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们在这里，已经守了七天七夜。
按照以往的经验，任何进入这座“绝命死坟”的人，不出三日，就会被里面的不详之气侵蚀，化作一具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最终枯死其中。
如今七日已过，许燃必死无疑。
他们之所以还守在这里，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然而，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那座古老石坟的异变，陡然加剧！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石坟之中，冲天而起！
那气息，一半是死寂到极致，仿佛万物的终结，宇宙的归墟！另一半，又是磅礴到极致的生命气机，仿佛轮回的开端，纪元的重启！
生死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灰金色的神光，直冲九霄！
咔嚓！
天空，在这道神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块玻璃，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苍穹之上，风云倒卷，雷霆咆哮！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生灵，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草木精怪，都在这一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着石坟的方向，发出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与臣服！
“这……这是什么？！”
山峰上，李长风等人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叶扁舟，被抛入了宇宙生灭的怒海狂涛之中，随时都会被那恐怖的气息碾得粉身碎骨！
这股气息，远远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他们离火圣地的圣主，甚至是传说中活了数千年的老古董，在这股气息面前，也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神……神迹！是神陨山脉深处的不详，彻底复苏了吗？！”一名弟子惊恐地尖叫起来。
“快……快跑！”
李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肝胆俱裂，转身就要化作神虹逃离此地。
然而，已经晚了。
嗡——
那道灰金色的神光，在冲上九天之后，猛然回缩，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倒灌回了那座古老的石坟之中。
紧接着，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以那座石坟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事物，都在发生着诡异而剧烈的变化！
左边五里，被那股灰色的死寂之气笼罩。
山石，在悄无声息地风化，化作最原始的尘埃。树木，在瞬间枯萎，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光泽，变成焦炭般的死物。就连虚空中的灵气，都被彻底“抹除”，化作了一片绝对的死域！
右边五里，则被那股金色的生命气机所覆盖。
枯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木，竟然重新抽出了嫩芽！干涸的土地上，长出了一朵朵流光溢彩的灵草仙葩！一块块顽石，竟然在金光中蠕动，隐隐有了化作石灵的趋势！
一生一死，一枯一荣！
地狱与天堂，竟然以一种如此诡异而和谐的方式，同时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而在那生死交界线的中央，在那座古老的石坟门口。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布衣的少年，身形略显消瘦，面容清秀，看起来平平无奇。
正是被他们断定，已经死透了的……许燃！
然而，此刻的许燃，与七天前，已经判若两人。
他的肉身，依旧是那具肉身，甚至因为本源耗尽，显得更加虚弱。
但他的眼睛，却变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沧桑，冰冷，淡漠。
仿佛蕴藏着万古的生灭，纪元的轮回。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李长风等人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看穿了，所有秘密，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你……你没死？！”
李长风的声音都在颤抖，一半是震惊，一半是无法遏制的恐惧。
许燃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感受着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神魂回归的刹那，他便掌控了这具肉身的一切。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本源亏空，命火将熄。
若是寻常人，早已死去多时。
但，他是许燃。
“轮回。”
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眉心处，那与神魂合一的“万古寂灭轮回大阵”印记，微微一亮。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从他神魂深处涌出，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轰！
许燃的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他那干涸的气血，如同大河决堤，瞬间变得充盈澎湃，发出了江河奔流般的轰鸣！
他那枯竭的轮海，被瞬间填满，金色的神力化作汪洋，掀起滔天巨浪！
他那即将熄灭的命火，轰然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神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他的肉身，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蜕变与新生！
原本亏空的本源，不仅被补满，甚至还在节节攀升！
轮海境……圆满！
道宫秘境……一重天！两重天！三重天！
……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他的修为，便一路冲破壁障，势如破竹，直接飙升到了道宫秘境的巅峰，距离下一个大境界“四极秘境”，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这，就是仙古皇者的底蕴！这，就是“寂灭轮回”大道的霸道！
他炼化的那只“末日之手”的本源，仅仅是反馈出万分之一，就足以让他在凡俗的修行境界上，完成一次惊世骇俗的飞跃！
“呼……”
许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然在空中化作了一柄灰金色的利剑，将前方的一座小山头，无声无息地削平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直到这时，他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远处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同门”身上。
“离火圣地……李长风……”
许燃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七日前，你们将我骗入此地，是想让我死，对么？”
被那双淡漠的眼睛注视着，李长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在颤栗！
他想不明白！这不可能！
一个废物，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可能在七天之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气息，这威势，这眼神……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这是一尊从神话时代走出的少年神明！
“不……不是我！我没有！”
极度的恐惧之下，李长风语无伦次地否认道，“许燃师弟，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误会！我们是担心你的安危，才在这里守候你的！”
“误会？”
许燃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但在李长风等人眼中，却比九幽恶鬼的凝视，还要恐怖一万倍！
许燃点了点头，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土地，都会随之发生改变。
一步踏出，是死寂。
再一步踏出，是新生。
这诸多世，他极尽升华。
这个轮回他已经踏尽，迎接他的，是全新的纪元和新生。
【大结局，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