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推开门,兴奋得满脸通红,看到江行,又有点不好意思。
真是太委屈他了,连婚礼都不能办。
萧衍被小娘子怜惜的眼神瞧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姜玉琨一脸讨好:“听梧公子,容我将您抱过去?”
萧衍黑着脸,但也无法,只能任由他抱起。
顾念面露怪异。
云岫公子怎么会对江行用敬语?
而且,还如此狗腿。
就好像江行是主子,他是仆。
姜玉琨抬手就去掀萧衍身上的被子,少女惊呼声。
姜玉琨的手太快了,被子已经掀开一半,露出腰间一段雪白的肌肤。
顾念飞快将被子扯了回来。
“用被子裹着抱走就行。”
姜玉琨:……
天啊,太子殿下居然光着!
萧衍紧闭眼。
他死了算了!
姜玉琨颤颤悠悠的抱起萧衍。
幸亏他轻了许多,否则,他根本抱不动。
顾念跟在后面,有些好奇:“江行名号叫听梧公子?”
姜玉琨抱得有点吃力,这家伙的肌肉太结实,喘着粗气哼哼:“对啊,听梧公子可有名了。”
只不过,此听梧公子非彼听梧公子。
顾念将他们引到二楼东面的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
屋里满是少女身上的气息,萧衍十分不适,但房间很通风,就暂且忍耐吧。
“轻点哈。”
顾念殷勤地帮着将人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萧衍和姜玉琨都看到床上放了一对枕头。
这是……要同床共枕?
萧衍的脸黑了。
姜玉琨想脚底抹油,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告辞了。待明日赎身的事情办妥,我立刻让人将听梧公子的身契送来。”
顾念颔首:“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姜玉琨不敢看萧衍的脸色,拍拍屁股,溜了溜了。
屋里剩下两人,气氛顿时奇怪起来。
顾念不敢看他,东一下,西一下的收拾东西。
萧衍躺着,眯着眼,耳朵清晰地听到她的动静,心里一阵烦躁。
深更半夜,一直在这里磨蹭,难道她急不可待地同床共枕?
刚想完,少女明媚的脸就伸了过来,脸蛋绯红,春色如许。
一双漆黑明亮的翦眸,蕴含一汪春水,就这样直勾勾凝视他。
“今晚,算不算我们的新婚之夜?”
他后悔了。
应该命令姜玉琨立刻带他走。
顾念看到萧衍脸上厌恶的表情十分明显。
顾念的笑容僵住。
他觉得自己太轻浮了吧?
顾念脸一红,装作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挺好的,没发热。”
她赶紧离开床边,有些无措地四处看了看。
“我……我去爹娘的房间睡。”
萧衍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也有些讶异,她会如此轻易放过自己?
顾念转身走了两步,忽又停下,转身看着他。
“我知道,你若不是伤重,一定不愿意留下当赘婿的。”
萧衍面无表情看着她。
顾念觉得需解释清楚,转身看着他,真诚道:“我爹娘失踪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刻安宁。家里有间尚能赚钱的药铺,还有这个宅子,人人都盯着。
所以,你中了药,我趁机想要个孩子,是我冒犯了你,请你原谅。
如果你成了我赘婿,他们就没有理由来寻我麻烦了。而你也想摆脱贵人的逼迫,你与我乃互助关系,若愿意给我个孩子,便是我欠你个大人情。待你养好伤,你想离开,我会写合离书,放你自由。”
萧衍没吭声,心里憋闷。
她真敢拿自己当生娃工具!
顾念见他沉默,知道他并不愿意,满腔热情顿时凉了半截。
有了赘婿,孩子的事情,可慢慢来。
“太晚了,你好好休息。”
顾念刚要转身,想了想,替他倒了杯水放在床边案几边,挪下身子就能喝到。
“有事喊我就行,我就在对面。”
走了一步,顿住,轻声道:“不管如何,我定会治好你的。”
顾念坐在爹娘的床上,满屋子都是爹娘的影子,鼻尖一酸,眼泪禁不住掉下。
忽想起梁叔给她的东西,赶紧抹掉眼泪,抽出来展开。
没想到是一份官府盖印的契书。
待看到里面的内容,倏然眼睛瞪大。
原来十年前他爹娶娘亲之前就自请除籍分家了,并重新立了独户。
难怪梁叔这么慎重。
顾念气笑。
顾家人真够厚脸皮的,已分家脱离祖籍了,还有脸来抢家产?
她想起梁叔说今日大伯与县太爷的师爷嘀咕好一阵子,定是因为这个。
大伯他们不可能甘心,一定会搞出点什么幺蛾子。
顾念拧眉冥思苦想。
也想不出如何彻底解决顾家人的办法,索性不想了。
待江行的事情办妥,她就有赘婿了,顾家人再想抢,也没有半点理由了。
顾念竖起耳朵听对面屋子的动静。
他手脚都不能动,万一渴了饿了、出恭都需要人。
顾念解了外衫,刚躺下,忽听到一点动静。
立刻跳起来,直冲进对面屋里。
“怎么了?”
漆黑的屋里鸦雀无声。
但顾念直觉江行醒着的。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臭味。
他……莫不是……
顾念赶紧点了蜡烛,看到床上的人黑着脸,抿着唇,紧闭眼,一动不动。
顾念二话不说,转身出去,很快抱着大水盆和一堆东西转回来。
“没关系的,我帮你清理。”
萧衍铁青着脸,却只能任由少女摆弄。
幸好,顾念想到他会出恭,刚才换褥子时就在褥子床单上加了一片蓑片,再铺上一大块棉布。
萧衍听见少女微喘,忍不住睁开眼缝看过去,少女没有一点嫌弃,手脚麻利的用温水给他细细清洗。
萧衍的脸烧得火辣辣的。
很快,顾念换好干净棉布,松口气,“好了。”
她也没好意思看他,也怕他尴尬,只管收拾着手里的东西。
“明日我给你寻个盆来,可以在床上……”
话说不下去了,也怕他脸皮薄。
很快,她想到一个办法。
眼睛一亮:“我们结为夫妻后,就不怕周围的人知道你存在了,我可以让隔壁的吴大宝来帮你。”
萧衍闭着眼睛,生无可恋,一句话不想说话。
他才不想让外人给他侍弄。
如此丢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见他不吭声,知道他脸皮薄,顾念将炭火拢好,再抱着脏东西,吹灭蜡烛,转身出去关上门。
萧衍扭头看向门的方向,心情复杂。
她为了未婚夫还真豁得出去。
又是借种又是赘婿,想让她未婚夫妒忌转头吗?
萧衍冷哼。
真笨!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她非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吗?