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诗之本秋穗。
我很感恩叶辉先生。
以前,我很少觉得,明天是一件可以期待的事情。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明天不是每天都会来吗?
可对那时的我来说,明天只是另一页被人翻过去的日程。
要去哪里,要见什么人,要做什么事,大多数时候并不是由我决定。
我像一本被摆在架子上的书。
有人翻开我,有人注视我,有人试图从我身上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至于我自己想去哪里,想吃什么,想和谁聊天,似乎都不重要。
后来,我到了友枝町。
那是一座很温柔的城市。
风会吹过街角的树,放学路上有很多普通的声音。
学生们背着书包说笑,便利店门口会飘出热食的香气,路边的花被人照顾得很好。
第一次走在那条街上时,我甚至有些不适应。
因为那里太普通了。
普通到让我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我认识了小樱同学。
她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不是刻意让人安心的笑,而是她本来就那样真诚。
她会很认真地听我说话,也会因为一点小事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身边总有很多热闹。
小可先生会大声吵着要吃点心。
知世同学会温柔地准备茶和衣服。
叶辉同学则常常坐在一旁,像是懒得管,又总能在事情快要失控前,刚好把局面按住。
我一开始其实有些害怕叶辉同学。
不是因为他对我凶。
相反,他多数时候都挺随意。
他很少用严厉的态度说话,也不太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他看人的时候,好像能直接看见很多东西。
我曾经试着藏起自己的不安。
但在他面前,那些努力像是没有什么用。
他不会拆穿。
也不会安慰。
他只是把茶杯推过来,说一句,喝茶。
然后话题就会被知世同学很自然地接走。
我那时候才慢慢明白,有些温柔并不是说出来的。
它藏在别人没有追问你的那一秒里。
也藏在别人明明知道,却假装不知道的体贴里。
我和海渡先生做了错事。
我们承认。
但叶辉先生却给了我们新生的机会。
我很珍惜。
后来,小樱同学和知世同学有了孩子。
第一次去看叶初时,我带了一袋小甜饼。
其实那袋甜饼并不算特别成功。
我前一天晚上烤坏了好几炉。
有一炉火候过了,边缘发苦。
有一炉蜂蜜放多了,吃起来有些黏。
还有一炉形状很奇怪,连我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笑。
最后挑出来的那一袋,是我觉得最像样的。
我把它们装进碎花纸袋里,出门前又看了好几遍,才终于鼓起勇气去敲门。
小樱同学看见我时很高兴。
她拉着我进屋,声音清亮地喊知世同学。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松了一下。
原来有人欢迎自己,是这种感觉。
知世同学抱着叶初出来。
那孩子很小,眼睛却很亮。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好像一点都不怕生。
我有些紧张地把她接过来。
她很轻。
也很暖。
小小的手搭在我的衣服上,慢慢摸着纽扣。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变得很安静。
小樱同学在旁边惊讶地说,小初居然不打你,她连叶辉君都打。
叶辉同学在厨房里泡茶,听见这句话时,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那天的客厅很热闹。
小可先生盯着我的甜饼,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守护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小樱同学给我讲叶初抓周礼的事,说叶初爬到桃矢先生脚边,抓住他的裤腿,害得桃矢先生僵在那里。
知世同学坐在旁边,笑着替我们添茶。
叶辉同学偶尔说一句话,大多都是吐槽,可没人真的生气。
我抱着叶初,听着他们说话,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我好像也成了那间客厅的一部分。
不是被客气招待的客人。
而是朋友。
这个认知来得很慢。
慢到我过了很久才敢相信。
叶初抓住我手的时候,我体内沉睡的魔法有了反应。
那一刻,我其实感觉到了。
很轻。
像是什么本该安静下去的东西,被那孩子身上的力量碰了一下。
我下意识有些慌。
但叶辉同学很快把话题接了过去。
知世同学也没有让我难堪。
小樱同学只是在我离开时,有些舍不得地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我没有留下。
不是不想。
只是那天的我,心里装了太多东西。
走出那栋房子后,我站在路边很久。
风吹过来,有一点点凉。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叶初刚才抓过的地方,还像留着一点温度。
我想,我好像真的在一点点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不是谁安排给我的。
不是为了完成某个目的。
而是我自己选择去见朋友,自己做了点心,自己坐在沙发上说话,自己告别,自己回家。
这些事情很小。
可对我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海渡也看见了我。
不是在那间客厅里。
而是隔着一面水镜,在星月界的灵田边。
小樱同学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有些犹豫。
她以为我会生气。
知世同学坐在旁边,轻声解释,说水镜是叶辉同学设下的,只能让海渡看见我,不能让他听到太多不该听的内容,也不会让我暴露在危险里。
叶辉同学则靠在沙发上,神情很自然。
他说:“他一个人在星月界种地,多少也该给点精神奖励。”
小可先生在旁边抱着饼干盒,认真地点头:“没错!精神奖励很重要!比如本大爷吃不到蛋糕的时候,就需要甜饼来安慰!”
然后它被小樱同学按住了。
我没有立刻说话。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觉得不安。
被人从远处看着,听起来并不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情。
可那个人是海渡。
这又变得不一样。
我太熟悉他了。
熟悉到即使隔了很久,只要听见他的名字,心里还是会先安静一下。
海渡曾经做过很多危险的事。
我知道。
他也知道。
他总是把一切说得很平稳,像所有决定都已经在他心里计算过无数次。
可我也知道,他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平静。
他只是习惯了站在我身后。
习惯了把自己的想法收起来。
习惯了用“这是为了秋穗小姐”来解释所有事。
我以前不懂该怎么回应。
因为我自己也被命运推着往前走,连站稳都很难。
后来我终于能过自己的生活了。
他却又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叶辉同学问过他,想不想出去见我。
海渡说,他没有资格。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愣了很久。
我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见我。
觉得出现会成为我的负担。
觉得只要我过得好,他就可以待在星月界,继续种他的紫玉翡翠白菜。
可我想告诉他。
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也不是只能被别人替我决定要不要见谁的人。
我已经可以自己选择了。
所以过了一段时间,我主动去了叶辉同学家。
那天我没有带小甜饼。
我带了一盒新做的柠檬奶油蛋糕。
小樱同学一开门,就闻到了味道。
她的眼睛亮起来,刚想喊小可先生,叶辉同学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
“别喊,它今天正在禁甜期。”
下一秒,小可先生从沙发后面探出头。
“禁甜期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本人压根不同意!”
小樱同学赶紧把它按回去。
知世同学笑着接过蛋糕盒,问我今天怎么突然过来。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带,认真说:“我想去星月界。”
客厅一下安静了。
小樱同学眨了眨眼。
知世同学很快明白过来,目光温和地看着我。
叶辉同学倒是没有意外。
他只是放下茶杯,问:“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他说:“去了以后,他未必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说:“没关系,我也未必知道。”
叶辉同学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行。”
他说完,抬手打开了通往星月界的门。
门后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色。
天空很高,星光和月光一起铺下来。
空气里有很浓的灵气,吸进去时,身体好像都变轻了。
小樱同学牵着我的手,兴冲冲地给我介绍。
“秋穗你看,那边是灵植花园!那边是宫殿!还有那边,那群可达鸭每天都在举行奇怪的仪式!”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果然有一群黄色的小家伙排成队伍,头顶戴着叶冠的那只走在最前面,表情严肃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知世同学轻声说:“海渡先生把这里打理得很好。”
我点了点头。
确实很好。
道路很干净,灵植长势整齐,宫殿周围的花被修剪得恰到好处。
就连远处水域边的栏杆,都能看出有人定期维护过。
这不是随便应付出来的地方。
这里每一处都有人花过心思。
那个人是谁,我不用问也知道。
我们没有立刻去见海渡。
叶辉同学像是故意的,先带我绕了一圈。
他指给我看灵田、灵兽区、实验区,还有正在建设的小镇。
小樱同学一路说个不停。
知世同学偶尔补充两句。
我听着听着,紧张反而慢慢少了。
等我们走到灵田边时,我看见了海渡。
他站在一片药田旁,手里拿着水壶,正低头检查一株刚发芽的灵药。
他穿着管家制服,只是袖口挽了起来。
鞋边沾着泥,裤脚也有一点湿。
这和我记忆里的海渡不太一样。
我记忆里的他,总是整洁、沉稳、从容,像什么都能提前安排好。
可现在的他站在田里,身上带着泥土气,手里还拿着水壶。
看上去有点狼狈。
却也比从前真实许多。
叶辉同学忽然开口:“海渡。”
海渡抬起头。
他原本准备行礼。
可视线落到我身上时,动作停住了。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快了一点。
他看着我,像是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手里的水壶还在倾斜,水从壶嘴流出来,浇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知世同学轻轻提醒:“海渡先生,水。”
海渡这才回过神,立刻把水壶扶正。
“秋穗小姐。”
他低下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您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
明明来之前想了很多话,真正见到他时,反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最后,我只是问:“你一直在这里吗?”
海渡沉默了一下。
“是。”
“一个人?”
“还有灵兽,以及界内事务陪着我。”
他说得很正式。
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海渡,你不用跟我这样说话。”
他抬眼看我,又很快移开视线。
“抱歉。”
“也不用一直道歉。”
我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我发现,我其实也紧张。
小樱同学站在旁边,似乎想说什么,被叶辉同学拉住了。
知世同学轻轻推了推她。
两人很自然地往旁边走开,给我们留出一小段距离。
小可先生本来也想凑热闹,被青雀叼着后领拖走了。
灵田边只剩下我和海渡。
风从田埂上吹过来。
白菜叶轻轻晃动。
我低头看见他手边摆着一筐长势很好的紫玉翡翠白菜。
叶片颜色很漂亮,像被人认真照顾了很久。
我忽然想起叶辉同学说过的话。
他说,海渡为了看我,连白菜都能种得比修炼还认真。
当时我不知道该不该笑。
现在看见这些白菜,我终于忍不住问:“这些就是你种的吗?”
海渡点头。
“主人明日要用。”
“是为了让我来,还是为了让你继续有水镜看?”
这句话说出口后,海渡明显僵了一下。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紧张反而散了。
原来他也会这样。
原来他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您知道了。”
“嗯。”
“抱歉。”
我摇头。
“为什么要道歉?”
海渡抬头看我。
我认真地说:“只是下次,如果你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可以问我。”
他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不要总是隔着水镜看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海渡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能看出来,他听进去了。
但他还是很克制。
“我没有资格打扰您现在的生活。”
又是这句话。
我以前听见这种话,可能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这一次,我不想让它继续留在那里。
我往前走了一步。
田埂不算宽,我踩得有些不稳。
海渡几乎立刻伸手,虚扶了我一下。
他的动作很快。
快到根本来不及思考。
等我站稳,他又像意识到什么,想要把手收回去。
我没有让他立刻退开。
“海渡。”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停住。
我看着他,慢慢说:“我现在过得很好。”
他低声说:“我看见了。”
“那不是因为你离我很远。”
我说。
“也不是因为你永远不出现。”
海渡的手轻轻收紧。
我能感觉到他在克制。
他总是这样。
不管心里有多少话,到了最后都要压下去。
可这一次,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压着。
“我知道你做过很多事。”
我说,“有些事,我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难过。”
他低下头。
“对不起。”
“我不是为了听你道歉才来的。”
我看着他,“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被保护的人了。”
风吹过来,带着灵田里的草木味。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曾经一直站在我身后的管家,危险的魔法师,被协会除名的人,如今站在星月界的田埂上,袖口挽着,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泥。
他看上去和过去不一样。
可他还是海渡。
那个在我害怕时会站出来的人。
那个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也想替我找一条路的人。
他做错过。
我知道。
可我也不能假装,他曾经给我的陪伴不存在。
“海渡。”
我轻声说,“以后如果想见我,可以好好问。”
他怔住。
“我未必每次都有空,也不一定每次都会答应。”
我停了一下,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你可以问。”
这句话说完,我看见海渡的眼睛慢慢红了。
很浅。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低下头,像是想重新维持那副得体的样子。
可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做到。
“秋穗小姐。”
他的声音很低。
“我以为,您不会想再见到我。”
我摇摇头。
“我也以为,我会不知道该怎么见你。”
“那现在呢?”
我想了想。
远处,小樱同学正在和小可先生争论能不能偷吃灵果。
知世同学站在一旁笑。
叶辉同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躺椅,像是完全不打算插手。
青雀站在树枝上,正在嫌弃那群可达鸭又开始排队。
这一切都很热闹。
热闹得让我忽然想笑。
我看回海渡。
“现在觉得,也没有那么难。”
海渡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您能这样想,就很好。”
“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
我说,“你也要这样想。”
他看着我。
我把手里带来的盒子递过去。
“这是柠檬奶油蛋糕。”
海渡愣了一下。
“给我的?”
“嗯。”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叶辉同学说你最近总在种白菜,所以我想,酸甜一点的点心,也许能让你休息一下。”
海渡接过蛋糕盒时,动作很轻。
像是那不是一盒点心,而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谢谢您。”
“这不是给管家的谢礼。”
我说,“是我为朋友带来的点心。”
海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点头。
“我明白了。”
其实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明白。
这个人太习惯把自己放在很远的位置。
要让他一下子走近,可能并不容易。
可没关系。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我曾经花了很久,才学会自己的生活可以由自己决定。
那么海渡也可以花一些时间,学会不是所有留下来的人,都只是为了赎罪。
后来我们坐在灵田旁边吃蛋糕。
是的,坐在灵田旁边。
叶辉同学说,星月界的风景很适合下午茶。
然后他直接把桌椅摆在了田埂旁。
知世同学拿出茶具,小樱同学负责分蛋糕,小可先生试图拿最大的一块,被叶辉同学按住。
海渡站在旁边,最开始还坚持要服务大家。
知世同学笑着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海渡先生,今天你也是客人哦。”
他明显不适应。
叶辉同学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坐下,不然扣你水镜的福利。”
海渡坐下了。
非常快。
小樱同学差点笑出声。
我也忍不住低头笑了。
海渡看见我笑,神情有些无奈,却没有再站起来。
那天下午,灵田边很热闹。
叶初后来也来了。
她迈着小短腿冲过来,一眼看见海渡,立刻举起手里的小木剑。
“管家叔叔!爸爸说你会时间魔法,你能不能把小汤圆偷吃布丁的时间倒回去?”
小汤圆抱着半块布丁,满脸震惊。
“姐姐!”
小可先生在旁边拍桌大笑。
小樱同学急忙去拦两个孩子。
知世同学已经拿起摄像机。
叶辉同学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一句:“海渡,不许把时间魔法用在布丁纠纷上。”
海渡端着茶杯,神情平静。
“是,主人。”
可我看见他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也觉得好笑。
只是笑得很克制。
我低头吃了一口蛋糕,忽然觉得心里很轻。
这大概就是我曾经没有想过的未来。
没有阴谋。
没有追逐。
没有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压迫。
有一片被照顾得很好的灵田。
有一桌下午茶。
有吵吵闹闹的孩子和小可先生。
有小樱同学、知世同学和叶辉同学。
也有坐在我对面,终于不用再隔着水镜看我的海渡。
傍晚离开时,海渡送我到星月界的门前。
他还是那副管家的样子,站得很规矩。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回头看他。
“下次我再来,可以吗?”
他几乎立刻回答:“当然。”
说完以后,他似乎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快,轻咳了一声。
“星月界随时欢迎您。”
我笑了笑。
“不是星月界。”
海渡看着我。
我说:“我是问你。”
他安静下来。
风吹过他的衣摆。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也欢迎您。”
这句话很简单。
却让我心里慢慢暖起来。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空间门。
回到友枝町时,天色已经暗了。
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小樱同学牵着叶初在前面走,叶初还在兴奋地说管家叔叔的白菜基地很适合侦查。
小汤圆被知世同学抱着,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攥着从星月界带回来的小灵果。
叶辉同学走在最后,手里拎着小可先生。
小可先生因为试图偷拿第三块蛋糕,被暂时没收了自由飞行权。
我跟在他们旁边,慢慢走着。
夜风很轻。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可能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这样走在路上。
身边是朋友。
虽然只是普通朋友,但这对我而言,依旧十分珍贵。
现在,我心里也没有那么害怕明天了。
而曾经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也终于不再只是站在阴影里。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也不知道海渡要用多久,才能真正放下那些自责。
可至少今天,我们见面了。
不是在梦里。
不是隔着水镜。
不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过得好。
而是真正坐在同一张桌旁,喝了同一壶茶,吃了同一块蛋糕。
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珍贵的事情。
我想,明天也许还是会有很多普通的小事。
要练习新的点心。
要给小樱同学发消息。
要记得下次去星月界时,给海渡带一份不那么甜的茶点。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街灯落在路面上。
我踩着那片暖色的光往前走。
第一次觉得,明天不只是会来。
它也可以被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